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幽暗的密林中快速穿行,气氛比来时凝重了许多。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怀揣着黑铁精碎块的他们,此刻就像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孩童,一旦消息泄露,后患无穷。
墨清弦一马当先,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脚步却异常沉稳。
“墨姐,刚才那黑铁精矿洞……”
司徒笑跟在后面,忍不住又搓了搓手,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声音压得极低,“咱真就这么走了?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
“闭嘴!”墨清弦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刀,“你想死,别拖累大家。那矿洞若真那么容易得手,早就被高阶武者踏平了,还轮得到我们?贪念一起,便是取死之道。记住我的话,活着,才有未来!”
司徒笑被训得脖子一缩,讪讪地不敢再言。
彭宴背着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腐爪獾的爪子和毒囊,还有几块特意分给他的、相对小一些的黑铁精碎块。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包裹传来,却仿佛点燃了他心头的火焰。
炼脏境!只有突破到炼脏境,真气浑厚如汞浆,才能初步尝试熔炼这等玄级材料,打造属于自己的神兵利器!
而《流云折梅手》的飘逸灵动,若能融入他自创的《太极崩天》之中,定能让这门武技的威力再上一个台阶,攻防之间更添变化莫测。
“嘿嘿,娘子,”彭宴脚下生风,故意凑近旁边沉默赶路的柳如是,嬉皮笑脸地低语,“等回去换了功勋,我除了《流云折梅手》,再给你挑本好剑诀?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啊!”
柳如是目不斜视,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管好你自己。别到时候新武技没练成,反把自己崩了。”话虽如此,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能!”彭宴拍着胸脯,挤眉弄眼,“为夫的天赋娘子还不清楚?咱这叫厚积薄发!等下次再来,定要把那矿洞探个明白,给娘子你弄把玄级上品的宝剑当定情信物!”
“谁稀罕你的定情信物!”柳如是耳根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试图甩开这没脸没皮的家伙。
“彭大哥,还有我呢!”林婉儿在一旁听着,天真烂漫地插话,“你答应教我《流云折梅手》的漂亮招式的!”
“放心放心!婉儿妹子这么聪明,彭大哥一定倾囊相授!”彭宴立刻拍胸脯保证。
孙小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彭大哥,你这‘倾囊相授’,怕不是连‘拈花惹草’的本事也一并教了吧?”
“咳!”彭宴顿时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再次锁定了自己,头皮发麻,连忙朝孙小莹使眼色,“小莹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彭宴可是正经人,一心向武,心无旁骛!”他边说边偷瞄柳如是的脸色,见她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拔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小醋坛子,看来还得慢慢哄。
墨清弦听着后面几人的低声笑闹,眉头微蹙,但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丝。她很清楚彭宴的性子,看似跳脱不着调,实则心思机敏,骨子里有股狠劲。他这般插科打诨,未必不是在缓解队伍的压力。
“都噤声!前面地形复杂,小心戒备!”墨清弦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眼前是一片由巨大黑色怪石和盘根错节的铁棘藤组成的狭窄石缝地带,光线更加昏暗,仅容两三人并行。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兵器悄然出鞘半寸。
彭宴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体内《太极崩天》的内息缓缓流转,肌肉微微绷紧,锻骨后期的力量感充盈全身,骨骼仿佛发出细微的金玉摩擦之声,皮肤下隐隐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他下意识地将柳如是和林婉儿护在身后稍近的位置。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穿过石缝之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带着腥臭气息的乌黑短弩从两侧巨石后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队伍中间的墨清弦、彭宴和柳如是!
角度刁钻狠辣。
“敌袭!散开!”
墨清弦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手中长剑幻化出数道清冷剑影,“叮叮当当”将射向她的弩箭尽数格飞,动作迅捷精准,展现出了炼脏初期强者的实力。
柳如是反应同样极快,剑鞘一抖,寒光乍现,冰冷的剑气如灵蛇吐信,“叮叮”两声精准地磕飞了袭向她和旁边林婉儿的毒箭。
林婉儿小脸煞白,但强忍着没叫出声,紧紧抓着柳如是的衣角。
彭宴则更为直接!
他没有选择格挡,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给我融!”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仿佛能扭曲空气的奇异光泽——后天融金神通!那足以洞穿铁甲的淬毒弩箭,在触及他手掌的瞬间,箭头竟如同蜡烛般软化、变形、消融!发出“嗤嗤”的轻响,毒液也被那奇异的力量瞬间蒸腾殆尽!
“什么?!”
巨石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弩箭。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小爷滚出来!”
彭宴化解掉弩箭,心中怒火升腾。
这分明是冲着杀人夺宝来的!
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左侧弩箭射出的巨石,左手并指如剑,一招《太极崩天》中的“崩山式”悍然轰出!
拳风激荡,带着一股刚猛无俦、仿佛要崩裂山岳的气势!
“轰!”
一声闷响,那足有千斤重的巨石竟被他一拳打得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
后面藏匿的人影惊呼着狼狈窜出。
几乎同时,右侧也传来打斗声。司徒笑怒吼着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开山刀,刀风呼啸,逼退了另一侧的袭击者。
孙小莹身形轻盈,如穿花蝴蝶,手中一对淬毒的短匕闪烁着幽光,灵巧地护住侧翼。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七八条人影从石缝前后的阴影中窜了出来,瞬间将小队包围!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下巴,眼神凶戾,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斧。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是炼脏初期,但根基似乎不如墨清弦稳固,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如毒蛇的汉子,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气息在锻骨巅峰波动。
其余六人皆是锻骨中后期的好手,手持各式兵刃,脸上带着贪婪和凶残。
“屠刚?是你们‘鬣狗团’!”墨清弦看清来人,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好大的狗胆,敢截我广寒宫外门弟子的道!”
那刀疤脸屠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嘿嘿,墨清弦,少拿广寒宫吓唬人!这黑石峡谷深处,死个把人谁知道?老子刚才远远就闻到宝贝味儿了!识相的,把你们从腐爪獾老巢里弄到的好东西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尤其是那个小白脸手上的矿石!”
他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彭宴刚才消融弩箭的手,又扫向他背后的包裹。
彭宴心中一凛,这家伙眼力够毒!
他表面不动声色,退回到柳如是身边,与她背靠背,低声道:
“娘子,看来是冲着黑铁精来的。那大块头交给你和墨姐,小心点。那瘦猴和杂鱼交给我和司徒他们!”
柳如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坚实的触感,心神莫名一定,轻轻“嗯”了一声,手中长剑斜指屠刚,寒气凛冽。
墨清弦也默契地与柳如是形成犄角之势,锁定屠刚。
“哈哈,小白脸还挺会安排!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屁!”
屠刚狞笑一声,巨斧猛地抡起,带起一阵恶风,“弟兄们,动手!男的全宰了,女的抓活的!”他最后一句充满了淫邪之意。
“找死!”柳如是眸中寒光暴涨,娇叱一声,身随剑走,一道匹练般的冰冷剑光直刺屠刚咽喉!
剑未至,森寒的剑气已刺得人皮肤生疼。
墨清弦也同时出手,剑光如绵绵细雨,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笼罩屠刚周身要害。
屠刚狂吼一声,巨斧舞动如风车,斧刃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显然也修炼了某种增强力量的武技,硬撼二女的剑锋。
“铛!铛!”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起,劲气四溢。
另一边,战斗瞬间爆发!
那瘦小汉子如毒蛇般贴地窜向彭宴,一对峨眉刺分刺他下盘双膝,角度刁钻狠辣。
“小子,刚才那手融金的本事不错,可惜,你境界太低了!”阴鸷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低不低,试过才知道!”
彭宴眼神冷冽,不闪不避,脚下《太极崩天》步法展开,身形如风中柳絮,看似轻飘,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同时,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灰白色气流,正是《太极崩天》的指劲——“点星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瘦猴持刺的手腕!
“嗯?”瘦猴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指风凌厉。
他手腕一翻,峨眉刺变招格挡。“叮!”指刺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
瘦猴只觉一股螺旋钻劲透过峨眉刺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心中骇然:这小子好强的指力!他明明是锻骨后期,怎么力量如此诡异?
彭宴得势不饶人,体内《太极崩天》心法疯狂运转,刚柔并济的劲力在经脉中奔腾。
他左手化掌为爪,带着一股吸摄之力抓向瘦猴面门,正是《太极崩天》融合了部分擒拿技巧的“擒龙式”!右手点星指如影随形,不离对方要害。
瘦猴被这刚柔并济、忽快忽慢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阴毒招式,在彭宴那圆融自如、似乎能预判他动作的步法和指掌面前,竟处处受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几次兵刃碰撞,他感觉自己的真气似乎被对方吸走了一丝丝?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
“见鬼!这小子有古怪!”瘦猴心中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司徒笑挥舞着开山刀,怒吼连连,仗着力大刀沉,与两个锻骨后期的匪徒硬碰硬,打得火星四溅,暂时不落下风。
孙小莹身形灵动,一对短匕如同毒牙,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关节要害,她的身法武技显然不俗,配合着淬毒匕首,让围攻她的两人颇为忌惮。
林婉儿则被柳如是和彭宴有意无意地护在战圈边缘,她紧张地握着短剑,小脸紧绷,努力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嗤啦!”彭宴一个巧妙的滑步,避开了瘦猴的毒刺,右手点星指如电光般戳中了瘦猴的肩井穴!
“呃啊!”瘦猴痛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一麻,动作顿时迟滞。
彭宴眼中厉芒一闪,左手“擒龙式”闪电般扣住瘦猴持刺的手腕,后天融金神通瞬间发动!
“啊——!”瘦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感觉手腕处传来恐怖的消融之力,那精钢打造的峨眉刺柄,连同他手腕的骨头和皮肉,竟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软化、溶解!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彭宴面无表情,右手化指为掌,《太极崩天》的“崩山劲”全力爆发,狠狠印在瘦猴的胸口!
“嘭!”
瘦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块,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至死,他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个锻骨巅峰的好手,竟被锻骨后期的彭宴在十数招内毙于掌下!这一幕,震撼了全场!
“瘦猴!”正在与墨清弦、柳如是激战的屠刚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下最强的副手会死得这么快!
他狂性大发,巨斧抡得更加狂暴,逼得墨柳二女连连后退。
“杀了他!给瘦猴报仇!”
剩下的匪徒又惊又怒,分出三人凶狠地扑向彭宴。
彭宴刚刚击杀强敌,体内气血翻腾,真气消耗不小,但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
看着扑来的三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才击杀瘦猴时,通过后天吞噬神通吸取的那一丝精血和真气,虽然微弱,却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潜藏的凶性!
《太极崩天》的心法在生死搏杀中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
“来得好!”彭宴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三人。
他不再保留,阴阳双剑呛啷出鞘!左手阴剑如墨,剑光幽暗诡谲,带着丝丝寒意;右手阳剑似雪,剑光炽烈堂皇,剑气纵横!
双剑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刚柔相济,阴阳轮转,赫然是他将《太极崩天》的拳理初步融入剑法之中的成果!
“锵锵锵!”金铁交鸣声如疾风骤雨。
彭宴以一敌三,双剑舞动如龙,时而如大江奔流,气势磅礴(阳剑);时而如幽泉潜行,刁钻致命(阴剑)。
那三人虽也是锻骨好手,但何曾见过如此精妙又霸道的剑法?
只觉得对方的剑势连绵不绝,刚柔难测,自己的兵刃每每与之碰撞,不仅被一股旋转的力道带偏,手臂更是阵阵发麻,更有一股诡异的吸力在悄然吞噬他们的力量!
“噗嗤!”阳剑荡开一柄长刀,阴剑如毒蛇般从一个匪徒肋下刺入,剑气瞬间搅碎内脏。
“啊!”另一人稍慢一步,被彭宴左手阴剑诡异的剑路划破手腕,兵刃脱手,紧接着被阳剑一道炽烈的剑气洞穿了咽喉!
第三人吓得亡魂皆冒,转身欲逃。彭宴眼中寒光一闪,双剑在身前交叉,猛然向前一推!一道融合了阴阳剑气、带着崩裂之势的螺旋剑罡呼啸而出!
“不——!”那匪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剑罡透体而过,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爆开一团血雾!
短短几个呼吸间,围攻彭宴的三人尽数毙命!他持剑而立,阴阳双剑剑尖滴血,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锻骨后期的气势在激战后似乎更加凝练,隐隐有向巅峰迈进的趋势!
“嘶——!”剩下的两个围攻司徒笑和孙小莹的匪徒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肝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斗志,怪叫一声就想逃跑。
“哪里走!”司徒笑和孙小莹精神大振,立刻痛打落水狗,三两下便将两人解决。
另一边,屠刚看到自己手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心知大势已去,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双目赤红,全身肌肉虬结,土黄色的光芒暴涨,竟是不顾防御,抡起巨斧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疯狂劈向墨清弦和柳如是!
斧风凌厉,仿佛要将空间都劈开!
墨清弦和柳如是脸色凝重,面对这搏命一击,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暂避锋芒,同时施展精妙身法向两侧闪开。
“轰!”巨斧狠狠劈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就在屠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巨斧陷入地面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彭宴!他刚才解决完对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扑向屠刚!
“屠刚!你的死期到了!”
彭宴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没有用剑,而是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刚刚在战斗中领悟到的那一丝更加圆融、更加霸道的《太极崩天》拳意,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头上,灰白色的气流剧烈旋转,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漩涡,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吸扯进去!
“崩天——裂地!”彭宴怒吼一声,蓄满力量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崩碎一切的恐怖意志,狠狠轰向屠刚的后心!
这一拳,是他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融合了他对《太极崩天》最新的理解,以及连番激战后攀升至巅峰的战意!
屠刚感受到背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拳劲,想要回身格挡已经来不及!他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屠刚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弓,后背的衣物和护甲瞬间炸裂!
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下去!他双眼暴突,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无生息。
一拳毙命!炼脏初期强者屠刚,竟被锻骨后期的彭宴,一拳轰杀!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只有风吹过铁棘藤的沙沙声。
司徒笑张大了嘴巴,看着彭宴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秀才赘婿”。
孙小莹美眸中异彩连连。林婉儿小嘴微张,满是崇拜。
墨清弦看着彭宴收拳站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和复杂。
她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出手,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搏命状态下的屠刚,也绝不容易。
这小子……成长的速度太惊人了!他那自创的武技,潜力更是深不可测。
柳如是快步走到彭宴身边,看着他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的样子,心中那份担忧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又有些犹豫,最终只是低声道:
“你…没事吧?刚才太冒险了!”
语气虽然还是清冷,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和后怕。
彭宴转过头,看着柳如是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还有她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心头一热。
刚才搏杀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嘿嘿一笑,故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娘子这是在担心为夫?放心,为了给娘子弄玄级宝剑,为夫这条命金贵着呢!”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一丝血腥气和男子特有的气息,柳如是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感觉腰间一紧——彭宴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竟趁着众人都在看屠刚尸体的空档,飞快地在她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上轻轻捏了一把!
“你!”柳如是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圆了,又羞又怒,抬手就想打他。这登徒子,越来越放肆了!
刚刚经历生死厮杀,居然就敢…就敢…
彭宴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飞快地跳开,对着墨清弦喊道:
“墨姐,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了!”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轻薄娘子的无赖不是他。
柳如是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银牙暗咬,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只是那红晕未消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墨清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叹:
这小冤家……她收敛心神,沉声道:“彭宴说得对!立刻打扫战场,把有用的兵器和他们身上的财物收走,尸体处理掉!动作要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彭宴走到屠刚的尸体旁,俯身摸索。
除了些金银和普通丹药,在他怀里,彭宴摸到了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铁,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狼眼处镶嵌着两点猩红的宝石。
“这是……”彭宴眉头微皱。
“是‘血狼令’。”
墨清弦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血狼帮’的信物!他们是‘鬣狗团’不假,但屠刚身上有这令牌,说明他们很可能投靠了‘血狼帮’,或者至少有关系。‘血狼帮’是盘踞在附近混乱域的一个凶悍势力,帮主‘血狼’厉天行是炼血境强者!我们杀了他们的人,麻烦不小!快走!”
众人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迅速收拾完毕,将尸体草草掩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再次上路,气氛更加紧张。墨清弦和柳如是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彭宴也收起了大部分玩笑的心思,一边赶路,一边默默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击杀屠刚那一拳的感悟。
《太极崩天》的融合之路,似乎又清晰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黑铁精碎块。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心中呐喊。炼脏境、新武技、黑铁精神兵……这些目标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队伍在沉默中疾行了大半个时辰,眼看距离补给点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相对开阔安全了一些。
“彭大哥,”林婉儿凑到彭宴身边,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好奇,“你刚才那招双剑好厉害啊!好像…好像跟你的拳法不一样,但又感觉是一体的?”
彭宴看着婉儿天真崇拜的眼神,心情好了些,笑道:
“这叫万法归一。我的《太极崩天》,核心是太极阴阳,刚柔并济的道理。拳法能施展,剑法自然也能运用其理。等以后你境界高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婉儿的脑袋。
“哦……”林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一旁的柳如是看着彭宴对婉儿亲昵的动作,嘴唇微抿了一下,别过脸去。
孙小莹则捂嘴偷笑,凑到柳如是耳边低声道:“柳姐姐,你看彭大哥,对婉儿妹妹多温柔呀。”
柳如是冷冷地回了她一个眼刀,没说话。只是脚下步伐加快,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和墨清弦并肩而行。
彭宴看着柳如是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的背影,心头那股想要逗弄她的痒痒劲儿又上来了。
他故意落后几步,然后猛地加速,装作不经意地从柳如是身边挤过。
“哎哟!”彭宴夸张地叫了一声,身体一个趔趄,看似要摔倒,手臂却“自然而然”地揽向了柳如是的腰肢。
柳如是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想要闪避格挡,但彭宴的动作实在太快太“巧合”,加上她心中本就因刚才的事情有些纷乱,竟被他结结实实地一把搂住了!
温香软玉入怀!隔着薄薄的衣衫,彭宴能清晰地感受到柳如是腰肢惊人的弹性和柔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如雪后寒梅的冷香。柳如是身体瞬间僵硬,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彭宴!你找死!”柳如是又羞又怒,真气瞬间爆发,就要将这个登徒子震开。
“娘子息怒!息怒!”彭宴赶紧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堆满了无辜,“地上有块石头绊了我一下!真的!不信你看!”他指着地上一个并不明显的凸起。
柳如是气得胸口起伏,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无赖相,想发火又觉得在众人面前实在难堪,尤其墨清弦还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最终只能狠狠剜了彭宴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说“回去再跟你算总账!”,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试图拉开距离。
彭宴看着娘子落荒而逃的倩影,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柔软触感和冷冽体香,心头一阵荡漾,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这感觉…真他娘的妙啊!
“咳!”墨清弦重重地咳嗽一声,瞪了彭宴一眼,“注意点影响!此地还未到绝对安全区域!”
“是是是,墨姐教训的是!”彭宴赶紧收敛笑容,一本正经。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孙小莹正对着他促狭地眨眼睛,而林婉儿则是一脸懵懂好奇地看着他,又看看跑远的柳如是。
彭宴摸了摸鼻子,心情却是大好。连番战斗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盘算着距离补给点还有多远,盘算着能换多少功勋,盘算着新武技……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前方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底部,动作猛地一顿!
“等等!”彭宴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他。
彭宴快步走到那处山壁前,拨开厚厚的藤蔓。只见山壁底部,赫然有一个被碎石和泥土半掩埋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而洞口边缘的岩石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比普通石头更深沉幽暗光泽的黑色晶粒!
“这…这是……”彭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黑色晶粒,入手微沉。
他尝试运转一丝微弱的融金神通,那晶粒毫无反应!
墨清弦、柳如是等人也围了过来。墨清弦拿起一粒,仔细辨认,又看了看洞口周围的环境,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不是天然矿脉露头……这像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入口!而且,这些碎屑……和之前腐爪獾胃里的黑铁精碎块,质地非常相似!”
废弃的黑铁精矿洞?!
众人看着那幽深黑暗的洞口,再看看洞口那些不起眼的黑色晶粒,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巨大的财富和未知的危险,似乎就在这黑暗的入口之后,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洞口散发出的深沉寒意和致命的诱惑。
峡谷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