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如同闷雷,在峡谷深处此起彼伏,伴随着兵刃交击的锐响和人类武者的呼喝怒骂,昭示着战斗远未结束。
“快!手脚麻利点!”
彭宴催促着,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赤炎地蜥剩下的庞大残骸如同小山,焦黑的碎块混合着冰渣,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和血腥味。
他体内新得的力量奔涌不息,锻骨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每一寸骨骼都仿佛在欢鸣,渴望着更多的战斗和能量。
周铁山和孙猛应了一声,脸上同样带着喜色。
虽然最珍贵的妖核和核心材料被苏媚拿走了,但这剩下的鳞甲、粗壮的骨骼、以及那些锋利的牙齿,都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拿到城里坊市去,足以换来一笔不菲的元石。
“老周,你力气大,负责卸这些大块的骨头和鳞甲!孙大哥,你心细,把那些完整的利齿和爪尖都收集起来,小心别割着手!”
彭宴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动手,动作麻利地扒拉着几块巨大的焦黑鳞片。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一块被烧得半融、颜色异常暗沉的鳞片时,体内那刚刚沉寂下去的吞噬神通竟微微悸动了一下。
咦?这感觉…彭宴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鳞片单独放到一边。
赤炎地蜥蕴含地火精华,莫非这残骸里还有未被苏媚发现的、更深层次的能量残余?
他暗暗留了心。
柳如是站在稍远处,清冷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三人,最后落在自家夫君身上。
看着他龙精虎猛、干劲十足的样子,之前因他冒险吞噬和因苏媚生出的那点郁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只是想到苏媚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她心中又掠过一丝警惕。
“娘子,”彭宴似有所感,抬起头,正好对上柳如是的目光,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看这鳞片,多厚实!回头找人给你打件内甲,保准安全!”
“哼,少贫嘴。”
柳如是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热。这登徒子,越来越放肆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收敛。
不过…他说要给自己打内甲?算他还有点良心。
“嘿嘿,关心娘子,天经地义嘛!”
彭宴笑嘻嘻地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方才娘子那声‘登徒子’,叫得为夫骨头都酥了。”
“你!”
柳如是羞恼,作势又要去抽剑鞘,却被彭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别别,娘子息怒!我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彭宴嘴上求饶,手上却趁机在那滑腻的皓腕上轻轻捏了捏,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微凉的触感,心中又是一荡。
他只觉得突破之后,胆子也水涨船高,面对自家这高冷美娇娘,越发有种想要“以下犯上”的冲动。
柳如是手腕被他温热粗糙的大手包裹,一股热流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用力想抽回,却没抽动,只能狠狠瞪了彭宴一眼,低斥道:
“放手!周大哥和孙大哥看着呢!”
周铁山和孙猛正埋头苦干,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显然是憋着笑。
孙猛更是小声嘀咕:“俺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彭宴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脸上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转身继续干活,但心思已经活络开了。
《太极崩天》融合了赤炎地蜥的狂暴火元,威力大增,但感觉还不够‘圆融’,需要更多不同属性的武技精华来调和、壮大。这次黑石峡谷大战,正是积累功勋兑换新武技的绝佳机会!
就在这时,峡谷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惊呼。
“小心!是铁甲犀群!快结阵!”
“妈的,数量太多了!王老三受伤了!”
“顶住!别让它们冲过去!”
只见七八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青黑色角质鳞甲的妖兽,如同失控的战车,正低吼着朝一个由五六名武者组成的小队冲撞过去。
那些武者大多带伤,结成的防御阵型在铁甲犀的蛮横冲击下摇摇欲坠,其中一人胸口染血,被同伴搀扶着,显然伤得不轻。
铁甲犀,二阶中位妖兽,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冲击起来如同移动堡垒,寻常锻骨境武者都难以正面硬撼。
“锻骨境的铁甲犀!”
孙猛脸色一变,“那支小队领头的好像是锻骨初期,其他人都是炼筋境,恐怕挡不住!”
“彭兄弟,柳姑娘,我们…”
周铁山看向彭宴和柳如是,征询意见。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但彭宴突破后气息正盛,柳如是消耗也不算太大。
彭宴眼中精光一闪,战意瞬间升腾:
“功勋和武技就在眼前!老周,孙大哥,你们继续收拾,我和娘子去会会这群铁疙瘩!正好试试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游龙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战场。
柳如是虽未说话,但手中冰晶长剑已然嗡鸣出鞘,身随剑走,清冷的身影紧随彭宴之后,速度丝毫不慢。
“彭兄弟小心!铁甲犀弱点在腹部和关节!”
周铁山在后面大声提醒。
彭宴瞬间切入战场,人未至,一股刚猛霸烈又带着阴阳轮转意境的拳风已轰然砸向冲在最前面那头铁甲犀的侧面。
“太极崩天·裂石!”
“轰!”
拳劲爆发,并非纯粹的刚猛,而是蕴含着一股崩裂震荡的暗劲。
那铁甲犀厚实的角质鳞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趔趄,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侧腹处出现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嘶!”
那支苦苦支撑的小队成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领头的锻骨初期队长全力一刀也只能在铁甲犀鳞甲上留下白印,这人一拳竟能撼动甚至打裂鳞甲?
好恐怖的力道和武技!
“多谢兄台援手!”
那领头的队长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的汉子,手持一把厚背大刀,身上有几处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朝彭宴感激地喊道。
“客气!先解决这群畜生!”
彭宴朗声回应,动作毫不停歇。他身形如游鱼般滑溜,避开另一头铁甲犀的冲撞,反手一掌拍在其关节处,崩劲透入,那铁甲犀顿时发出一声痛吼,前腿一软,差点跪倒。
与此同时,一道冰寒刺骨的剑气如霜龙般袭来,精准地刺入被彭宴打裂鳞甲的那头铁甲犀腹部相对柔软的缝隙!
“噗嗤!”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
柳如是的剑,快、准、狠!那头铁甲犀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娘子,好剑法!”
彭宴大声赞道,看向自家娘子的眼神充满了自豪和毫不掩饰的爱慕。
他身形再闪,主动迎上第三头铁甲犀,双拳齐出,阴阳二气在拳锋流转,崩天拳意引而不发,竟是要硬撼!
“彭兄弟不可硬接!”
那刚毅队长见状急呼。
铁甲犀的正面冲击力,连炼脏境高手都要避其锋芒!
“无妨!”
彭宴大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太极轮转,崩天亦可卸力!”
“嘭!”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
彭宴的双拳与铁甲犀那如同攻城锤般的独角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力量瞬间传来,彭宴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但他身体只是微微一沉,并未被撞飞!
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周身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太极图虚影,那沛然巨力竟被他以身体为磨盘,硬生生导入地下,同时一股更猛烈的崩劲顺着接触点反震回去!
“吼!”
铁甲犀发出一声痛苦中带着惊惧的嘶吼,它那引以为傲的独角根部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巨大的头颅被震得高高扬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甚至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一幕,不仅让那支小队的人目瞪口呆,连紧随而至的柳如是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自家夫君这自创的《太极崩天》,融合吞噬得来的狂暴火元后,威力与韧性竟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硬撼以力量着称的铁甲犀而不落下风!
“好机会!”
柳如是清叱一声,剑光再起,直取那铁甲犀因后仰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彭宴也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双手十指如钩,猛地扣住铁甲犀关节处的缝隙,大喝一声:
“哥居然如此强大!”
“后天吞噬!给我吸!”
一股微弱的、带着土石厚重气息的精血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虽然远不如赤炎地蜥的精血狂暴,但胜在精纯,迅速补充着他刚才硬撼的消耗,并隐隐强化着他的筋骨。
“噗!”
柳如是的剑精准刺入,结果了这头铁甲犀。
夫妻二人配合无间,一个正面硬撼牵制,甚至吞噬能量,一个则如死神般精准收割。
剩下的几头铁甲犀在彭宴那刚柔并济、崩劲骇人的拳法和柳如是那快若闪电、冰寒刺骨的剑光下,很快便被一一解决。
那支小队压力大减,在队长的带领下也合力斩杀了两头。
战斗结束,峡谷这一角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在下大泽城巡防营第三小队队长,赵刚!锻骨初期!”
那刚毅汉子收刀,对着彭宴和柳如是郑重抱拳,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我和我这帮兄弟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救命之恩,赵某铭记在心!”
他身后几名炼筋境的队员也纷纷行礼道谢。
“赵队长客气了,”彭宴收拳,气息略有些急促,但眼神明亮,他抱拳回礼,“在下彭宴,这是内子柳如是。同为人族武者,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
他刻意强调了“内子”二字,带着点得意。
柳如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扫过赵刚小队中那个胸口染血的伤员,眉头微蹙。
赵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彭宴?莫非是柳家的那位…?”彭宴这名字,加上柳如是,他立刻联想到了大泽城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秀才赘婿”。
“正是在下。”
彭宴坦然承认,脸上并无丝毫赘婿身份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我娘子就是柳如是”的自豪感。
“原来是彭兄弟和柳仙子!失敬失敬!”
赵刚肃然起敬。
彭宴入赘柳家本是个笑话,但最近他在黑石峡谷的表现,尤其是力斩赤炎地蜥(虽然传闻有高人相助)和今日展现的恐怖实力,早已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彭兄弟这身实力,当真是深藏不露!还有柳仙子的剑法,更是让赵某大开眼界!”
“赵队长过奖了。”
彭宴摆摆手,目光看向那个受伤的队员,“这位兄弟伤势不轻,得赶紧处理。”
赵刚脸上露出忧色:
“王老三被铁甲犀的角刮了一下,伤口很深,我们带的止血散效果不大。”
那叫王老三的队员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口缠着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伤者在哪?快让我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貌清丽,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和关切,腰间挂着一个精巧的药囊和一个玉牌,玉牌上刻着“医仙谷”三字。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大药箱、面容憨厚的青年随从。
“是医仙谷的仙子!”
赵刚小队中有人惊喜道。
那女子快步走到王老三身边,蹲下身,动作娴熟地解开他染血的布条查看伤口。
只见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血流不止。
“伤口有毒!是铁甲犀角上附带的‘石毒’!”
女子秀眉紧蹙,立刻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些淡绿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那粉末一接触伤口,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淡淡青烟,血流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她又取出银针,手法如飞地在王老三胸口几处穴位刺下。
“还好毒素未深入脏腑。阿木,取‘百草回春膏’和‘清心丹’来!”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那名叫阿木的憨厚青年连忙打开药箱,取出药膏和丹药递过去。
女子轻柔而快速地给王老三敷上药膏,又喂他服下丹药。
王老三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赵刚等人感激涕零。
“医者本分,不必言谢。”
女子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小女子白芷,医仙谷外门弟子,锻骨初期,奉师门之命来黑石峡谷救治伤员。这位是我的药童阿木,炼筋后期。”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彭宴和柳如是身上,尤其在彭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欣赏。
刚才彭宴硬撼铁甲犀、拳劲崩裂鳞甲的一幕,她恰好看到了。
“原来是白芷姑娘,幸会。”
彭宴抱拳,目光落在白芷清丽温婉的脸庞上,心中暗赞一声好气质。
医仙谷在青萍大陆名声极好,以医术和丹药着称,地位超然。
这白芷姑娘年纪轻轻便有锻骨初期修为,显然天赋不俗。
柳如是也微微颔首致意,但看到彭宴那“欣赏”的眼神,以及白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中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醋意又悄然冒了个头。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彭宴和白芷视线之间,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姑娘医术精湛,令人佩服。”
白芷感受到柳如是那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淡淡的戒备,又看了看她与彭宴站得极近的位置,心中了然,不由莞尔一笑:
“柳姑娘谬赞了。倒是彭公子方才那刚猛无俦又蕴含玄奥意境的拳法,让小女子大开眼界,竟能正面撼动铁甲犀,实在令人钦佩。”
她这话倒是由衷而发,看向彭宴的目光清澈坦荡。
被一位气质温婉、容貌清丽的医仙谷仙子当面夸赞,彭宴顿时觉得浑身舒泰,骨头都轻了几分,骚包本性又露了出来,笑嘻嘻地摆手:
“白姑娘过奖了,雕虫小技,雕虫小技!主要是这《太极崩天》功法玄妙,嗯,再加上我娘子从旁协助,配合无间,才能如此顺利!”
他还不忘捎带上柳如是,顺便表忠心。
柳如是见他这副尾巴要翘上天的得意样,又听他提到“娘子”和“配合无间”,心中那点不快倒也消散了些,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
“油嘴滑舌。”
白芷看着这对小夫妻的互动,只觉得有趣。
一个跳脱自信,一个清冷傲娇,偏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和亲昵。
她抿唇轻笑:
“彭公子与柳姑娘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她转向赵刚,“赵队长,这位兄弟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需要静养,不宜再战。你们最好护送他回后方营地。”
赵刚连忙应下:
“是,多谢白芷姑娘!彭兄弟,柳姑娘,大恩不言谢,他日回到大泽城,赵某必登门道谢!”
说罢,便指挥手下小心抬起王老三,迅速朝峡谷外围退去。
送走赵刚等人,白芷看向彭宴和柳如是,温声道:
“二位方才激战,可需要检查一下伤势?或者补充些回气的丹药?小女子这里还有些‘益气丹’。”
她说着,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多谢白姑娘好意,我们…”
柳如是正要婉拒,彭宴却眼睛一亮,抢先一步凑了过去,笑嘻嘻道:
“哎呀,那真是多谢白姑娘了!不瞒你说,刚才硬撼那几下,气血是有点翻腾。”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药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白芷递药瓶的纤纤玉指。
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白芷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连忙收回手。
柳如是看在眼里,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这登徒子!
刚赶走一个苏媚,又来一个医仙谷的仙子!
还动手动脚!她冷着脸,一把将彭宴伸出去的手拍开,力道不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
彭宴夸张地叫了一声,揉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看着柳如是,“娘子,你干嘛打我?人家白姑娘好心给丹药…”
“彭公子,丹药请收好。”
白芷定了定神,将药瓶放在彭宴被拍开的手掌上方,迅速收回手,脸上恢复了温婉得体的笑容,但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若无其他事,小女子还要去救治其他伤员,就此告辞。阿木,我们走。”
她说完,对彭宴和柳如是点点头,便带着药童阿木,快步朝峡谷更深处走去,背影略显仓促。
看着白芷远去的背影,彭宴摸着下巴,咂咂嘴:
“啧啧,医仙谷的仙子,果然人美心善手也软…”
“彭!宴!”
柳如是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气在他耳边响起。
彭宴一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转身凑近自家娘子:
“嘿嘿,娘子,我的好娘子!在我心里,医仙谷的仙子再美,也比不上我家娘子一根手指头!那手指头碰着跟冰块似的,哪有我家娘子的手温软如玉…”
他说着,又想去抓柳如是的手。
“滚!”
柳如是这次是真恼了,手中剑鞘毫不留情地朝他屁股抽去,“再敢胡说八道,手都给你剁了!去!把那些铁甲犀的犀角给我都挖出来!少一颗,今晚休想进门!”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得令!娘子息怒!我这就去!”
彭宴捂着屁股跳开,脸上却笑嘻嘻的,丝毫不见恼意。娘子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他屁颠屁颠地跑去处理铁甲犀尸体,动作麻利无比。
周铁山和孙猛早已把赤炎地蜥的残骸处理得差不多了,正看着彭宴挨训的这一幕偷乐。
孙猛小声对周铁山道:
“周哥,你看彭兄弟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铁山憨厚地笑了笑:
“嘿嘿,这不挺好?说明人家夫妻感情深。”
彭宴手脚并用,很快将几头铁甲犀最值钱的犀角都挖了出来,这些犀角质地坚硬,是炼制破甲类武器的好材料,同样能换不少功勋。
他将犀角收好,目光又落回赤炎地蜥那堆巨大的残骸上,想起了之前那块让他吞噬神通悸动的暗沉鳞片。
他走过去,拨开其他碎块,将那块半融的、颜色异常暗沉的鳞片捡了起来。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但仔细感应,鳞片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炽热的能量,正是之前引起吞噬神通反应的东西。
“好东西!”
彭宴眼睛放光,也顾不上自家娘子还在生闷气了,献宝似的跑到柳如是面前,“娘子你看!我就说这赤炎地蜥浑身是宝吧!这块鳞片里还藏着点地火精华的尾巴呢!虽然少,但精纯啊!”
他说着,运转起《太极崩天》的心法,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盖在鳞片之上。
后天吞噬神通悄然发动!
一股远比刚才吸收铁甲犀精血精纯炽热百倍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涌入他的掌心!
这股能量虽然量少,却蕴含着大地岩浆般的厚重与暴烈,与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赤炎地蜥精血和《太极崩天》的拳意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唔…”
彭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只觉得这股精纯的地火精华如同最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体内奔涌的力量,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肌肉贲张,气血如汞,之前硬撼铁甲犀消耗的气力瞬间补满,甚至锻骨中期的境界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太极崩天》对火元之力的掌控和融合,变得更加得心应手,那拳意中的“崩”字诀,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大地脉动的厚重感!
这意外之喜,让他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泉里,舒坦得几乎要飘起来。
柳如是看着他这副陶醉的样子,感受着他身上骤然提升又迅速收敛的气息,心中的气恼不知不觉又消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无奈和淡淡的…骄傲?
这个家伙,总能找到些意想不到的机缘。她板着脸,哼道:
“瞧你那点出息!捡到点破烂就得意忘形!还不赶紧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然后去支援别处?功勋不想要了?”
“要要要!当然要!”
彭宴回过神,精神百倍,将那块彻底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焦炭的鳞片随手丢掉,一把抓起旁边铁甲犀的犀角,豪气干云地指向峡谷深处杀声最激烈的地方,“老周!孙大哥!打扫战场完毕!走!随我去杀个痛快!为了功勋!为了武技!为了…娘子!”
他最后一句喊得格外响亮,换来柳如是一记羞恼的白眼,但这一次,那清冷的眸子里,分明藏着一丝笑意。
峡谷的风,带着硝烟与血腥,也带着昂扬的战意。
彭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看着身边清丽的身影,心中的火焰,比那赤炎地蜥的妖火更加炽烈。
这黑石峡谷的猎场,他彭宴,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