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幽深，雾气浓稠如牛乳，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令人心头微悸。
彭宴感受着体内在柳如是冰魄真气梳理下渐渐平息的真气乱流，虽然经脉还隐隐作痛，但锻骨中期的体魄根基犹在，一股新生的力量感正从四肢百骸悄然滋生。
他偷眼瞄着走在前方的柳如是。
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步伐依旧清冷，却明显放慢了许多，恰好将他护在身后侧翼，隔绝了大部分可能来自前方的威胁。
彭宴心头一暖，嘴角那抹痞笑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冰山娘子，嘴上比玄冰还硬，心肠倒比暖玉还软。
他故意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不经意”地蹭过柳如是垂在身侧的柔荑。
入手冰凉滑腻，如握寒玉。
“嗯？”
柳如是瞬间察觉，清冷的眸光如刀锋般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警告。
“哎呦，娘子，这路太滑了…”
彭宴立刻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顺势就想把手臂往柳如是臂弯里套，嘴里还哼哼唧唧，“头还是有点晕…这该死的火蜥，劲真大…”
“站不稳就坐下歇息，再动手动脚，我让你这胳膊也冻成冰棍。”
柳如是声音冷冽，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冰寒之力弹出，恰到好处地将彭宴黏糊过来的手臂震开寸许，既没让他得逞，也没真伤着他。
彭宴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小声嘀咕：
“凶什么凶，扶一下自家相公怎么了…小气…”
“彭大哥，你…你还好吧？”
楚湘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快走两步，想要搀扶彭宴另一侧。
彭宴刚想顺势答应，就感觉身侧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度，柳如是的目光虽未看他，但那无形的压力让他头皮一麻。
他连忙挺直腰板，强作精神：
“没事没事！湘儿妹妹放心，哥好着呢！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你看！”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胸口，结果牵动了内伤，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噗嗤！”
林晚棠清脆的笑声响起，她蹦蹦跳跳地凑到楚湘儿身边，大眼睛在彭宴和柳如是之间骨碌碌转着，促狭道：
“彭大哥你就别逞强啦，柳姐姐心疼你才不让你乱动呢！湘儿姐姐，你看柳姐姐都把彭大哥护得那么紧了，你就别操心啦！”
楚湘儿俏脸微红，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我…我只是担心彭大哥伤势…”
柳如是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林晚棠的话，只是对着前方浓雾淡淡道：
“周大哥，苏妙，警惕些，这雾气有古怪。”
“是，柳仙子！”
周铁山立刻应道，手中的剥皮刀换成了他那柄沉重的开山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妙也无声地点点头，短剑悄然滑入掌心，整个人如同融入雾中的猎豹。
彭宴也收敛了嬉闹，眼神锐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甜腥气越发明显，绝非寻常水汽。
他试着运转一丝真气，吞噬神通蠢蠢欲动，似乎对这雾气中蕴含的某种能量有所感应。
“娘子说得对，这雾…像是某种妖物的涎气或者毒瘴稀释后的味道。”
彭宴压低声音，靠近柳如是，“我体内的吞噬本能有点躁动。”
柳如是侧目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判断并未反驳，只是道：
“收敛心神，莫要妄动吞噬，小心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一阵剧烈翻涌，伴随着几声尖锐刺耳的“嘶嘶”声，数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雾中扑出，直射队伍最前方的周铁山和柳如是！
“小心！是赤线毒蟒！”
苏妙眼神最利，娇叱出声，手中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向其中一条扑向周铁山的毒蟒七寸！
那毒蟒通体暗红，只有小儿手臂粗细，但速度奇快无比，口中毒牙闪烁着幽蓝寒光，显然剧毒无比。
境界约在炼肉巅峰到炼筋初期之间，胜在数量多且隐匿于雾中突袭。
周铁山大吼一声，开山斧横扫，势大力沉，将另一条扑来的毒蟒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但仍有两条毒蟒角度刁钻地绕过斧影，毒牙森森，噬向柳如是小腿和彭宴面门！
柳如是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脚下冰霜瞬间蔓延，“咔嚓”轻响，那噬向她小腿的毒蟒直接被冻成了冰棍，摔在地上碎裂成几段。
对付这种低阶妖兽，她的冰魄真气简直是碾压。
而袭向彭宴面门那条，则是彭宴自己的“点心”。
“来得好！”
彭宴眼中精光爆射，不惊反喜。
他正愁没地方试验突破后的力量和验证《太极崩天》新想法呢！
只见他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微曲，掌心仿佛形成一个微小的无形漩涡。
后天吞噬神通——发动！
那毒蟒狰狞的蛇头在距离彭宴面门不足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它体内蕴含的微弱妖力和精血，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吮吸，瞬间脱离身体，化作两缕赤红的气流没入彭宴掌心！
“嘶…嘎！”
毒蟒发出半声短促的哀鸣，原本凶戾的眼神瞬间黯淡，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条软绵绵的绳子般“啪嗒”掉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蛇尸。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嘶…彭兄弟这手…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周铁山看得倒吸凉气，啧啧称奇。
林晚棠拍手叫好：
“彭大哥好厉害！”
楚湘儿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柳如是眉头微蹙，瞥了一眼地上迅速干瘪的蛇尸，又看向彭宴。
只见他掌心红光一闪而逝，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丝，但体内刚刚梳理好的真气又有些微的躁动。
“说了莫要妄动！”
柳如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冰魄真气再次打入彭宴体内，帮他抚平那因强行吞噬而起的波澜。
彭宴舒服地“嗯”了一声，嬉皮笑脸地凑近柳如是耳边：
“娘子你看，效果立竿见影！这点小妖力正好给我补补身子，还能省下疗伤丹药呢！我这神通，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啊！等我多杀点，把《太极崩天》再完善完善，威力肯定暴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柳如是耳根又是一热，强忍着把他冻成冰雕的冲动，冷声道：
“再废话，下次便让你自己扛着。”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彭宴立刻举手投降，但眼神却越发炽热。杀妖兽，吞噬妖力精血，不仅能快速恢复伤势、提升修为，更是他完善《太极崩天》这部融合型武技的关键！
他需要海量的战斗经验和不同属性的能量来填充、锤炼它！
这危机四伏的黑石峡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练功房和功勋提款机！
接下来的路程，浓雾中的袭击变得频繁起来。
除了赤线毒蟒，还出现了速度如风的鬼面妖蝠（炼筋初期）、皮糙肉厚能喷吐酸液的腐泥疣猪（炼肉圆满）等妖兽。
这些妖兽单个实力不强，但成群结队，借助地利偷袭，烦不胜烦。
彭宴彻底成了战斗的主力。
他如同打了鸡血，龙精虎猛，哪里妖兽多就往哪里冲。
“《太极崩天》——崩山劲！”
面对一头体型庞大的腐泥疣猪冲撞，彭宴不闪不避，双拳齐出，拳势看似缓慢圆融，却在接触猪头的瞬间爆发出刚猛无俦的震荡之力！只听“嘭”一声闷响，那疣猪硕大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颅骨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这一拳，融合了他对刚猛力道的新理解。
“阴阳双剑，绞！”
面对七八只俯冲而下的鬼面妖蝠，彭宴双手一翻，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如同两条灵动的蛟龙腾空而起，剑气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网。剑光过处，妖蝠纷纷被绞成碎肉血雨落下。
他尝试着将吞噬神通附着于剑气之上，虽然消耗巨大，但被剑气划伤的妖蝠明显妖力流逝更快，死得更透！
“哈哈哈！痛快！”
彭宴杀得兴起，浑身浴血，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被利爪划破的。
但他毫不在意，吞噬神通运转，伤口附近的精血被吸走，反而让伤口快速止血结痂，同时补充着消耗的真气。
他身上的气势在战斗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因为不断吞噬和战斗的磨砺，越发凝练凶悍，锻骨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向后期迈进。
柳如是大部分时间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出手解决掉一些偷袭向楚湘儿、林晚棠的漏网之鱼。
每当彭宴受伤或真气流逝过大时，她便会弹出一道冰魄真气助他梳理、降温。
看着彭宴那在妖兽群中悍勇厮杀、越战越强的身影，她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悄然掠过。
这家伙的成长速度，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那融合了刚柔、生死、吞噬等多种意境的《太极崩天》，更是让她都觉得有些心惊。
楚湘儿和林晚棠跟在后面，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负责收集这些低阶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如毒牙、蝠翼、坚韧的兽筋等，这些都是能兑换功勋的凭证。
“彭大哥…你小心点啊！”
楚湘儿看着彭宴又一次被一头疣猪的獠牙划破手臂，鲜血直流，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湘儿妹妹别怕！哥血厚！”
彭宴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沫的白牙，顺手将吞噬掉精血后干瘪的疣猪尸体踢开，“快收材料！这可都是钱！都是功勋！等回去哥给你买花戴！”
林晚棠一边麻利地割着兽筋，一边笑嘻嘻地打趣：
“彭大哥，你给湘儿姐姐买花，那给柳姐姐买什么呀？柳姐姐可是又给你疗伤又给你压阵呢！”
彭宴闻言，眼睛一亮，故意大声道：
“那还用说！我娘子自然要最好的！回去我就把功勋全兑了，给我娘子买…买…”
“闭嘴！杀你的妖兽！”
柳如是清冷的声音打断他，但彭宴眼尖地发现，她白玉般的耳廓似乎又红了一分。
周铁山和苏妙也杀得兴起，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控，效率极高。
周铁山咧着嘴：
“哈哈，跟着彭兄弟出来就是爽！这功勋赚得，比平时快多了！”
苏妙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彭大哥的吞噬神通，对付这些低阶兽群，效率确实惊人。”
终于，在不知斩杀了多少波妖兽后，前方的雾气似乎变淡了一些，隐隐显露出峡谷出口的轮廓，以及更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乱石滩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一片简陋但戒备森严的营地轮廓，正是他们此行的补给点——黑石前哨营。
“快到了！”
林晚棠欢呼一声。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刚一踏出浓雾区，进入乱石滩，便感受到营地那边传来的喧嚣和肃杀之气。
营门口有穿着统一黑色皮甲的卫兵把守，境界多在炼肉到炼筋之间。
营地里人影幢幢，多是像他们一样的武者小队，有的在休整，有的在交易，有的则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染血的妖兽材料走向营地中央那最大的石屋——功勋兑换处。
彭宴一行人身上的血腥气和浓烈的煞气，以及周铁山、苏妙扛着的巨大火蜥鳞甲和筋骨，立刻吸引了营地内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当认出那鳞甲来自炼血境的双头火蜥时，许多目光都变得敬畏和贪婪起来。
“我的天，双头火蜥的鳞甲？他们干掉了一头炼血大妖？”
“那白衣女子…好强的冰寒气息，至少炼脏境！”
“那个年轻人…就是传闻中柳家的赘婿彭宴吧？听说就是他断尾重创了火蜥？看着境界不高啊…”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彭宴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功勋和兑换新武技。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功勋兑换处走去，柳如是依旧与他并肩而行，清冷的气质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窥探。
兑换处是一个宽敞的石厅，里面人不少，排着几条队伍。
一个穿着管事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锻骨初期，名叫吴德贵）正在柜台后忙碌地清点、登记。
彭宴等人排到柜台前，周铁山和苏妙将火蜥鳞甲、主筋、以及一大堆低阶妖兽材料哗啦啦堆在柜台上，瞬间引起一片惊呼。
吴德贵眼睛一亮，拿起一块火蜥鳞甲仔细摩挲，又掂量了一下那根粗大的主筋，啧啧称奇：
“好东西！保存如此完整的上等火蜥鳞甲和主筋！还有这么多低阶材料…诸位收获不小啊！”
他看向柳如是，显然认为她才是主事人。
柳如是没说话，只是示意彭宴。
彭宴嘿嘿一笑，上前一步：
“吴管事是吧？劳烦清点一下，看看能换多少功勋？对了，那头火蜥的妖核和内丹我们自留了，没问题吧？”
吴德贵听到妖核和内丹，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感受到柳如是身上散发的淡淡寒意，立刻收敛，赔笑道：
“当然没问题！妖核内丹本就是战利品，营地方只按材料兑换功勋。这些火蜥材料，鳞甲按品质算甲等，主筋也是上品，加上这些低阶材料…”
他拿出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弄，很快报出一个数字：
“共计一万三千五百点功勋！不知几位要如何分配？”
这个数字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又是一阵吸气声。
一万多点功勋，对于普通小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彭宴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们小队内部自行分配即可。麻烦先记下。”
“好嘞！”
吴德贵麻利地登记，递给彭宴一块记录着功勋数值的黑色玉牌。
彭宴接过玉牌，目光立刻投向兑换处墙上悬挂的巨大玉板，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可供兑换的物品：
丹药、兵器、护甲、功法、武技、地图情报…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武技区域，尤其是一些标注着“身法”、“拳掌”、“剑术”的黄级上品和中品武技。
他自创的《太极崩天》需要海纳百川，这些武技就是最好的“养料”！
“《流云步法》（黄级上品，身法），八百功勋…《碎石掌》（黄级中品，刚猛掌法），五百功勋…《灵蛇剑诀》（黄级上品，阴柔诡谲剑术），一千功勋…”
彭宴一边看，一边飞快地心算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娘子，你看我换这几本怎么样？”
彭宴兴奋地指着玉板对柳如是说，“《流云步》补我身法短板，《碎石掌》刚猛可以融入崩劲，《灵蛇剑诀》的诡变也能给双剑加点花样！等我融合进《太极崩天》，威力肯定更上一层楼！”
柳如是扫了一眼那些武技，语气平淡：
“随你。不过贪多嚼不烂，根基稳固方是正道。”
她虽这么说，但并未阻止，显然也认可彭宴的融合之路有其独到之处。
“嘿嘿，明白！娘子放心！”
彭宴搓着手，正准备去找吴管事兑换。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柳仙子和她那位‘大名鼎鼎’的赘婿彭宴嘛？啧啧，一万多功勋？看来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哪位高人的便宜，干掉一头重伤的火蜥吧？”
彭宴眉头一皱，回头看去。
只见三个武者排开人群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锦袍，境界在炼筋后期，眼神轻佻，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楚湘儿和林晚棠看。
他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炼筋中期）和一个身材敦实、背着大砍刀的壮汉（炼筋初期）。
这为首之人彭宴认得，名叫赵莽，是大泽城另一个大家族赵家的旁系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平日里就喜欢欺男霸女，名声极臭。
他似乎一直对柳如是有些非分之想，连带着对彭宴这个“废物”赘婿更是极尽嘲讽。
赵莽走到近前，贪婪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火蜥鳞甲，又色眯眯地在楚湘儿和林晚棠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彭宴身上，嗤笑道：
“彭宴，你这软饭吃得可以啊？靠女人撑腰，捡点破烂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一万多功勋？怕是连你那点三脚猫功夫都是柳仙子教的吧？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招真正的男人功夫？”
他身后的瘦子（钱小眼）立刻帮腔：
“就是！莽哥可是马上要突破锻骨境的高手！收拾你这种靠女人的废物，一只手就够了！”
那背刀壮汉（孙老六）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小子，识相点，把功勋分我们莽哥一半，再让这两个小美人陪我们莽哥喝两杯，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兑换处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赵莽一伙人显然是在找茬，想强抢功勋，甚至觊觎那两个漂亮姑娘。
楚湘儿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彭宴身后缩了缩。
林晚棠则气得小脸通红，瞪着赵莽：
“你胡说八道什么！彭大哥是靠真本事杀妖兽赚的功勋！”
周铁山和苏妙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
周铁山怒道：
“赵莽！你想干什么？找茬吗？”
柳如是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她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在赵莽身上。
赵莽被柳如是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但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又有家族撑腰，强撑着冷笑道：
“柳仙子，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不会又想护着你这个小白脸赘婿吧？”
彭宴却笑了。
他伸手拦住了想要发作的周铁山和苏妙，给了柳如是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然后一步踏前，站在了赵莽对面。
他脸上的嬉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上下打量了赵莽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莽？听说你快要突破锻骨了？很了不起吗？”
“捡破烂？呵，我这破烂，可是从炼血境大妖身上扒下来的。你赵莽长这么大，见过炼血境妖兽长什么样吗？还是只会在城里欺负欺负老弱妇孺？”
“想要功勋？想要我妹子陪你喝酒？”
彭宴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凶悍、暴烈、带着浓郁血腥气息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彭宴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杀气，融合了斩杀火蜥的凶威，吞噬无数妖兽精血的戾气，以及《太极崩天》初成的武道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赵莽三人！
赵莽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又回到了浓雾中被无数妖兽盯上的恐怖场景！
他炼筋后期的境界在这股凝练的杀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双腿竟有些发软！
他身后的钱小眼和孙老六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杀气冲击得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脸上血色尽褪，看向彭宴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整个兑换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彭宴这骤然爆发的恐怖杀气震慑住了！
这哪里还是传闻中那个懦弱的废物赘婿？这分明是一头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凶兽！
彭宴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吓破胆的赵莽，缓缓吐出两个字：
“滚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