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宴……你混蛋……你答应过的……你给我活过来!”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冰冷的手指死死攥着彭宴的手腕,精纯阴寒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入他残破的躯体,试图堵住那些疯狂逸散的生机和四处崩裂的经脉。
陈老捏开彭宴紧咬的牙关,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碧绿色丹药——九转还魂丹塞了进去,并用真元助其化开。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洪流,强行吊住了彭宴那如同风中残烛的一口气。
“快!止血散!金针!护脉膏!”陈老头也不抬地厉声吩咐,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孙小莹和林婉儿手忙脚乱地递上各种药物,看着石床上被鲜血浸透的身影,小脸煞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墨清弦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她仔细检查着墙壁上残留的暗红掌印和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寒声道:
“血煞掌!是屠刚!这畜生,竟敢趁夜行凶!”她猛地转头看向守卫队长,“立刻封锁哨站,彻查!血狼帮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墨大人!”守卫队长也是惊怒交加,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在广寒宫直属的哨站内发生如此恶性袭击,简直是打他们的脸!
整个医馆乱成一锅粥,紧张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唯有柳如是跪坐在石床边,仿佛与外界隔绝,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石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人。
源源不断的寒气小心翼翼地护着彭宴的心脉,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看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
你答应过要帮我打狗的……你答应过要活着回来的……你这个骗子……无声的呐喊在她心底回荡,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陌生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彭宴急促而艰难的呼吸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怕,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断掉的样子。陈老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
“命……暂时吊住了!老天保佑,九转还魂丹起了作用,加上柳姑娘精纯的寒属性真元护持心脉,总算从鬼门关前把他抢了回来。但这伤势……唉!”
他沉重地摇头:“经脉崩裂超过七成,脏腑移位,新伤叠旧伤,根基受损严重。就算能醒来,一身修为……怕是……”后面的话他没忍心说下去。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
柳如是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活着!”
她不在乎修为,她只在乎这个人能睁开眼睛,能再对她露出那副混不吝的笑脸。
墨清弦走过来,看着柳如是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心中暗叹,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
“放心,陈老是附近最好的医师,定会竭尽全力。当务之急是找到屠刚,血债必须血偿!”
就在这时,石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彭宴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而茫然,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跪在床边的柳如是。
“娘子……”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几乎微不可闻。
“我在!”
柳如是立刻俯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说话,好好休息。”
彭宴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他看着柳如是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涣散的眼神里慢慢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彩,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那……狗……打……疼了没……?”
一句话,让柳如是瞬间破防。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滴在彭宴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用力点头,哽咽着:
“打疼了……打跑了……你做到了……”
“嘿……”彭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昏睡。但这一次,他的呼吸明显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墨清弦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赘婿,都这样了还不忘贫嘴……但这份在生死关头还能惦记着承诺的心性,让她也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陈老则是又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怪事!他体内那股驳杂混乱的力量,似乎……似乎在他昏迷时自行运转,护住了几处关键的经脉节点?否则以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也未必能这么快稳住伤势!这小子,命格够硬,功法也够邪门!”
……
接下来的日子,哨站笼罩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血狼帮的人如同人间蒸发,守卫的搜索一无所获,屠刚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清弦加强了整个哨站和峡谷入口的戒备,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彭宴则在陈老的全力救治和柳如是寸步不离的守护下,开始了艰难的恢复。
九转还魂丹不愧为吊命圣药,配合陈老独门的金针渡穴之术和大量珍贵药材,他的命算是彻底保住了,但正如陈老所言,伤势之重,恢复起来极其缓慢。
五天后,彭宴才勉强能倚着靠枕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虽然深处还藏着一丝重伤初愈的虚弱。
“陈老,您看我这样子,啥时候能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彭宴看着正在给自己换药的陈老,笑嘻嘻地问,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陈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活动筋骨?你小子能捡回这条命就烧高香了!还想活动?老老实实躺着!经脉脆弱如纸,现在妄动真气,立刻就能让你再躺半年!”
“啊?那不成废人了?”
彭宴夸张地哀嚎一声,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我这躺得浑身骨头都痒痒了。您看,我这新琢磨的《太极崩天》还没完善呢,就指望这次多杀点妖兽,抢点功勋,换几本新武技融合进去……”
“功勋?”
端着药碗进来的柳如是正好听到这句,清冷的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把药碗往旁边小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你还要去猎杀妖兽?嫌命太长了吗?”
她一想到那晚他浑身浴血的样子,心就揪成一团。
“哎哟,夫人息怒,息怒!”
彭宴立刻赔笑,伸手想去拉柳如是的手,却被她冷冷地躲开。
他也不尴尬,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未雨绸缪嘛。您看啊,这次是屠刚那老狗偷袭,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阿猫阿狗蹦出来。
我这《太极崩天》要是能再强点,融合点新东西进去,下次再遇到这种不讲武德的,说不定能把他屎打出来,也省得夫人您担惊受怕不是?”
“油嘴滑舌!”
柳如是哼了一声,但紧绷的脸色终究缓和了一丝。
她拿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彭宴嘴边,动作依旧带着点生硬,语气却不容置疑:
“喝药!”
“谢夫人!”
彭宴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张嘴,一边喝药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夫人亲手喂的药,就是甜……嘶!好苦!”
柳如是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又强忍着的滑稽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陈老说了,你的经脉需要温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妄动真气,更不能与人动手。这段时间,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这医馆待着。”
“一个月?!”
彭宴差点被药呛着,“黄花菜都凉了!夫人,您看我这不没事了吗?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真的!”
说着还试图抬抬胳膊,结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哼,装,接着装。”
柳如是冷冷道,又喂了他一勺药,“再乱动,我就用寒冰真气把你冻在床上。”
“别别别!夫人饶命!”彭宴立刻老实了,眼巴巴地看着柳如是,“那……功勋点怎么办?我还想换那本《破锋八式》呢,听说里面有几招运劲法门特别适合融入我的‘崩天劲’里……”
“功勋点不用你操心。”
墨清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大步走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扔在彭宴床边,“屠刚夜袭哨站,重伤守卫,罪大恶极。这是哨站悬赏屠刚的五百功勋点,以及血狼帮余孽的悬赏,总共六百点,归你了。另外,”她又拿出一块刻着“墨”字的黑色令牌,“这是我的令牌,凭此牌,你可以去哨站武库选取一门玄阶中品以下的武技,算是我个人对你这次遭遇的补偿。”
“六百点?!玄阶中品武技?!”
彭宴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墨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雪中送炭!恩同再造!我……”
“打住!”
墨清弦被他夸张的马屁弄得哭笑不得,摆手打断,“少贫嘴。养好伤,提升实力才是正理。屠刚跑了,血狼帮不会善罢甘休,黑石峡谷里也不太平。你越强,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墨大人说得对!”
彭宴立刻正色道,随即又嬉皮笑脸,“那……武技我现在能去挑吗?躺着也是躺着,研究研究武技总行吧?不动真气,就动动脑子!”
墨清弦看向陈老。
陈老捋了捋胡子,沉吟道:
“若只是阅览揣摩,不运气演练,倒也无妨。正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他总想着下床乱跑。”
“多谢陈老!多谢墨大人!”彭宴喜出望外。
柳如是见状,也不好再阻拦,只是叮嘱道:
“只准看,不准练!若让我发现你偷偷运功……”
“娘子放心!我保证比柳下惠还老实!”彭宴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墨清弦的令牌和功勋点,彭宴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果然老实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墨清弦让人送来的几本武技秘籍,尤其是那本玄阶下品的《破锋八式》,看得如痴如醉。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海中的“白玉小鹿”却异常活跃,帮助他快速解析、推演着这些武技的精要与自身《太极崩天》的契合点。
柳如是则成了最严格的监工,除了喂药、照顾起居,就是盯着他不准妄动。只是彭宴这家伙养伤也不安分,嘴巴比以前更贫了。
“娘子,您看这阳光多好,扶我出去晒晒呗?老躺着要发霉了。”
“躺好。”
“娘子,您今天这身浅蓝的裙子真好看,衬得您跟广寒仙子下凡似的。”
“……无聊。”
“娘子,手有点凉,帮我暖暖呗?医者父母心啊!”
“再啰嗦,让你尝尝真正的‘寒冰真气’!”
虽然柳如是总是冷着脸,但彭宴敏锐地发现,她眼底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些,偶尔被他逗得无奈时,唇角会有一闪而逝的微不可查的弧度。这发现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娘子,你看我这脸色是不是好多了?红润有光泽!”
某天,彭宴指着自己依旧苍白的脸自夸。
柳如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像刷了白灰。”
彭宴:“……”
一旁的孙小莹和林婉儿捂嘴偷笑。
又过了十来天,在陈老精湛医术和不计成本的药材滋养下,彭宴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虽然经脉依旧脆弱,但外伤已基本愈合,体内气血也重新充盈起来。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生死磨砺和这段时间的静心推演,他对《太极崩天》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尤其是阴阳转换、借力打力的奥妙。
这天,陈老再次仔细探查后,终于松了口:
“恢复得不错。经脉虽未痊愈,但根基已稳,勉强承受得起轻微的真气运转了。可以尝试下地走动,循序渐进地恢复修炼,但切记不可过度,更不可与人动手!否则前功尽弃!”
“太好了!”彭宴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要下床。
“慢着!”柳如是按住他,对陈老问道,“陈老,他真可以了?不会有危险?”
“柳姑娘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陈老点头,“适当的低烈度活动,反而有助于经脉的温养和恢复韧性。只是要把握好度。”
彭宴立刻顺杆爬:
“娘子您看,陈老都发话了!我保证,就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绝对不乱来!”
柳如是看着他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冷着脸道:“我陪你。”
“求之不得!”彭宴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柳如是的“监视”下,彭宴终于走出了躺了半个多月的医馆。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格外清新。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淡淡血腥味的峡谷空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体内沉寂的真气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沿着修复过的经脉缓缓流淌。
他首先去的地方就是哨站中心的功勋殿。六百功勋点,加上墨清弦令牌的权限,让他有了不小的选择余地。
功勋殿人头攒动,大多是刚从峡谷中搏杀回来的武者,带着疲惫和收获。
当彭宴这个“名人”在柳如是的陪同下走进来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那晚的动静太大,一个炼筋境界的赘婿在炼血境高手偷袭下活下来的事迹,早已传开。
“哟,这不是我们大难不死的彭大秀才吗?能下床了?”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彭宴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刀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独行客,名叫韩锋,有着锻骨中期的实力。
“托韩兄的福,阎王爷嫌我太贫,又给踹回来了。”
彭宴笑着拱拱手。
韩锋哈哈一笑,目光扫过彭宴身边的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随即对彭宴低声道:
“你小子命是真大。不过小心点,屠刚那疯狗肯定还在暗处盯着。喏,想换什么?这里的管事老周我熟,需要帮忙说话。”
“正想换本刀法或者拳脚类的武技,要发力刚猛、招式凌厉的。”
彭宴也不客气。
在韩锋的引荐下,彭宴顺利见到了功勋殿的管事周通,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人(炼脏初期)。
出示了墨清弦的令牌后,周通的态度更加热情。
“玄阶中品以下,彭小哥随意挑选。刀法、拳脚类刚猛凌厉的……”
周通引着彭宴来到一排书架前,“这本《开山刀诀》,玄阶下品,势大力沉,刚猛无俦,缺点是变化稍逊;这本《烈阳掌》,同样是玄阶下品,掌力灼热刚猛,附带火劲伤敌;还有这本《裂石拳》……”
彭宴的目光却越过这些,落在书架最上层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暗红色封皮典籍上,封面上用古老的字体写着三个字——《血战八荒》。
“周管事,那本《血战八荒》是?”彭宴好奇地问。
周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哦,那本啊……玄阶中品,甚至接近上品的残篇。据说是从一个古战场遗迹里挖出来的,招式极其凶悍霸道,讲究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杀伐之气太重,而且后面几式缺失严重,极难修炼。练它的人,要么成了疯子,要么把自己练废了。所以一直没人换,功勋点要求倒是不高,只要八百点。怎么,彭小哥对它有兴趣?”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彭宴心中一动。
这种不顾一切、将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的路子,不正契合自己《太极崩天》中那招需要蓄势的“崩天劲”吗?
虽然残破,但玄阶中品的底子在那!更重要的是,他身负“后天吞噬神通”,最不怕的就是受伤!只要不死,敌人的气血就是他的补药!
“就它了!”
彭宴眼睛放光,毫不犹豫地指着《血战八荒》,又拿出自己的身份牌,“麻烦周管事,六百功勋点全押上,剩下的两百点,我用墨大人的令牌权限抵!”
“啊?”周通愣住了,“彭小哥,你可想清楚了?这功法邪门得很!”
柳如是也蹙起了秀眉:“彭宴!此功凶险,不可儿戏!”
“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彭宴朝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凶险?我彭宴就是从凶险里爬出来的!这功法,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磨刀石!”
他心中默念:*《太极崩天》要突破,《血战八荒》的这股决绝杀伐之意,正是目前最需要的“火”!融合了它,我的“崩天劲”才能真正崩天!*
拿到《血战八荒》的残篇,彭宴如获至宝。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继续温养经脉,一边如饥似渴地钻研这本凶悍的功法。
有白玉小鹿辅助推演,加上自身对阴阳之道的理解,进展竟颇为顺利。
他发现这功法虽然残缺,但核心的发力方式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战意却保留了下来,极其适合融入他的“崩天劲”,作为瞬间爆发的杀手锏。
又过了七八天,在柳如是几乎全天候的监督下(虽然彭宴总能找到机会撩拨她几句),彭宴的身体终于恢复到了可以进行低烈度战斗的程度。
经脉虽然依旧不能承受高强度、长时间的真气爆发,但短促的冲击已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他的境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血战八荒》残篇的刺激,竟然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锻骨后期!
感受着体内更加强韧的骨骼和增长了一截的气血之力,彭宴心中豪气顿生。
他看向窗外那笼罩在薄雾中的、危机四伏又充满机遇的黑石峡谷,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娘子,”他走到正在窗前静坐调息的柳如是身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的伤好了,境界也突破了。这黑石峡谷,该去了。”
柳如是睁开眼,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知道他心意已决。
她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心底。最终,她没有再阻拦,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活着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