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弦清冷的话语仿佛给洞内定下了无形的计时沙漏。
众人不再言语,抓紧这宝贵的半个时辰休整。
彭宴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经过为柳如是疗伤和先前大战的消耗,又有所浮动的气血在《太极崩天》那浑圆如意的真气运转下,正快速平复、凝练。
他能感觉到,刚刚突破不久的锻骨后期境界,正变得更加稳固,血肉骨骼在真气的滋养下,隐隐透出坚韧的光泽。
“吞噬神通……融金神通……”
他心中默念,感受着这两项后天神通的微妙存在。
它们就像潜伏在太极图深处的两尾游鱼,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让他对气血和金属有了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目光扫过腰间悬挂的阴阳双剑,剑柄温润,剑鞘古朴,但彭宴能清晰地感应到剑身内蕴含的惊人锋锐之气,仿佛随时能化作两条咆哮的剑气蛟龙。
“白玉小鹿啊白玉小鹿,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
他意念微动,沟通着识海中那温润如羊脂白玉、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的小鹿神魂灵宝。
此物能滋养神魂,提升悟性,更能在他心神激荡时稳固灵台,端的是妙用无穷。
小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轻轻“呦鸣”一声,散发出的清辉让彭宴精神为之一振。
另一边,林婉儿虽然得了孙小莹的安慰,小嘴却还是微微撅着,大眼睛时不时瞟向闭目调息的彭宴和柳如是。柳姐姐虽然依旧清冷如霜,但刚才那声“夫君”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酸溜溜的。
孙小莹细心地将剩余的药膏涂抹在赵青手臂的伤口上,又喂她服下一颗恢复气血的丹药。
赵青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刚毅,低声对孙小莹道:
“小莹妹子,多谢了。待会儿行动,我尽量不拖后腿。”
“赵姐姐言重了,我们是一个队伍。”孙小莹温婉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安。
司徒笑则一遍遍擦拭着他那门板似的阔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照着他虬髯浓密、战意高昂的脸庞。
炼脏初期的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那股彪悍之气已然十足。
墨清弦独自坐在洞口岩石上,仿佛与周遭的潮湿、血腥气格格不入。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峡谷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幽蓝色的毒针,针尖偶尔闪过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炼脏中期的气息沉凝如水,深不可测。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墨清弦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时间到,出发。”
众人立刻结束调息,纷纷站起。柳如是也睁开双眸,眸中冰寒之气收敛大半,虽然内伤未愈,但行动已无大碍。
她默默拿起自己的冰魄长剑,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反而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韵致。
彭宴看得心头一热,笑嘻嘻地凑过去:
“娘子,待会儿紧跟着为夫,为夫定护你周全!”说着,手就自然而然地想去扶柳如是的胳膊。
柳如是早有防备,脚步微移,轻巧地避开他的“禄山之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便是。”
那眼神依旧清冷,但彭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无奈和……嗯,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这让他心头大乐。
“彭大哥,我也要你保护!”
林婉儿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到彭宴另一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期待。
彭宴顿感两边压力山大,左边是清冷高贵的正牌娘子,右边是娇憨粘人的小妹妹,一个冷一个热,让他有点吃不消。
他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
“婉儿妹妹,你负责保护好小莹和赵青姐姐,她们更需要你。至于娘子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向柳如是,“自有为夫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哼!”林婉儿委屈地哼了一声,小嘴撅得更高了。
柳如是则是直接无视了他后半句的“豪言壮语”,率先向洞外走去,只是那微微加快的步伐,似乎暴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司徒笑扛着阔剑,咧嘴一笑:“彭兄弟,艳福不浅啊!哈哈!”
孙小莹抿嘴轻笑,赵青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墨清弦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在最前面带路。
一出石洞,潮湿、腥臊、带着浓烈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峡谷幽深,两侧是陡峭的黑石崖壁,上面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狭窄的一线天透下些许天光。
远处,妖兽的嘶吼咆哮此起彼伏,更添几分肃杀。
墨清弦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总能找到最隐蔽、最不易被发现的路径。她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偶尔遇到挡路的毒藤或潜伏的毒虫,她指尖微弹,一枚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出,那毒藤瞬间枯萎,毒虫则僵直毙命,效率高得惊人。
“墨姑娘这用毒的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彭宴看得暗暗咋舌,心中对墨清弦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不愧是炼脏中期的高手,这峡谷对她而言,恐怕真如自家后院一般。
队伍在墨清弦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怪石嶙峋、藤蔓密布的峡谷中。
越往里走,植被越发茂密,光线也越发昏暗。一种名为“铁棘藤”的植物开始大量出现。
这种藤蔓通体漆黑,坚硬如铁,上面布满寸许长的尖刺,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带有剧毒。
它们相互缠绕,形成一片片天然的荆棘屏障,正是“铁棘林”名称的由来。
“大家小心,别被铁棘藤划伤,毒素会麻痹气血,很难缠。”
墨清弦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声音依旧平淡。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吼——!”
“快!围住它!别让这头铁甲虎跑了!”
“小心它的尾巴!有毒!”
墨清弦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块巨大的黑石,向下望去。彭宴等人也各自找掩体隐蔽,屏息凝神。
只见下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中,三男一女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斗。
那妖兽形似巨虎,但浑身覆盖着漆黑如铁的鳞甲,尾巴如同一条钢鞭,末端还生着一个狰狞的骨锤,闪烁着幽蓝的毒芒。
“是三级妖兽‘铁甲毒尾虎’!”
司徒笑低声道,眼神凝重,“这东西力大无穷,防御极强,尾巴的毒锤更是沾着就伤,麻烦得很。”
与铁甲虎缠斗的那四人,修为都不弱。为首的是一个手持厚背砍山刀、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刀势大开大阖,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赫然是炼脏初期的修为!
他显然是主攻手,正面硬撼铁甲虎的扑击。
另外三人则呈品字形配合。
一个身形瘦高、使一对分水峨眉刺的青年男子,身法灵活,专门攻击铁甲虎相对柔软的腹部和关节;一个手持长弓、面容冷峻的女子,箭法刁钻,箭矢上涂抹着幽光,专射铁甲虎的眼睛和鼻孔;最后一个则是个手持圆盾和短矛、身材敦实的汉子,负责防御和策应,每当铁甲虎扑向弓箭手或峨眉刺青年时,他便举盾格挡,短矛伺机刺击。
四人配合默契,显然经验丰富。但那铁甲毒尾虎也着实凶悍,仗着皮糙肉厚和剧毒尾锤,虽然身上添了不少伤口,却依旧凶性不减,咆哮连连,钢鞭似的尾巴横扫竖砸,逼得四人险象环生,特别是那持盾汉子,硬抗了几记尾锤后,盾牌都出现了裂纹,手臂微微发颤。
“是‘雷豹’狩猎队的人。”
墨清弦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领头的叫雷震,炼脏初期,为人霸道贪婪,另外三个是他的队员:侯三(峨眉刺)、冷月(弓箭手)、石墩(盾矛手)。”
“雷豹?这名号挺唬人啊。”
彭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战斗,“娘子,你看他们能拿下这头大猫吗?”
柳如是凝神观察片刻,清冷道:“他们消耗不小,铁甲虎虽伤不重。若无人打破僵局,胜负难料,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
彭宴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嘿嘿,两败俱伤?那不就是咱们的机会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功勋!三级妖兽的功勋可不低!而且看他们打得这么辛苦,咱们‘帮’他们一把,顺便收点‘辛苦费’,很合理吧?”
林婉儿一听有架打,立刻来了精神:“彭大哥,我们要下去抢吗?我去帮忙!”
司徒笑也握紧了阔剑,嘿嘿笑道:“彭兄弟,这主意不错!省得咱们自己费力了。”
孙小莹和赵青则有些担忧。柳如是微微蹙眉,看向彭宴:“你想如何做?雷震此人睚眦必报,若处理不好,平白树敌。”
“娘子放心,为夫自有妙计。”
彭宴自信满满,低声对众人道,“司徒大哥,待会儿听我信号,你从正面给那铁甲虎来个狠的,吸引它注意。墨姑娘,麻烦你用毒针,想办法干扰一下那个弓箭手和盾牌手,别让他们太舒服。婉儿,保护好小莹和赵青姐姐。娘子……”
他看向柳如是,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你的冰魄剑最利,抓住机会,给它要害来一下狠的!记住,安全第一,一击不中立刻退!”
“好!”司徒笑和墨清弦同时应道。林婉儿也用力点头:“彭大哥放心!”
柳如是看着彭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隐藏的关切,心中微动,轻轻颔首:“嗯。”
彭宴自己则深吸一口气,阴阳双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手中。
他悄然运转《太极崩天》真气,一股圆融中蕴含爆炸性力量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同时,后天吞噬神通悄然开启,对下方战场逸散的气血之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下方,战斗已到白热化。雷震怒吼连连,厚背刀上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武技,狠狠一刀劈在铁甲虎的肩胛处,砍得鳞甲翻飞,鲜血迸溅!
铁甲虎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撞向雷震!
“队长小心!”持盾的石墩大吼一声,举盾奋力迎上!
“砰!”一声闷响,石墩连人带盾被撞得倒飞出去,盾牌彻底碎裂,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几乎在石墩被撞飞的瞬间,那叫冷月的女弓箭手眼神一厉,一支涂抹着幽蓝剧毒、瞄准铁甲虎眼睛的利箭离弦而出!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然而,就在利箭即将射中目标的一刹那——
“嗤!”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一枚幽蓝色的毒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支毒箭的箭杆!
“叮!”毒箭被撞得微微一偏,擦着铁甲虎的眼皮飞过,只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冷月脸色一变,霍然抬头看向毒针射来的方向:“谁?!”
与此同时,一直游走的侯三见铁甲虎撞飞石墩,门户大开,眼中凶光一闪,双刺如毒蛇吐信,狠狠扎向铁甲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眼看就要得手——
一道清冷如月华般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密林中暴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侯三的峨眉刺!剑光所指,并非侯三,而是铁甲虎那因扑击而暴露出来的、相对脆弱的咽喉!
“噗嗤!”
冰魄长剑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铁甲虎的咽喉!
“嗷呜——!”铁甲虎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剧痛让它瞬间疯狂!
“就是现在!司徒大哥!”彭宴的吼声如惊雷炸响!
“吼!畜生受死!”早就蓄势待发的司徒笑如同人形暴龙般冲出,手中阔剑爆发出刺目的黄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劈向铁甲虎因为剧痛而微微抬起的头颅!
“裂山斩!”
“轰!!!”
阔剑结结实实地砸在铁甲虎的脑门上!狂暴的力量加上铁甲虎自身前冲的惯性,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铁甲虎那狰狞的头颅竟被这一剑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它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毒针干扰冷月,到柳如是一剑封喉,再到司徒笑补刀绝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雷豹狩猎队的四人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彭宴一行人,以及那倒毙的铁甲虎尸体。
雷震看着自己劈了半天才造成些许伤害的铁甲虎,竟然被对方一个照面就解决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看到彭宴身边气质清冷绝伦、手持冰魄长剑的柳如是,以及那个手持阔剑、气势彪悍的司徒笑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忌惮和贪婪。
他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
“几位朋友,好手段啊!雷某谢过援手之情了!这铁甲虎,乃是我雷豹狩猎队率先发现并耗费巨大代价围猎的,还请几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彭宴笑嘻嘻地打断了。
“哎呀呀,雷队长是吧?幸会幸会!”
彭宴一脸热情洋溢,仿佛真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援手谈不上,就是看几位打得辛苦,这大猫又实在凶猛,怕几位有闪失,才忍不住出手帮了一把。至于这铁甲虎嘛……”
彭宴故意拖长了调子,走到铁甲虎庞大的尸体旁,阴阳双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既然是我们最后给了它致命一击,那这功勋,自然该归我们小队所有了。当然啦,雷队长和几位兄弟也出了力,流了汗,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彭宴笑容越发灿烂,指了指铁甲虎身上那些被雷震等人砍出的、相对值钱但并非致命伤的伤口,“这样吧,这虎皮、虎骨、虎鞭啥的,我们取走。至于这些零碎的伤口嘛……功勋值应该不高,就留给雷队长你们小队当辛苦费了,如何?我们够意思吧?”
“你!”雷震气得脸都绿了,额角青筋暴跳。他身后的侯三、冷月、受伤的石墩也是怒目而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
“小子!你找死!”脾气火爆的侯三忍不住厉喝一声,双刺一摆就要上前。
“慢!”雷震抬手拦住侯三,他死死盯着彭宴,眼中凶光闪烁,又扫过气息深沉的墨清弦、脸色冰寒的柳如是、气势彪悍的司徒笑,以及后面严阵以待的林婉儿、孙小莹等人,衡量着双方实力。对方人数与自己相当,但展现出的实力和配合,尤其是那个用毒的女人(墨清弦)和那个一剑封喉的女人(柳如是),让他感到极度危险。
“好!好得很!”
雷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朋友够‘大方’!雷某领教了!这铁甲虎,归你们了!我们走!”
他深知此时翻脸讨不了好,果断选择了隐忍,但眼中的怨毒却毫不掩饰。
他一挥手,带着满脸不甘的队员,搀扶着受伤的石墩,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呸!什么玩意儿!”
司徒笑看着雷豹小队消失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欺软怕硬的东西!”
彭宴收起嬉笑,眼神锐利:
“这种小人,记恨上了。以后在峡谷里得提防着点。”
他转向众人,特别是柳如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子刚才那一剑,真是惊艳绝伦!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剑封喉,帅呆了!”
柳如是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淡淡道:“少贫嘴。速取材料,此地不宜久留。”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受用。
林婉儿也跑过来,崇拜地看着柳如是:“柳姐姐好厉害!”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彭宴,“彭大哥,我呢我呢?”
“婉儿刚才警惕性很高,表现也很好!”彭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惹得小姑娘一阵娇嗔。
众人立刻动手,在墨清弦的指点下,快速而精准地剥取铁甲虎身上最有价值的材料:
坚韧的虎皮、蕴含精纯骨髓的虎骨、以及那根让司徒笑嘿嘿直笑的虎鞭。
彭宴则趁机运转后天吞噬神通,手掌贴在铁甲虎心脏处,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快速补充着刚才的消耗。
就在众人收拾完毕,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侧前方更深的铁棘林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动。
墨清弦猛地抬手,冰蓝色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铁棘藤丛中,缓缓“流”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旧、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皮甲,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各种陈年伤疤。
他并非走出来,而是……拖着一具庞大的、形似犀牛的三级妖兽“铁甲犀”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动!
那铁甲犀的尸体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数倍,重量可想而知,但他拖行起来,虽然缓慢,却异常平稳,仿佛拖着的不是数千斤的巨兽,而是一捆柴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斜挎着的一柄刀。那刀样式古朴,刀身宽厚,长度惊人,几乎与他本人等高!
刀身呈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和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男人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身上的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墨清弦的瞳孔骤然收缩,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低声吐出三个字:
“血刀客!”
彭宴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听墨清弦在石洞里提到过!
韩厉临死前说黑石峡谷有异动,妖兽躁动,似乎有驱赶之象……难道,和眼前这个煞神有关?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阴阳双剑,体内《太极崩天》真气加速运转,吞噬神通和融金神通也蓄势待发。
白玉小鹿在识海中发出不安的轻鸣,散发出清辉护住他的神魂。
那被称为“血刀客”的高大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拖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乱发缝隙间,一双猩红如血、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有纯粹杀戮欲望的眸子,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冷冷地扫了过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血色潮水,瞬间笼罩了彭宴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