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吃俺一斧!”
周铁山声若炸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裹挟着锻骨后期的沛然巨力,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狠狠斩向赤目暴熊相对脆弱的腰腹!
斧刃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
“吼!”
暴熊赤红双目凶光更盛,竟不闪不避,布满钢针般硬毛的粗壮左臂猛地向后横扫,带起一股腥风,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巨斧!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
周铁山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剧痛,双臂酸麻,整个人竟被这狂暴的反震之力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心中骇然:
“嘶…好硬的畜生!这身皮肉怕不是玄铁铸的!”
就在暴熊挥臂格挡巨斧的瞬间,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苏妙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双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两道森冷的寒芒,一刺暴熊腋下软肋,一削其支撑腿的脚筋!
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噗嗤!” “嗤啦!”
短剑入肉与划破皮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嗷——!”
暴熊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腋下被刺出一个血洞,虽未伤及要害,但剧痛难忍;
脚踝处更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苏妙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尖在暴熊粗壮的腿毛上一点,借力轻盈倒翻,稳稳落在数步之外,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周大哥,这畜生皮糙肉厚,小心!”
暴熊接连受创,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放弃了任何防御,仅存的一丝理智也被剧痛和狂怒吞噬!
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让它脚踝受伤的苏妙,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
沿途碎石草木被它狂暴的妖气卷得粉碎!
“苏姑娘小心!”
周铁山大惊,强忍手臂酸麻,抡起巨斧就要上前拦截。
“哼!当我不存在么!”
一声清冷的娇叱响起。
就在暴熊扑出的刹那,柳如是蓄势已久的冰晶长剑终于动了!
她体内“千山暮雪”真气虽已所剩无几,但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将那份被彭宴撩拨起的羞恼也融入了剑气之中!
“冰魄·凝霜!”
嗡!
冰晶长剑光华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如同九天垂落的寒瀑,带着冻结万物的凛冽杀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暴熊那唯一完好的右眼!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温度骤降!
这一剑,快!狠!准!
时机把握得妙至毫巅,正是暴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扑击苏妙而微微侧头露出破绽的瞬间!
“吼!!!”
暴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想要闭眼偏头,但柳如是这一剑实在太快太刁钻!
噗嗤!
冰蓝色的剑气毫无阻碍地贯入那灯笼般巨大的赤红眼瞳!
“嗷嗷嗷嗷——!!!!!”
无法形容的凄厉惨嚎瞬间响彻整个黑石峡谷!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百倍!
暴熊那只巨大的右眼瞬间爆裂开来,红白浆液混合着冰晶四散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仰倒,仅剩的左眼瞬间被一片混沌的灰白覆盖,彻底失去了视觉!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仅凭本能和狂暴的妖气,双爪疯狂地向四周挥舞、拍击,巨掌每一次落下都地动山摇,碎石如雨,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好机会!”
彭宴眼中精光爆射,体内被朱果初步调和、在《太极崩天》意境下加速融合的冰火真气此刻如同两条奔腾咆哮的江河!
那股因祸得福、劫后余生的兴奋,加上目睹自家娘子大发神威(以及刚才温香软玉的触感)带来的刺激,让他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笨熊!看你彭爷爷的厉害!阴阳轮转,双剑破天!”
彭宴身形如电,不退反进,悍然冲向那正因剧痛和失明而疯狂破坏的巨兽!
他双手虚握,一黑一白两道凌厉绝伦的剑气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凝成实质!
黑色剑气森然如九幽寒冰,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白色剑气炽烈如地心熔岩,带着焚毁万物的灼热!
两道剑气并非简单并行,而是在他身前急速旋转缠绕,形成一个首尾相接、不断流转的黑白太极图!
太极图边缘,阴阳鱼眼处,正是那吞吐不定的剑锋!
这正是他初步融合冰火真气后,结合《太极崩天》意境,对自身“阴阳双剑”神通的全新领悟!
“去!”
彭宴一声暴喝,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旋转的黑白太极剑气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磨盘,狠狠撞向暴熊疯狂挥舞的巨爪!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在融合了冰火之力的全新阴阳剑气面前,暴熊引以为傲、堪比玄铁的坚韧皮肉和利爪,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炽烈的阳剑瞬间烧融了表层的硬皮和毛发,极寒的阴剑紧随其后,将被烧融软化、防御大减的部位瞬间冻结、脆化!
紧接着,旋转的剑气如同最锋利的锯轮,将冻结脆化的皮肉连同下面的筋骨,生生切割开来!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皮肉、毛发、冰屑,如同喷泉般从暴熊的双爪上爆开!
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竟在几个呼吸间被绞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甚至有几根粗大的趾爪被生生切断!
“嗷呜——!”
暴熊的惨嚎已经带上了绝望的意味,双爪传来的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失明而剧烈抽搐、翻滚,撞得山壁轰隆作响,烟尘弥漫。
柳如是看着那旋转的黑白剑气造成的恐怖效果,冰封的凤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她深知暴熊防御的强悍,自己全盛时期的冰魄剑气也只能勉强破防,而彭宴这刚刚融合、尚显粗糙的阴阳双剑,竟有如此破坏力?
这《太极崩天》…还有那赤炎朱果调和后的变异真气…果然诡异而强大。
她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彭宴那因为全力爆发而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暗忖:
这惫懒的家伙,倒真是因祸得福了…只是想起他刚才那副“虚弱”占便宜的无赖模样,脸颊又是一阵微热,忍不住轻啐了一口:
“哼!骚包!”
“彭大哥好厉害!”
林晚棠看得目眩神迷,拍着手欢呼,眼中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楚湘儿站在稍远处,看着彭宴大发神威的身影,以及柳如是那虽然冷着脸却掩不住一丝关切(在她看来)的神情,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哈哈哈!彭兄弟好手段!”
周铁山见状也是豪迈大笑,提着巨斧大步上前,“趁它病,要它命!苏妙,咱俩给它个痛快的!”
苏妙点头,双短剑再次扬起,与周铁山一左一右,配合着彭宴那仍在不断切割、削弱暴熊的阴阳剑气,攻向暴熊的要害。
烟尘碎石弥漫的混乱战场中,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炼血巅峰大妖赤目暴熊,发出最后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彻底失去了生机。
战斗,终于结束。
彭宴缓缓收回阴阳双剑,体内奔腾的真气渐渐平复,但那股新生的、融合了冰火之力的强大力量感却充盈四肢百骸。
他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转头看向柳如是,脸上又挂起了那标志性的痞笑,眼神贼亮,朝着她眨了眨眼:
“娘子,为夫刚才那几下…帅不帅?”
柳如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将冰晶长剑戳过去的冲动,冷冷地别过脸,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绝美的侧影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心中却不由得浮现出刚才他悍然冲向暴熊时那决绝的背影,以及那旋转的黑白剑气撕裂巨爪的震撼画面……这个混账,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嗯…就一点点…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