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
墨清弦的嘶吼几乎变了调,被身后那如同两轮熔岩烈日升腾的恐怖威压撕扯得破碎不堪。
那毁灭的气息仿佛实质的岩浆,灼烧着每个人的后背,空气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硫磺的恶臭。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影随形。
彭宴只觉浑身骨头都在刚才的冲击中哀嚎,脏腑移位般的剧痛尚未平息,但丹田内那枚熔岩内丹却像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吞噬神通贪婪地汲取着经脉里残留的、被白玉小鹿净化过的精纯火元力。
一股灼热却带着奇异生机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他死死攥着柳如是和林婉儿的手腕,掌心滚烫,脚下《太极崩天》的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拖着残影的黑线,朝着那不足三尺宽的黑色裂缝亡命冲去!
柳如是手腕被他滚烫的手掌握着,那股奇异的热流顺着手臂直往上窜,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羞怒交加之下,她用力挣扎:
“臭秀才,死秀才!放手!我自己能走!”
声音虽厉,却失了平日的冰寒,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彭大哥…”
林婉儿则是低呼一声,脸上红霞更甚。手腕处传来的力量和温暖让她心跳如鼓,在这生死关头竟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全感,任由彭宴拉着,咬紧牙关跟上。
钱小芸紧咬着下唇,脸色煞白,手中长剑成了支撑身体的拐杖,拼命跟在彭宴身后。
墨清弦与司徒笑落在最后,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决绝。
司徒笑怒吼一声,双拳土黄色罡气暴涨,狠狠砸在身后地面:
“地陷!”轰隆!一道深坑瞬间在众人身后成型,虽无法阻挡那灭世光柱,但能稍稍迟滞冲击波。
墨清弦则双手连挥,淡蓝色的弱水真意化作数道沉重的水帘,层层叠叠布向身后,试图削弱那焚尽一切的炽热。
然而,这一切在熔岩暴君的双拳齐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渺小!
“嗷吼——!!!”
暴君的咆哮带着被蝼蚁屡次挑衅的滔天狂怒。它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眼窟窿死死锁定彭宴——尤其是他身上残留的、那令它感到一丝惊悸的古老纯净气息。
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两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暗红熔岩光柱,如同两条咆哮的灭世炎龙,撕碎了沿途的一切!
空气被瞬间蒸发,发出刺耳的尖啸!光柱所过之处,坚硬的黑曜岩石壁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
庞大的能量冲击波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墨清弦布下的层层水帘和司徒笑制造的地陷上。
噗!噗!噗!
淡蓝色的水帘如同薄纸般接连破碎,蒸发成漫天白气。
深坑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填平、抹消!
墨清弦和司徒笑如遭重锤猛击,“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越过钱小芸,朝着前方的裂缝入口砸去!
“进来!”
彭宴目眦欲裂,几乎是拖着柳如是和林婉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轰隆隆隆——!!!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那狭窄裂缝的刹那,两条灭世炎龙狠狠撞击在裂缝入口处的岩壁上!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爆发,仿佛整座黑石峡谷都在哀鸣!
入口处那坚硬无比的黑曜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炽热的气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狭窄的裂缝通道!
“噗——!”
“啊!”
“唔!”
冲在最前的彭宴、柳如是、林婉儿首当其冲。
狂暴的气浪带着灼热碎石狠狠拍在三人背上!
彭宴只觉得仿佛被一座燃烧的巨山撞中,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狂涌,护体的《太极崩天》劲气瞬间溃散,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连带着柳如是和林婉儿一起狠狠摔飞出去!
他体内疯狂旋转的熔岩内丹猛地一滞,表面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柳如是闷哼一声,冰蓝色的护体罡气瞬间黯淡,后背衣衫被碎石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已是一片焦黑和血痕。
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长剑本能地插向地面试图稳住身形,却依旧被带着向前翻滚。
林婉儿则更惨,修为最低的她,护体罡气如同纸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娇小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气浪卷着向前翻滚。
紧随其后的钱小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气浪和碎石淹没,长剑脱手飞出,身体重重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
墨清弦和司徒笑虽然被先一步轰入裂缝,避开了最核心的冲击,但灌入的气浪依旧让他们伤上加伤,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在通道内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耳膜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整个通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
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尘、硫磺味和血腥气,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入口处被彻底堵死前透入的微弱红光,映照着翻滚的尘埃。
死寂。
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狼藉的烟尘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是彭宴。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巨石碾过,浑身骨头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丹田,那熔岩内丹的裂纹带来的灼痛深入骨髓。
但他意识却在剧痛中顽强地复苏。他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身体被重物压着,软玉温香,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熟悉的幽香——是林婉儿,她趴在自己身上,似乎昏迷了。
“婉…婉儿?”
彭宴声音嘶哑,艰难地开口,试着动了动被压住的手臂,想去推她。
“别…别动…”
身侧传来一个冰冷但同样虚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是柳如是。
她似乎就在彭宴旁边,刚才的冲击让三人摔在了一处。
彭宴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极力控制的呼吸。
“娘子?”彭宴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你怎么样?”
“死不了。”
柳如是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似乎也在试图起身,但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彭宴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似乎还抓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入手处一片滑腻温软,带着微凉的触感……是柳如是的手腕!
之前生死关头他死抓不放,此刻竟还下意识地攥着!
“嘶!”
柳如是猛地抽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羞怒,“松手!你这登徒子!”
彭宴如同被烫到一般,赶紧松开手,黑暗中也能想象出柳如是那冰冷俏脸上此刻必然布满了寒霜和红晕。
“误会!纯属误会!娘子,在下绝非有意!实在是刚才情势危急,在下……”
“闭嘴!”
柳如是厉声打断他,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尖锐,“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先一剑斩了你这双爪子!”
她似乎强撑着坐起了身,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彭宴能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咳咳……”
另一边传来墨清弦虚弱的声音,“彭兄,柳姑娘,大家…都没事吧?”
他似乎在摸索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什么,微弱的光芒亮起,是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石。
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通道内的惨状。
众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个个带伤,灰头土脸。
钱小芸靠在岩壁边,嘴角带血,眼神涣散,显然受伤不轻。
司徒笑靠在对面的岩壁上,胸前一片血红,正艰难地往嘴里塞丹药。
墨清弦自己也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手中的萤石微微颤抖。
林婉儿伏在彭宴胸口,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灰尘和血珠,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她的后背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显然被冲击波和碎石伤得不轻。
“婉儿!”
彭宴心头一紧,顾不得柳如是那杀人的目光,挣扎着想坐起来查看林婉儿的伤势。
这一动,牵动全身伤势,尤其是丹田,那熔岩内丹的裂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哼,自身难保,还想着怜香惜玉?”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冷得像冰。
她坐在彭宴身侧不远处,正低头处理着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也伤得不轻。
她的目光扫过伏在彭宴身上昏迷不醒的林婉儿,又飞快地移开,但彭宴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是担忧?
还是…更深的不满?
“娘子此言差矣!”
彭宴忍着剧痛,一边小心翼翼地想将林婉儿扶起,一边正色道,“婉儿姑娘是为助我而来,又因我受此重伤,我彭宴岂能坐视?这非关怜香惜玉,乃为人之本分!”
他语气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本分?”
柳如是冷笑一声,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彭宴,萤石的光芒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冰冷的眸子,“你的本分就是四处招惹,让关心你的人置于险地?林婉儿如此,我们柳家当初……”
她猛地住口,似乎意识到失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罢了!与我何干!你要救便救,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她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彭宴和林婉儿,但那紧握剑柄的手指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彭宴被她呛得一窒,心中既无奈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这冷冰冰的小娘皮,话里话外这醋味…怎么闻着有点酸?
他咧了咧嘴,想笑又牵动了内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林婉儿扶靠在自己臂弯里,动作尽量轻柔,避免碰到她背后的伤口。
“回春丹…婉儿姑娘需要回春丹…”
彭宴想起之前林婉儿要给自己喂的丹药,忍着丹田的剧痛,另一只手艰难地摸向自己的怀里。
幸好,玉瓶还在。
他倒出一颗碧绿色、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
“婉儿姑娘,醒醒…”
彭宴轻声呼唤,试图将丹药喂进林婉儿口中。
但林婉儿牙关紧闭,气息微弱,根本无法吞咽。
彭宴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他瞥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柳如是,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手,略一犹豫,便将那颗回春丹含在自己口中,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渡入林婉儿口中。
动作笨拙而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一幕落在柳如是眼中,她虽然别着脸,但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她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瞬间冲上心头,比刚才被熔岩暴君攻击还要让她烦躁百倍!
她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脯剧烈起伏,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这死秀才!
竟敢…竟敢如此!当着自己的面…她恨不得立刻一剑刺过去!
然而,就在这怒火中烧、心绪翻腾的瞬间,她体内因伤势和情绪波动而略显紊乱的寒冰真气,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滞,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凉气息,顺着她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流入经脉。
这气息微弱至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抚之力,让她翻腾的气血和怒意莫名地平息了一丝。
柳如是一怔,这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那白玉小鹿的气息?
它碎了,难道还有残存的力量依附在近处?
她下意识地看向彭宴,目光复杂难明。
丹药入口,浓郁的生机之力化开。
林婉儿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彭宴那张写满担忧的、沾着血污却依旧带着几分跳脱神采的脸上。
“彭…彭大哥…”
她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
“婉儿!你醒了!太好了!”
彭宴大喜,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异常真诚。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土,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显得有些笨拙和紧张。
“感觉怎么样?后背很疼吧?别怕,回春丹的药力在起作用了。”
看着彭宴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庞,林婉儿苍白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声音细若蚊呐:“嗯…好多了…多谢彭大哥…救命之恩。”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用袖子轻轻擦拭彭宴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彭大哥…你的伤…更重…”
她的指尖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凉和颤抖,触碰到彭宴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嘶…”
柳如是清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通道里却异常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紧蹙,但她强行忍住,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狠狠刺向靠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林婉儿那只替彭宴擦拭血迹的手。
那眼神,比面对熔岩暴君时还要冷冽百倍!通道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分。
“咳!”
司徒笑重重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他服下丹药后,脸色好了不少,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凝重:
“诸位,现在不是…咳咳…不是说话的时候。此地诡异,那怪物虽进不来,但未必不会守在外面。我们得尽快恢复,探查一下这裂缝深处,看有无出路。”
墨清弦也点头,强撑着站起身,手中的萤石光芒稳定了些,照亮了前方幽深曲折、弥漫着淡淡黑雾的通道。
“司徒兄所言极是。这黑色雾气…似乎有阻隔神识探查之效,大家务必小心,不要走散。”
他看向彭宴和林婉儿,眼中带着关切,“彭兄,婉儿姑娘,你们伤势最重,先抓紧时间疗伤。我们替你们护法片刻。”
钱小芸也缓过气来,默默捡起掉落在旁的长剑,站在墨清弦身边,警惕地注视着通道深处翻滚的黑雾。
彭宴被柳如是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林婉儿也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缩回了手,脸上红晕未退,羞涩地低下头。
彭宴心中暗叫一声“苦也”,这柳家娘子醋坛子打翻,威力堪比熔岩暴君啊!
他赶紧扶着林婉儿小心地坐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干笑道:
“有劳墨兄、司徒兄、钱姑娘了。在下…确实需要调息片刻。”
他盘膝坐好,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极崩天》。
心神沉入体内,彭宴不由得暗暗叫苦。经脉多处破损,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残留着狂暴火元力灼烧后的痕迹。
更要命的是丹田,那枚熔岩内丹上,一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纹清晰可见,从中不断渗出灼热的能量,刺激着受损的丹田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之前吞噬神通吸收的庞大精纯火元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破损的经脉中左冲右突,不仅无法有效修复伤势,反而在加剧破坏!
“糟了…玩脱了…”
彭宴心中苦笑。刚才逃命时吞噬得太猛,加上最后那一下冲击,内丹受损,力量失控了!他尝试引导这些狂暴的能量按照《太极崩天》的路线运转,但稍一催动,内丹裂纹处就传来钻心的痛楚,能量更加紊乱。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股清凉的气息,如同山涧清泉,悄无声息地从他脑海中传来——是那破碎的白玉小鹿残片!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带着强大的安抚和守护意志,缓缓渗入他狂暴的经脉之中。
所过之处,那横冲直撞的灼热能量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抚平,变得温顺了一些!
更神奇的是,这股清凉气息似乎与内丹中蕴含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引导着那些失控的精纯火元力,缓慢而稳定地流向内丹的裂纹处!
彭宴心中剧震!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精纯的火元力在清凉气息的包裹下,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点点地填补着内丹的裂纹!虽然速度极慢,但裂纹确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裂纹的弥合,内丹旋转的速度反而在加快,变得更加凝实、圆融!
内丹表面流淌的熔岩光泽,褪去了一丝狂暴,多了一份厚重与掌控感。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力量从中滋生,反哺全身,开始主动修复那些破损的经脉!
“《太极崩天》,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原来如此!”
彭宴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白玉小鹿的至纯守护之力(阴),与他熔岩内丹的狂暴火元力(阳),在极限的压迫下,竟意外地开始尝试融合!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在更高层次上寻求一种平衡与统一!
他立刻调整心法,不再强行压制或引导,而是尝试着顺应那股清凉气息的引导,让《太极崩天》的心法在守护(阴)与爆发(阳)之间寻找一个微妙的契合点。
真不愧是顶级灵魂至宝!
体内的情况在悄然发生着剧变。
破损的经脉在那股融合后的、温和了许多却又更加坚韧的力量滋养下,开始加速修复。
丹田的剧痛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充满力量的充实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响,肌肉纤维在断裂后重新生长得更加紧密有力!
锻骨境中期的瓶颈,在这内外交困、阴阳相济的奇妙状态下,竟开始松动!
“呼……”
彭宴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浊气,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反而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内里却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机和隐隐提升的力量感。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明悟。
“彭兄?感觉如何?”
一直留意着他的墨清弦立刻问道。
“好多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彭宴咧嘴一笑,精神明显振奋起来,“这伤,挨得值!我感觉…离突破不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活动一下筋骨,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柳如是那依旧冰冷审视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彭宴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手。
他眼珠一转,想起柳如是自己也受了伤,立刻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一颗回春丹,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递了过去:
“那个…娘子,你也受伤不轻,这‘回春丹’药效不错,你也快服一颗吧?”
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柳如是看着递到眼前的碧绿丹药,又看了看彭宴那张带着血污却笑得格外灿烂(在她看来格外碍眼)的脸,心中那股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这死秀才,刚和林婉儿“亲密”完,转头又来给自己献殷勤?
把她当什么了?
她猛地一挥手,“啪”地一声脆响,狠狠将彭宴递药的手打开!
“少碰我!”
柳如是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疏离。
她站起身,看也不看彭宴,径直走到通道另一侧,离彭宴和林婉儿远远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彭宴的手背被打得生疼,丹药也滚落在地。
“好尴尬啊”。
摸了摸鼻子,看着柳如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背影,又看看旁边林婉儿投来的担忧目光,心中哀叹一声:
“这姑奶奶…醋劲也忒大了点吧?”
不过,他倒没怎么生气,反而觉得柳如是这副明明在意却偏要强装冷漠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
司徒笑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位彭兄弟,本事不小,惹事的本事和这招惹红颜的本事,似乎更大。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彭兄,既然你伤势稳住,婉儿姑娘也醒了,此地不宜久留。这黑雾越来越浓,深处似乎有异动,我们得赶紧探路。”
仿佛是为了印证司徒笑的话,通道深处那翻滚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嚓…咔嚓嚓…锵…锵锵…
像是沉重的金属甲片在相互摩擦、碰撞,又像是某种巨大而锈蚀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缓慢、滞涩,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冰冷和死寂。
这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却清晰地穿透了浓重的黑雾,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墨清弦手中的萤石光芒努力向前照射,但光芒深入黑雾不过丈许,便被那粘稠的黑暗彻底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那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咫尺之间,飘忽不定,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什么声音?”
钱小芸握紧了长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俏脸再次绷紧。
司徒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侧耳倾听片刻,沉声道:
“不似活物…倒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关被触动了?或是…沉睡的金属傀儡?”
他早年游历,曾在一处古战场遗迹见过类似的声响,那是巨大的战争傀儡即将启动的前兆!
但那都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林婉儿下意识地往彭宴身边靠了靠,小手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彭宴也收敛了所有心思,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阴阳双剑剑柄之上。
丹田内刚刚稳定下来的熔岩内丹加速旋转,力量蓄势待发。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有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他丹田内丹和吞噬神通都隐隐悸动的气息…像是…金属?
又像是…某种精纯的、被尘封的能量?
柳如是也猛地睁开了眼,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羞恼,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凝重。她手中的长剑,冰蓝寒光再次吞吐不定。
咔嚓…锵…锵锵…
那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深处,被唤醒,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