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彭宴的吞噬神通全力运转,掌心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赤炎地蜥断尾处狂喷而出的滚烫兽血,蕴含着这头即将踏入三阶(相当于人类炼血境)的凶兽磅礴的生命精元和灼热的地火能量,此刻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嘶——!”
饶是彭宴早有准备,且《九转吞天诀》霸道无比,这远超他当前境界(锻骨中期)的狂暴能量涌入体内,依旧让他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经脉瞬间被撑得剧痛无比,皮肤表面更是泛起诡异的赤红,丝丝灼热的白气从毛孔中逸散出来,整个人如同一个烧红的烙铁!
“彭兄弟!”
周铁山刚用巨盾挡开赤炎地蜥因剧痛而胡乱甩动的前爪,回头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快停下!这能量太暴烈了!”
他深知妖兽精血的霸道,尤其是这种火属性顶级凶兽,贸然吞噬,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孙猛也急得直跳脚:
“彭老弟!贪多嚼不烂啊!”
山崖之上,苏媚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原本看好戏的促狭之色也微微一凝,随即又化作了更深的玩味:
“哎呀呀,彭小郎君当真是…勇猛精进得紧呢。这般鲸吞牛饮,也不怕撑坏了身子骨?”
她看似担忧,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腰间的赤红玉佩微微闪烁了一下。
彭宴此刻哪有精力回应!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太极崩天》的心法。
体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轮转、压缩、磨砺!
那涌入的狂暴气血和火属性能量,被强行纳入太极磨盘的碾磨之中,一部分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的真气,淬炼着骨骼、筋膜;另一部分过于暴烈的火毒和杂质,则被霸道的吞噬之力强行剥离、排出体外!
“给我…炼化!”
彭宴心中怒吼,双眸赤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重压和淬炼下发出细微却坚韧的嗡鸣,那是锻骨境在不断深化的迹象!
《太极崩天》的运转轨迹也在吸收这股磅礴能量后,似乎变得更加圆融、更具爆发力,仿佛一个饥饿的巨人饱餐了一顿。
“吼…呃…”
与此同时,被柳如是那记“冰魄·封绝”精准打入咽喉深处的赤炎地蜥,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火山!
它喉咙深处那凝聚着地火本源的核心,被极致幽寒的剑气侵入,金色竖瞳中的火焰疯狂摇曳、黯淡,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嗬嗬声。体表的冰层以惊人的速度加厚、蔓延,熔岩光泽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那滔天的凶威,如同被泼了一盆万载玄冰水,瞬间熄灭。
柳如是悬立半空,冰晶长剑斜指,气息有些急促,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是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剑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僵直的赤炎地蜥,以及…下方正疯狂吞噬兽血、浑身赤红冒着热气的彭宴。
看到彭宴那痛苦又拼命的样子,柳如是的心猛地揪紧,冰冷的面具下是翻涌的心疼和一丝后怕。
这个冤家,为了力量当真是什么都敢做!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帮他疏导那狂暴能量,但目光触及到山崖上那个巧笑倩兮、眼神勾人的苏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意瞬间压过了担忧。
哼!都是这妖女!
若非她在一旁撩拨、激将,宴郎或许不会如此急切冒险!
柳如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周身还未散尽的寒气似乎又冷冽了几分。
她强行压下想要立刻飞身而下的冲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彭宴,确保他暂无性命之忧,同时警惕着苏媚的任何异动。
“啧啧啧…”
苏媚将柳如是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柳如是耳中,“妹妹这眼神,可真真是要‘冻’死人呢。心疼你家小郎君了?早说嘛,姐姐我这儿倒是有颗‘清心玉露丸’,最是能平息气血躁动、化解火毒,不如…”
“不劳前辈费心!”
柳如是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直接打断了苏媚的话,连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予,“我家夫君,我自会照看。”
她刻意加重了“夫君”二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意味。
“呵呵,那便好。”
苏媚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妩媚,“看来妹妹对自家郎君,真是情深义重,护得紧呢。只是这吞噬之法…霸道是霸道了些,妹妹可要看好了,莫要让他…走了岔路才好。”
她话中有话,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彭宴掌心那诡异的吸力,显然对彭宴展现出的“后天吞噬神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彭宴此刻正处于炼化能量的关键,对外界的对话听得断断续续,但柳如是那句斩钉截铁的“我家夫君,我自会照看”却清晰地钻入耳中,如同酷暑中的一股清泉,让他燥热的心神为之一清,连体内狂暴的能量似乎都温顺了一分。
他艰难地分出一丝心神,朝着柳如是的方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娘子…放心…
就在这时!
“咔嚓嚓——!”
那被冰封的赤炎地蜥体表厚厚的冰层,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
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带着玉石俱焚意味的暗金色火焰,猛地从它裂开的头颅眉心处爆发出来,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距离最近、气息最为虚弱的柳如是!
这竟是它临死前凝聚最后一点地火本源发动的绝命反击!
目标直指给予它致命一击的柳如是!速度之快,威势之凝练,远超之前喷吐的熔岩火柱!
“小心!”
彭宴、周铁山、孙猛三人同时骇然惊呼!
柳如是瞳孔骤缩!
她刚刚全力爆发过,气息正处于低谷,面对这猝不及防的绝命一击,仓促间只能勉强横剑格挡!
“嗡!”
冰晶长剑爆发出湛蓝光华,但显然不足以完全抵挡这道凝练的暗金火焰!
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赤红如血的匹练,后发先至,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精准无比地撞在那道暗金火焰之上!
“轰——!”
红金二色火焰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气浪!
僵持不过一瞬,那道赤红匹练便以压倒性的优势,将暗金火焰彻底吞噬、湮灭!
余威不减,狠狠地轰在赤炎地蜥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头颅上!
“嘭!”
如同西瓜爆裂!赤炎地蜥巨大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在这赤红匹练的轰击下,直接炸成了漫天飞溅的焦黑碎块和冰渣!
彻底死得不能再死!
出手的,正是山崖上的苏媚!
她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落下,站在了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块巨石上,纤纤玉指间,一缕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灵蛇般缭绕。
她看着炸裂的妖兽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对着惊魂未定的柳如是嫣然一笑:
“妹妹受惊了。姐姐说过要结个善缘,总不好食言。这畜生最后一点挣扎,也忒不知趣了些。”
她目光流转,落在彭宴身上,带着一丝嗔怪,“彭小郎君,你这家娘子为了你可是差点受伤呢,还不快过去看看?”
彭宴此刻也终于将最后一股狂暴能量强行纳入太极磨盘之中,体表的赤红迅速褪去,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浑身骨骼隐隐发出噼啪的轻响,显然这一番吞噬,让他获益匪浅,锻骨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太极崩天》的意境也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承载和爆发更强的力量。
听到苏媚的话,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身形一闪,《游龙步》发挥到极致,瞬间出现在柳如是身边,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后怕:
“娘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着柳如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紊乱的气息,心疼得无以复加。
柳如是手腕被彭宴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心中那股因他冒险吞噬和因苏媚而起的醋意与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又甜蜜的暖流。
但她面上依旧清冷,用力想抽回手,声音却比之前软了几分:
“放手!我没事。”
“真没事?”
彭宴哪肯放手,反而抓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大胆地抚上她略显冰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
他此刻龙精虎猛,又刚经历生死,胆子比平时大了何止一倍,动作亲昵自然,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登徒子!”
柳如是脸上终于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又羞又恼,手腕一抖,一股柔韧冰冷的劲力震开彭宴的手,顺势还用剑鞘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众目睽睽,成何体统!”
这一下与其说是责打,不如说是娇嗔。
“嘿嘿,关心自家娘子,天经地义嘛!”
彭宴摸着被剑鞘抽过的地方,非但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再说,娘子方才那句‘我的夫君’,叫得为夫心都化了。为了娘子,再冒险十次也值得!”
他眼神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和一丝得意。
柳如是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痞气的情话弄得耳根发热,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推开他靠得过近的身体,只是别过脸去,看向那堆巨大的妖兽残骸,语气重新恢复清冷:
“少贫嘴!去看看战利品。”
“好嘞!谨遵娘子之命!”
彭宴眉开眼笑,立刻应声,那副狗腿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周铁山和孙猛直咧嘴。
苏媚将这小夫妻俩旁若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彭宴那副“有娘子万事足”的骚包模样,让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咯咯咯…小夫妻情深意浓,真是羡煞旁人呢。好了,这头碍眼的畜生也解决了,彭小郎君也得了不小的好处。按照约定,这畜生的精血归你,妖核和一身材料,姐姐我便不客气地收下,权当刚才出手的报酬了,如何?”
她笑吟吟地看着彭宴和柳如是,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彭宴和柳如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媚刚才确实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柳如是(尽管没有她柳如是也未必挡不住,只是会更狼狈),而且她实力深不可测,此刻不宜翻脸。
这赤炎地蜥最珍贵的精血已被彭宴吞噬大半,剩下的价值最大的就是那颗可能蕴含地火精华的妖核,以及一身坚固的鳞甲和利爪尖牙。
彭宴爽快地点点头:“苏前辈出手相助,彭某感激不尽。妖核和材料,前辈自取便是。”
他此刻心思都在刚吞噬的能量和自家娘子身上,对妖核并不执着。
而且,他隐约感觉,这次吞噬的收获,远比一颗妖核的价值更大。
“彭兄弟爽快!”
周铁山和孙猛虽然有些眼馋那妖核,但也知道轻重,连忙附和。
孙猛更是眼巴巴地看着那巨大的鳞甲:
“苏前辈,那…那些鳞片和爪子…”
苏媚莞尔一笑,玉手轻挥,一道红光卷过,赤炎地蜥残骸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的晶核,以及几片最坚硬的核心背甲和一对最锋利的利爪便飞入她袖中。她大方地摆摆手:
“剩下的边角料,你们三人分了吧。姐姐我只要这点就够了。”
“多谢苏前辈(苏仙子)!”
周铁山和孙猛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虽然最好的部分被拿走了,但剩下的鳞甲、骨骼、尖牙也是炼制护甲兵器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彭宴也拱手道谢。他看着苏媚收起妖核时,那赤红玉佩似乎又闪烁了一下,心中暗暗留了个心眼。
这女人,处处透着神秘。
苏媚收好东西,目光在彭宴和柳如是身上流转一圈,尤其在彭宴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将他看透,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好了,善缘已结,姐姐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贤伉俪‘疗伤’了。彭小郎君,记住姐姐的话,路要一步步走,切莫贪快哦~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曼妙的身影便如同泡影般,在原地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勾人心魄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妖女…总算走了。”
柳如是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虽然苏媚救了场,但她带来的压力和那份对彭宴若有若无的兴趣,始终让柳如是感到不舒服。
“娘子,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她?”
彭宴凑近,笑嘻嘻地问,明知故问。
柳如是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喜欢?”
“哪能啊!”
彭宴立刻指天画地,义正言辞,“在我眼里,天下女子,唯有娘子你才是那天上的明月!那苏媚再美,也不过是…嗯…一朵带刺的毒花!对,毒花!我躲都来不及呢!”
他一脸“我很怕怕”的表情,夸张地拍着胸口。
柳如是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样子,再大的气也消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如同冰雪初融,美不胜收。
她白了彭宴一眼,嗔道:
“油嘴滑舌!还不快去把剩下的材料收了!黑石峡谷的战斗还没结束,我们得尽快恢复,去支援其他小队,多杀妖兽,才能兑换更多功勋和武技!”
提到功勋和武技,彭宴眼睛顿时亮了!
《太极崩天》的完善,正需要海量的资粮!
他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娘子说得对!老周!孙大哥!赶紧的,打扫战场!”
峡谷中,血腥气弥漫,但危机暂时解除。彭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身边娘子那若有若无的关切,只觉得豪情万丈。
这黑石峡谷,就是他快速崛起的猎场!为了更强的力量,为了守护身边人,为了狠狠打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这个小赘婿的人的脸,更多的战斗,还在等着他!
他看向峡谷深处,那里喊杀声、兽吼声依旧震天。
他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