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吹牛不打草稿!”
彭宴小队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更深的警惕,迅速消失在蜿蜒的铁棘林中。
铁棘藤蔓扭曲盘绕,如同天然的迷宫,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小队成员在墨清弦的指引下,沿着相对安全的路径疾行,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竖着耳朵倾听着后方那渐渐远去的、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轰鸣与兽吼。
“墨姐,那厉狂…真能以一己之力对抗那么多高阶妖兽?”
司徒笑扛着阔剑,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他锻骨中期的修为,在刚才的余波冲击下,感觉脏腑都在翻腾。
墨清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脚步不停:
“厉狂成名数十载,能在黑石峡谷深处独来独往,自有其依仗。传闻他修炼的《血狱魔经》霸道绝伦,能吞噬生灵血气化为己用,愈战愈强。方才那几道妖兽嘶吼,至少也是三级巅峰,甚至可能有一头四级初阶的存在。此战结果难料,但厉狂即便不敌,也必有脱身之法。我们只需记住,远离便是。”
彭宴紧跟在柳如是身侧,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方才的惊悸才稍稍平复。
他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牵那柔荑,却被柳如是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爪子不想要了?”
柳如是的声音比这铁棘林的阴风还冷。
彭宴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嘿嘿,娘子息怒,为夫这不是怕你累着嘛。你看这林子黑黢黢的,万一绊着…”
“闭嘴!再聒噪,把你舌头割了喂妖兽。”柳如是打断他,加快了脚步,但彭宴眼尖地发现,她小巧的耳垂似乎又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彭大哥,柳姐姐,你们别吵了啦。”林婉儿小跑着跟上,娇憨地劝道,“这里好可怕,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孙小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恢复了不少,看着彭宴吃瘪的模样,抿嘴偷笑。
队伍在压抑中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彻底听不到后方的动静。
墨清弦抬手示意停下,众人靠在一处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黑色岩壁下稍作喘息。
“呼…总算逃出来了。”司徒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彭宴也放下沉重的包裹,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肩膀。兽核和独角的分量着实不轻。
“墨姐,快看看咱们的宝贝!”彭宴迫不及待地搓着手,眼睛放光。
墨清弦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了兽皮袋中的兽核和独角,确认无误后点头:
“三级巅峰铁甲犀的核心材料,保存尚可。兽核能量流失约两成,但土属性精纯,独角完整无缺,锋锐依旧。拿到补给点,足够我们每人兑换一门玄级中品武技,还能剩余不少功勋点购置丹药。”
“太好了!”彭宴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我早就看中了《流云折梅手》,听说招式精妙,近身缠斗威力极大,正好融入我的《太极崩天》!”
“《流云折梅手》?”
柳如是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哼,“那可是需要极高的柔韧性和指力控制,你这莽夫,别把自己手指折断了。”
“娘子放心!”彭宴拍着胸脯,一脸自信,“为夫天资聪颖,悟性绝伦,区区折梅手,不在话下!再说,不是还有娘子你这位‘高人’可以指点嘛。”
他故意凑近了些,笑嘻嘻地眨眼。
柳如是懒得理他,转向墨清弦:“墨姐,我打算兑换一门冰属性的身法,《踏雪无痕》残篇如何?”
“《踏雪无痕》虽是残篇,但品阶不低,若能领悟一二,对你身法裨益极大。”墨清弦颔首赞同。
“司徒,你呢?”彭宴问。
司徒笑挠挠头:“俺还是喜欢大开大合的,《裂地重山锤》!配合俺的阔剑,砸人更痛快!”
“小莹,婉儿,你们呢?”彭宴又看向两位少女。
孙小莹柔声道:“我想换一门辅助类的《回春蕴气诀》,能加快些真气恢复速度。”
林婉儿大眼睛扑闪扑闪:“彭大哥,我想学《穿花蝴蝶剑》!看起来好漂亮!”
“好!都安排!”彭宴豪气地一挥手,仿佛功勋点已经到手,“回去就换!等大家学了新武技,实力大涨,咱们再去掏几个妖兽老窝!争取让婉儿也突破到炼筋后期,小莹稳固境界,司徒冲击锻骨后期,我和娘子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柳如是,“自然是要携手共进,冲击炼脏境!”
柳如是听到“携手共进”四个字,心头又是一跳,面上却依旧清冷:“少做白日梦。炼脏境岂是那么容易突破?根基不稳,小心走火入魔。”
彭宴浑不在意,嘿嘿笑道:“有娘子在旁护法,为夫怕什么?是吧娘子?”
柳如是直接扭过头去,懒得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只是心湖却因他那句“携手共进”泛起了一丝微澜。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知周围的墨清弦突然低喝:“噤声!”
众人瞬间屏息凝神,武器悄然握紧。
墨清弦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蹙:“有东西靠近,数量不少…速度很快,在那边!”她指向岩壁后方一条狭窄的岔道。
“是妖兽吗?”林婉儿紧张地握紧了短剑,她刚突破炼筋中期不久,实战经验尚浅。
“气息驳杂,腥臊味很重…”墨清弦神色凝重,“是腐爪獾群!三级中阶,群居,爪牙带腐毒,非常难缠!”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吱吱”怪叫和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岔道中蜂拥而出!
这些腐爪獾体型如狼狗,皮毛肮脏粘腻,四肢粗短却异常有力,利爪闪烁着幽绿的寒光,最令人恶心的是它们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显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它们的小眼睛泛着贪婪嗜血的红光,死死盯住了岩壁下的众人,显然是闻到了铁甲犀材料残留的浓烈血腥气。
“结阵!”柳如是清叱一声,长剑出鞘,寒气四溢。
司徒笑怒吼着举起阔剑,挡在众人身前。墨清弦手腕一翻,几道闪烁着微光的阵旗瞬间飞出,落在众人周围,形成一道淡淡的防护光晕。
孙小莹和林婉儿也紧张地背靠背站好。
彭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刚说要练手,这就送上门了!娘子,看为夫新招的威力!”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阴阳双剑瞬间入手,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如同两条交缠的怒龙,带着崩裂山岳的气势,直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腐爪獾!
“《太极崩天》——龙蛇起陆!”
轰!
狂暴的剑气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腐爪獾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成了漫天碎肉!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
“嘶嘶!”后面的腐爪獾被同伴的惨死激怒,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上,幽绿的爪影从四面八方抓向彭宴!
“彭大哥小心!”林婉儿惊呼。
彭宴却是不慌不忙,体内后天吞噬神通悄然运转,一丝丝逸散的血气被他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真气补充消耗。
他脚步一错,身法灵动如游鱼,阴阳双剑或崩或绞,或引或化,将《太极崩天》的刚柔并济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光过处,腐爪獾的利爪、头颅不断被斩断、崩碎!
“好剑法!”司徒笑看得热血沸腾,抡起阔剑也冲入战团,“裂地斩!”
沉重的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一头从侧面扑向孙小莹的腐爪獾砸成了肉饼。
柳如是和墨清弦则负责查漏补缺,清剿漏网之鱼。
柳如是的剑光冰寒刺骨,往往一剑便能冻结腐爪獾的动作,随即被墨清弦精准的指风点碎要害。
孙小莹的《回春蕴气诀》也悄然运转,淡淡的生机弥漫,缓解着众人因战斗和毒气带来的不适感。
林婉儿则紧张地护卫在孙小莹身边,短剑挥舞,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也刺伤了几头试图偷袭的腐爪獾。
战斗激烈而短暂。这群腐爪獾虽然凶悍带毒,但面对配合默契、实力大增的小队,尤其是彭宴这个锻骨后期、武技威力惊人的主力,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地上留下十几具污秽不堪的兽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
彭宴拄着剑,微微喘息,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刚才的战斗,他对《太极崩天》的运用又有了新的感悟,特别是融入了一丝吞噬神通吸纳来的驳杂血气后,剑势似乎更添了几分凶戾和爆发力。
“痛快!”司徒笑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血,哈哈大笑。
“彭大哥,你刚才好厉害!”林婉儿看向彭宴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柳如是收剑入鞘,走到彭宴身边,递过去一方干净的丝帕:“擦擦。”声音依旧清冷,但动作却透着一丝关切。
彭宴受宠若惊地接过,入手丝滑,还带着佳人特有的冷香。他嘿嘿笑着,故意凑近鼻子闻了闻:“娘子真香…”
“你!”柳如是气结,刚升起的那点关切瞬间烟消云散,恨不得把丝帕抢回来。
彭宴赶紧把丝帕揣进怀里:“别别别,这可是娘子的一片心意,为夫要珍藏起来!”
柳如是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检查兽尸,懒得再理这个无赖。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情绪。这家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墨清弦在腐爪獾的尸体旁蹲下,仔细检查着它们的爪子和牙齿,眉头越皱越紧:“不太对劲。”
“怎么了墨姐?”彭宴收起嬉笑。
“这些腐爪獾的爪毒…浓度比记载中高了很多,而且,它们似乎处于一种异常的狂暴状态。”
墨清弦指着一头獾尸被剖开的胃部,“看,里面几乎没什么正常食物残留,只有一些…黑色的矿石碎屑?”
“矿石碎屑?”彭宴也凑过来看,果然看到一些不起眼的黑色碎块,“难道是饿疯了啃石头?”
墨清弦摇摇头,神色凝重:
“不像。这种狂暴状态和异常的爪毒,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侵蚀或者刺激。
结合之前厉狂驱赶妖兽的迹象,还有韩厉提到的峡谷异常…这黑石峡谷深处,恐怕真的在酝酿着什么大变故。”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暗的丛林深处,“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有用的材料(腐爪獾的爪子和毒囊也值点功勋),我们立刻离开。”
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彭宴一边用特制的小刀撬着腐爪獾的毒爪,一边对林婉儿笑道:
“婉儿,看到没?刚才彭大哥那招帅不帅?想不想学?”
林婉儿用力点头:“想!彭大哥最厉害了!”
“哈哈,等回去换了《流云折梅手》,彭大哥教你几招漂亮的!”彭宴得意地许诺。
“哼,误人子弟。”柳如是冷冷的声音飘来。
彭宴立刻反驳:“娘子此言差矣!我这叫因材施教!婉儿妹子天资聪颖,学我这《太极崩天》的精髓,定能一日千里!”
“彭大哥,《流云折梅手》是不是要像这样?”林婉儿天真地模仿着彭宴之前比划的一个手势,做了个拈花的姿势,娇俏可爱。
“对对对!婉儿妹子悟性就是高!”彭宴大加赞赏。
孙小莹在一旁掩嘴轻笑:“彭大哥,我看婉儿妹妹是想学你‘拈花惹草’的本事吧?”
这话一出,彭宴顿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在自己背上。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柳如是那双仿佛结了冰的眸子。
“呃…小莹妹子说笑了,说笑了…”彭宴赶紧打哈哈,心中暗叫糟糕,这小妮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如是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墨清弦那边,留下一个寒气森森的背影。
就在这时,正在翻检一个兽皮袋的司徒笑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司徒?”彭宴如蒙大赦,赶紧转移话题。
司徒笑从袋底摸出几块刚才墨清弦提到的、沾着污血的黑色矿石碎块,其中一块似乎特别坚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比普通石头更深沉的光泽。
“彭哥,墨姐,你们看这个…好像不是一般的石头?”
墨清弦和彭宴立刻凑了过去。墨清弦接过那块矿石,入手微沉,指尖运起一丝真气划过表面,竟发出“铮”的一声轻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墨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指尖蕴含的真气足以轻易切断精铁。
彭宴也拿起一块小的,尝试运转一丝后天融金神通。
那黑色矿石只是表面微微软化了一点,便再无反应,远不像普通金属那样容易被消融。
“这…难道是…黑铁精?”
墨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传说中炼制玄级上品兵刃的主材之一?黑石峡谷深处才可能孕育的稀有矿物?”
“黑铁精?!”
彭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玄级上品!那价值可比三级兽核珍贵太多了!厉狂那把血狱狂刀就是玄级上品!
“发财了!这次真他娘的发大财了!”司徒笑激动地直搓手。
柳如是也被吸引过来,看着墨清弦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黑色矿石:“墨姐,确定吗?黑铁精怎么会出现在腐爪獾的胃里?”
墨清弦强压下激动,仔细辨认:
“八九不离十。虽然只是碎块,但质地和特性都对得上。至于为何在腐爪獾胃里…”
她看向那些獾尸和它们窜出的岔道,“恐怕它们的老巢附近,就有裸露的黑铁矿脉!甚至…可能是一个矿洞!这些碎块可能是它们挖掘巢穴时误食的。这也解释了它们异常的狂暴和爪毒增强,长期接触甚至啃噬这种蕴含特殊金属能量的矿石,身体很可能发生了异变!”
一个可能蕴藏黑铁精的矿洞!
这个发现让整个小队都沸腾了!巨大的财富和机缘就在眼前!
“墨姐,那我们还等什么?”彭宴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趁现在没人发现,咱们去探探?”
墨清弦却异常冷静:
“冷静点!黑铁精矿脉何等珍贵?若真有,必有强大妖兽守护!这些变异的腐爪獾很可能只是外围的‘哨兵’。而且,矿脉所在,往往也是地气汇聚、煞气浓郁之地,极其凶险。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贸然深入,九死一生!”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众人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难道就这么放弃?”司徒笑不甘心。
“当然不是。”
墨清弦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先记下位置。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回去兑换功勋,提升实力!等大家新武技初成,修为再进一步,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探索!这矿洞就在这里,跑不了!但命只有一条!”
她将那块最大的黑铁精碎块小心地用一块干净兽皮包好,收入自己的储物囊中:“这些碎块足够证明价值。此地残留气息太多,不宜久留,立刻走!”
众人再无异议,迅速收拾好腐爪獾身上有用的材料(爪、毒囊),将黑铁精碎块小心收好,在墨清弦的带领下,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补给点的方向撤离。
彭宴背起重新变得沉甸甸的包裹,心中充满了对黑铁精矿洞的憧憬和对力量的渴望。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暗的岔道深处,仿佛已经看到里面闪烁着诱人的黑金光芒。
“炼脏境…新武技…黑铁精…”他低声念叨着,拳头紧握,“等着我!”
队伍在沉默中加速前行。彭宴故意落后几步,凑到柳如是身边,压低声音:“娘子…”
“何事?”柳如是目不斜视。
“那个…等回去学了新武技,咱俩找个安静地方…切磋切磋?互相印证一下?”彭宴挤眉弄眼。
柳如是脚步不停,清冷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可以。正好试试我的新剑,能不能斩断某些人不安分的爪子。”
彭宴:“……” 得,这醋坛子还没翻完呢!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柳如是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侧颜,心头却是一热。这样的娘子,逗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嘿嘿一笑,也不气馁,反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