咻!咻!咻!
三道乌光,如同地狱毒蛇吐出的信子,带着比赵豹偷袭时更加尖锐的破空厉啸,撕裂了夜的宁静。
它们的目标精准而致命:后心、太阳穴、丹田!每一处都是武者要害,出手之人不仅修为更高(至少炼脏巅峰),时机把握更是妙到毫巅,正是彭宴剑指赵豹、心神稍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糟了!”
彭宴心头警兆狂鸣,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这三道乌光蕴含的阴毒劲力和速度,远超赵豹,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硬抗?同时应对三处要害,即便有《缠丝劲》和《太极崩天》,他也绝无把握全身而退!
生死一线,后天吞噬神通疯狂运转,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风雷步》的奥义在脑中电闪而过!
“喝啊——!”
彭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身体在不可能中强行拧转!
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三道乌光,那只会让每一处都承受更重的打击。
只见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青石砖瞬间炸开一小片细密的碎末,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带着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与迅捷,向侧面斜掠而出!
这是《风雷步》的爆发力与《缠丝劲》卸力化劲的结合!
噗!噗!嗤啦!
第一枚乌光擦着他的后腰飞过,带走一片衣角,留下火辣辣的灼痛感;
第二枚乌光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鬓角,带飞几缕发丝,凌厉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第三枚,也是直奔丹田最致命的那一枚,他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噗!
乌光深深钉入他左肋下方!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毒瞬间爆发,如同无数冰针扎入内脏,疯狂破坏!
“呃!”彭宴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剧痛和寒毒让他身形一滞,踉跄后退,撞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彭宴!”两声惊呼几乎同时从厢房方向传来。
只见柳如是和苏凌雪不知何时已冲出房门,柳如是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捂着心口,显然是强行提气冲出来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担忧。
苏凌雪则是一脸煞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剑,护在柳如是身前,死死盯着黑暗处。
“姐姐,回去!”
彭宴强忍着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厉声喝道。他体内《太极崩天》心法疯狂运转,黑白内息形成漩涡,死死包裹住侵入体内的寒毒,后天吞噬神通更是如同贪婪的饕餮,不断撕扯吞噬着那阴毒的能量,暂时阻止其扩散。
“嘿嘿嘿……反应倒是不慢,可惜,中了老夫的‘蚀骨寒魄钉’,滋味不好受吧?”
一个苍老而阴鸷的声音从院墙的阴影中响起。黑暗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褂,手中把玩着几枚同样闪烁着乌光的细钉,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他身上的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炼脏巅峰!正是方才说话之人。
他左侧,是一个身材瘦高、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锐利如鹰隼,同样是炼脏巅峰,气息偏向于锋锐凌厉。
右侧则是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汉子,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炼脏后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受伤的彭宴,满是残忍的快意。
“赵天罡的手下?”
彭宴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三人,心中念头急转。
赵豹是锻骨后期,这三个更强,看来是赵天罡豢养的真正死士了!
“哼,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枯槁老者阴笑一声,“赵豹那废物失手,倒让我们兄弟几个等到了更好的机会。小子,你天赋不错,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乖乖受死,还能少些痛苦!”
“三个炼脏,打我一个炼脏初期,还要偷袭?赵天罡的手下,果然跟他主子一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沟老鼠!”
彭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故意激怒对方,同时全力运转心法化解剧毒,拖延时间。他能感觉到,后天吞噬神通正在飞速分解着寒毒,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牙尖嘴利!找死!”
那敦实汉子脾气火爆,被彭宴一激,怒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
他双手成爪,指间隐隐泛着乌光,显然也淬了剧毒,带起一股腥风,直抓彭宴面门!
“老四,小心!”枯槁老者提醒,但已来不及阻止。
彭宴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三人合围,他压力倍增,但若有人急躁冒进,便是破绽!
“来得好!”
彭宴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风雷步》再次爆发,身影瞬间模糊!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足下踏着玄奥的轨迹,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毒爪的锋芒,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
《缠丝劲》发动!
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粘稠坚韧的透明气劲瞬间缠绕上那敦实汉子的手腕!
如同蛛网缠住了飞虫!汉子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竟让他凌厉的爪势为之一滞,甚至隐隐有被带偏的迹象!
“什么鬼东西?!”
汉子一惊,下意识就要爆发内息震开。
但彭宴怎会给他机会?
就在缠丝劲粘上的刹那,他左掌早已蓄势待发!
《太极崩天》的刚猛拳劲,融合了《风雷步》的瞬间爆发力,如同压缩到极点的火山,轰然喷发!
“崩!”
拳出如雷!
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带着一种高速旋转震颤的螺旋劲力!
这正是彭宴刚刚融合《缠丝劲》后,对太极崩拳的初步改造!
刚猛之中蕴含极致的穿透与震荡!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敦实汉子的心口!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汉子双眼暴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搅入,护体的炼脏内息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噗——!”
汉子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院墙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个照面,炼脏后期,死!
“老四!”瘦高男子和枯槁老者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中了剧毒、境界低于他们的炼脏初期,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秒杀他们一个兄弟!
“小畜生!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瘦高男子眼中杀意暴涨,厉啸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他不再赤手空拳,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细长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耳的尖啸,划出漫天剑影,将彭宴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剑法刁钻狠辣,显然浸淫此道多年,是极为难缠的剑手!
每一剑都蕴含着炼脏巅峰的凌厉剑气!
与此同时,枯槁老者也动了!他并未近身,而是手腕连抖!
咻!咻!咻!
又是三枚乌光成品字形射出!
角度更加刁钻,封死了彭宴在应对瘦高男子剑招时可能闪避的所有退路!
他显然吸取了教训,不求一击必杀,只求干扰和限制,配合瘦高男子的绝杀!
压力骤增!
彭宴刚刚全力爆发击杀一人,又强压着体内寒毒,此刻面对一个炼脏巅峰剑手的全力猛攻和另一个炼脏巅峰的毒钉牵制,顿时险象环生!
嗤啦!
软剑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若不是他关键时刻以《风雷步》强行侧移,并用《缠丝劲》稍稍阻滞了剑势,这条手臂恐怕就废了!
更要命的是,枯槁老者的毒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体内好不容易压制的寒毒又开始蠢蠢欲动!
“彭宴!”柳如是看到彭宴受伤,心口猛地一疼,几乎要窒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她想冲过去,却被苏凌雪死死拉住。
“柳姐姐!别过去!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苏凌雪急声道,她眼中同样充满担忧,但更多的是冷静和决绝,“我去帮他!”
“不!你境界不够!”
柳如是紧紧抓住苏凌雪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炼脏巅峰!你去了就是送死!”
就在两女焦急万分之际,战场中的彭宴却发出了一声长啸!
“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像点样子!”
彭宴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熊熊战火!生死压力之下,体内后天吞噬神通运转到了极致,那侵入的寒毒竟成了养料,被疯狂吞噬转化!
《太极崩天》心法在巨大的压力和对两种新武技的运用中,竟有了更深的体悟!
他不再刻意区分《风雷步》、《缠丝劲》和《太极崩天》,而是将它们视为一个整体!
步法踏出,风雷相随,动若闪电,静若渊岳!身影在狭小的院落中穿梭腾挪,快慢由心,将瘦高男子刁钻的剑招大部分闪避开来,实在避不开的,便以《缠丝劲》布于体表或掌指之间,粘、引、卸、化,将那凌厉的剑气层层削弱!
双手更是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时而如推磨盘,沉重缓慢,带起无形的气旋,将射来的毒钉轨迹引偏;时而如奔雷炸裂,刚猛迅捷,以《太极崩天》的霸道拳劲硬撼软剑锋芒!
“风雷缠丝劲!给我融!”
彭宴心中怒吼,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让身体在生死搏杀的本能中去协调、去适应!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是三种武技奥义的自然流淌和交融!
渐渐的,他的身法更加圆融,快慢转换毫无滞涩,风雷之速与太极之圆完美结合!
拳掌之间,那层透明柔韧的缠丝气劲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地出现、缠绕、卸力,与黑白二色的太极内息水乳交融,刚柔并济!
嗤!
瘦高男子久攻不下,又被那诡异的柔劲频频干扰,心中焦躁,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他急于求成,一剑直刺彭宴咽喉,意图以力破巧!
“就是现在!”
彭宴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体猛地一矮,如同狂风中的劲草伏倒,险险避过那致命一剑!
同时,蓄势已久的右拳,带着风雷炸响般的轰鸣和无数螺旋震颤的柔韧丝线,自下而上,如同潜龙出渊,狠狠轰向瘦高男子因全力前刺而暴露的胸腹空门!
这一拳,是他融合感悟的巅峰!
快!如风雷瞬至!
猛!似山崩海啸!
柔!若蛛网缠身,锁定空间!
《太极崩天》——风雷缠丝破!
瘦高男子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威力,想要收剑格挡,但身体因前冲之势和那诡异缠绕的气劲影响,竟慢了半拍!
嘭!!!
拳锋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哇啊——!”
瘦高男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
螺旋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丹田气海!狂暴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打得离地飞起,如同断线的风筝,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又死一个!
“老二!!!”枯槁老者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两个炼脏后期兄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个中毒受伤的炼脏初期小子接连格杀!
看着彭宴如同浴血修罗般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刺骨、带着疯狂战意的眸子锁定自己时,枯槁老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物!你是个怪物!”
枯槁老者失声尖叫,再无半分战意!
他猛地将手中剩下的毒钉全部射向彭宴,同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风雷步》爆发到极致,就要跃墙逃窜!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彭宴冷哼一声,强忍着肋下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右手并指如剑!
嗡!
阴阳双剑虽未出鞘,但凌厉无匹的剑气已从他指尖喷薄而出!
黑白二色的剑气如同两条交缠的怒龙,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和后天吞噬神通特有的吞噬特性,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逃窜的枯槁老者!
“不——!”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嗤!嗤!
两道剑气,一道洞穿后心,一道斩断脖颈!
枯槁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即如同破布袋般坠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庭院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彭宴粗重的喘息声。
噗通!
彭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肋下伤口,那里乌黑一片,寒气虽然被吞噬大半,但造成的破坏和剧痛依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连杀三个强敌,尤其是最后强行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所有力气。
“彭宴!”
柳如是和苏凌雪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柳如是跪坐在他身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眼中满是心疼和泪水。
苏凌雪则迅速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敌人,才蹲下身,看着彭宴肋下那乌黑的伤口和肩头的剑伤,眉头紧锁:
“好厉害的毒!快,先止血解毒!我去拿药!”
“没…没事…死不了…”彭宴抬起头,看着柳如是梨花带雨的脸,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姐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都伤成这样了还贫嘴!”
柳如是又气又急,眼泪掉得更凶了,“让你逞能!让你不躲开!”
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此刻哪还有半分高冷,只剩下小女子般的担忧和心疼。
“咳咳…不干掉他们…姐姐…你和凌雪…就有危险了…”
彭宴喘着气,目光却落在柳如是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那细腻的触感和传来的微微颤抖,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忍不住轻轻反手,握住了柳如是冰凉的小手。
柳如是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但看着彭宴苍白的脸和那带着一丝讨好、一丝依赖的眼神,心瞬间软了,任由他握着,只是脸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晕,啐道:
“谁…谁要你保护了…下次…下次不许这样了…”语气却软糯得没有半分力道。
一旁的苏凌雪刚起身要去拿药,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在彭宴握着柳如是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但很快被担忧压下,转身快步走向药房,只是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彭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凌雪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眼神变化,心中苦笑一声:
“得,又惹一位姑奶奶不高兴了…”他转头看向苏凌雪离去的方向,喊道:“凌雪妹子…药箱在…在左边柜子第二格…有解毒散…”声音有些讨好。
苏凌雪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彭宴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眼含泪光却任由自己握着手的柳如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和手心的柔软,让他心神一荡。
他故意把脑袋往柳如是肩头靠了靠,虚弱地哼哼:“姐姐…我头晕…伤口疼得厉害…”
柳如是以为他真撑不住了,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焦急道:
“别吓我!哪里疼?忍一忍,凌雪马上就来了!”她柔软的身体成了彭宴的依靠,淡淡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
彭宴舒服地喟叹一声,鼻尖萦绕着佳人幽香,脸几乎要埋进那温软的峰峦之间,心中暗爽:
“值了!这伤受得值了!”
嘴上却哼哼唧唧:“这里…还有这里…都疼…姐姐你给我揉揉…”
他指的是肋下伤口附近。柳如是又羞又急,这位置太过暧昧,但看他脸色苍白,又不似作伪,以为真是剧痛难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伸出微凉的小手,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在他伤口周围轻轻按揉,试图缓解他的疼痛。
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带着女子的温柔和关切,让彭宴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心中那点旖旎念头更是压都压不住。
他忍不住侧了侧头,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柳如是敏感的颈侧。
柳如是身体猛地一僵,按揉的手也顿住了,耳根瞬间红透,如同滴血。
她羞恼地瞪了彭宴一眼,却见他闭着眼睛,一副虚弱不堪、痛苦忍耐的样子,到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心口砰砰直跳,按在他伤口附近的手,放也不是,继续揉也不是,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苏凌雪拿着药箱急匆匆跑了回来。
“药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彭宴几乎半躺在柳如是怀里,头还枕在人家肩膀上,而柳姐姐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苏凌雪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那股酸涩感更浓了,冷冷道:
“看来彭大公子精神还不错,还有心思占便宜。”
彭宴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
“咳咳…凌雪妹子…你来了…快…快帮我看看…这毒…” 他试图坐直身体,脱离那“温柔乡”,免得被醋坛子砸死。
柳如是也如蒙大赦,赶紧扶着他坐好,自己向旁边挪开一点距离,低着头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脸颊依旧滚烫。
苏凌雪冷哼一声,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箱,取出解毒散和金疮药,开始处理彭宴的伤口。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力道,疼得彭宴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嘶…轻点…轻点妹子…”
“闭嘴!忍着!”
苏凌雪没好气地打断他,下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看着那乌黑的伤口,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却不饶人,“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英雄!为了某人,命都不要了是吧?”
这话意有所指。柳如是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手指绞紧了衣角,看向彭宴伤口的眼神充满了自责和内疚。
彭宴心中哀叹,知道这修罗场暂时是躲不过去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
“咳…这次多亏了…凌雪妹子及时拿药…还有姐姐…你刚才帮我顺气…舒服多了…”他试图两边讨好。
苏凌雪白了他一眼,没接话,专心处理伤口。柳如是则低声道:
“是…是我没用…帮不上忙…”语气低落。
“谁说的!”
彭宴正色道,忍着疼挺直腰板,“姐姐你在,就是我最大的定心丸!刚才要不是听到姐姐的声音,我可能就撑不住了!”这话半真半假,但柳如是听了,眼中却亮起了微弱的光彩。
苏凌雪撇撇嘴,把最后一点药粉按在伤口上,故意用了点力:
“行了,少肉麻了!毒暂时压制住了,但寒毒入体,伤及肺腑,需要静养几天,还得辅以内息慢慢化解。外伤倒不致命。”
她包扎好伤口,站起身,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眉头紧锁:
“赵天罡!真是阴魂不散!竟然派了三个炼脏期的高手来暗杀!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除掉你了。此地不宜久留。”
柳如是也担忧道:
“没错,济世堂已经暴露了。彭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大泽城!”
彭宴点点头,眼神冰冷:
“赵天罡…这笔账,我记下了!不过,走之前…”
他目光扫过赵豹和那枯槁老者的尸体,“得先收点利息!”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赵豹尸体旁。
后天吞噬神通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住赵豹的尸体。
丝丝缕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气血精华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彭宴体内,滋养着他受伤的脏腑,加速着寒毒的炼化。
赵豹锻骨后期的气血虽然不算庞大,但蚊子腿也是肉。
接着,他又走到枯槁老者和瘦高男子的尸体旁,如法炮制。
两个炼脏后期武者的气血精华,远比赵豹浑厚得多!
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如同甘霖浇灌干涸的土地,迅速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的内息。
彭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炼脏初期的境界壁垒,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果然…生死搏杀和吞噬,才是最快的提升之道…”
彭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之前为了修炼《风雷步》和《缠丝劲》,本就消耗颇大,此刻吞噬了三个强敌的气血,不仅伤势恢复了大半,内息反而更加充盈澎湃!
处理完尸体,彭宴看向两女:
“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麻烦。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城!”
柳如是和苏凌雪都见识过他吞噬气血的诡异能力,虽然心中惊疑,但此刻情势紧急,也顾不上多问,连忙点头。
然而,就在彭宴准备转身回房收拾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伤势发作,而是他识海中,那一直安静温养、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鹿灵宝——神魂灵宝白玉小鹿,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示警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这感觉…和之前在黑石峡谷边缘,感应到那头恐怖妖王气息时,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似乎更近!更…清晰?方向…竟然指向城外黑石峡谷深处?
彭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
柳如是和苏凌雪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彭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城外…好像有更大的麻烦要来了。我们得尽快离开大泽城,但…恐怕避不开黑石峡谷那边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赵天罡的追杀,城外妖兽的异动,还有那冥冥中的感应…看来,这大泽城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而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在这高武世界活下去,黑石峡谷那片混乱与机遇并存的战场,或许才是他彭宴真正的舞台!
“《太极崩天》需要更多武技融合,需要实战磨砺,需要天材地宝…功勋点!妖兽!黑石峡谷…”
彭宴眼中燃烧起强烈的斗志和一丝兴奋,“赵天罡,你想我死?那就看看,最后死的是谁!还有那峡谷里的东西…我彭宴,来了!”
夜色如墨,济世堂后院的血腥味渐渐弥散。
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朝着危机四伏、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黑石峡谷方向潜行而去。
新的征程,伴随着杀机与暧昧,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