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终于摆脱纠缠,月魄剑化作一道冰冷长虹,目标同样是那诱人的朱果!
剑光迅疾如电,带着刺骨的寒意,后发先至,竟抢在仇万山枯爪触及朱果的前一瞬,精准无比地点在朱果根茎之上!
她并未直接摘取,而是运用巧劲,意图将这炙热灵果震向自己一方。
“柳家小辈,安敢坏老夫好事!”
仇万山怒极,干瘪的脸上肌肉扭曲,枯爪中途变向,带着腥风抓向柳如是皓腕,同时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探向那被月魄剑气震得微微偏移的赤红朱果。
“哼!”
柳如是冷哼一声,面对这炼脏境的老牌邪修,她毫无惧色。
月魄剑光流转,剑势由点化圆,一片清冷如月华的剑幕瞬间展开,正是《广寒剑经》中的守御绝招“月笼寒纱”!
剑幕如水波荡漾,看似轻柔,却坚韧异常,不仅荡开了仇万山的毒爪,更巧妙地牵引着朱果继续偏移。
“好姐姐!接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响起。
只见彭宴竟不知何时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真气冲突,踉跄着冲到了朱果偏移路线的下方!
他右掌融金神通的金芒微弱闪烁,显然无力强取,却是左臂一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街头混混抢食般,用手臂去兜揽那下坠的朱果!
“彭宴!你找死!”
仇万山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这重伤的小子还敢虎口夺食。
他分出一股凌厉掌风,直拍彭宴后心!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是林晚棠,她终于摆脱铁爪门弟子,不顾一切地飞扑过来,落霞剑拼尽全力刺向仇万山掌风侧面,试图削弱其威力。
另一道,竟是来自柳如是!
柳如是眼见彭宴为抢朱果门户大开,硬接炼脏境掌力必死无疑,心头那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悸动瞬间化为惊怒。
“这登徒子!贪心不足!”
她心中暗骂,动作却比思绪更快。
月魄剑光猛地一收,“月笼寒纱”剑势强行逆转,由守转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冷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仇万山拍向彭宴的那只手掌掌心劳宫穴!
攻敌之必救!
仇万山若不收掌,掌心必然被这炼脏圆满的凌厉剑气洞穿!
他怪叫一声,不得不撤掌回防。
而此刻,彭宴的手臂也堪堪兜住了那枚滚烫的赤炎朱果!
入手瞬间,一股磅礴精纯、远超想象的生命精气和火属性能量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瞬间与他体内本就混乱不堪、互相冲突的数股异种真气(包含他自己的驳杂真气、吞噬来的妖力、仇万山的阴寒真气碎片)猛烈碰撞!
“噗——!”
彭宴如遭重锤,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朱果脱手飞出!
“朱果!”
萧红菱一直警惕着青鳞妖蛇,此刻见朱果再次飞起,毫不犹豫地掷出手中短刃“寒星刺”,目标并非朱果,而是直射朱果下方地面,试图将其钉住。
同时,她身影如风,已掠至彭宴身侧,一把抄住他软倒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滚烫!
彭宴的身体因为朱果能量的冲击和体内真气的暴动,如同一个烧红的火炉。
萧红菱英气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迅速探入一丝真气,却被他体内那几股互相撕扯、狂躁无比的力量狠狠弹开,震得她手指微麻。
“这小子……体内简直是个战场!”
她暗自心惊。
“嘶吼——!”
青鳞妖蛇岂容宝物旁落?
它放弃了攻击萧红菱和彭宴,巨大的蛇头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恶臭,巨口张开到极限,露出森森毒牙,猛地噬向空中翻滚的朱果!速度之快,远超众人!
眼看那散发着诱人异香、承载着众人希望的朱果就要落入蛇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滚开!”
一声清冷的怒叱如同惊雷炸响!柳如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妖蛇头顶上方!
她周身寒气大盛,月魄剑光华暴涨,仿佛一轮真正的寒月降临!
剑身之上,繁复的冰纹瞬间亮起,一股冻结万物的恐怖剑意弥漫开来!
《广寒剑经》杀招——冰魄封绝斩!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冰冷的巨大月白色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悍然斩向青鳞妖蛇噬咬而来的狰狞蛇头!
这一剑,蕴含了柳如是炼脏初期圆满的十成功力,更带着一丝被屡次搅局、宝物险些旁落的怒意,以及……看到彭宴倒在萧红菱怀里时,心头那股莫名翻涌、难以言喻的烦躁!
轰咔——!!!
剑罡与蛇头猛烈碰撞!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令人牙酸的冰晶凝结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以碰撞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妖蛇大半个头颅,甚至将它张开的巨口都冻结了大半!
猩红的竖瞳被寒冰覆盖,充满了痛苦和惊骇!
“嗷——!
”妖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座冰山砸中,猛地向一侧歪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动山摇!
那枚赤炎朱果,被这狂暴的碰撞气浪再次震飞,化作一道赤虹,射向远处一片乱石堆中,消失不见!
尘埃弥漫,碎石如雨。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仇万山看着被冰封头颅、痛苦翻滚的妖蛇,又看了看气息微微急促、但眼神冰冷如刀的柳如是,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冷哼:
“好!好一个广寒仙子!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他深知此刻柳如是锋芒正盛,加上还有萧红菱和林晚棠,自己已无胜算,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那铁爪门弟子见状,也慌忙跟着遁走。
林晚棠顾不得朱果去向,第一时间扑到彭宴身边。
“宴哥哥!你怎么样?”
她声音带着哭腔,看着彭宴嘴角不断溢血、脸色青红交替的痛苦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毫不犹豫地握住彭宴滚烫的手腕,将自己精纯温和的落霞真气渡入,试图帮他梳理那狂暴混乱的经脉。
“晚棠妹妹……别,别浪费力气了……”
彭宴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有些模糊,但能感受到林晚棠的真气如同暖流,虽然杯水车薪,却让他撕裂般的痛苦稍缓。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死不了……就是……真气造反……跟令狐冲那倒霉蛋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林晚棠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咳咳……”
彭宴咳嗽两声,目光转向旁边。萧红菱正收回探查他体内情况的手,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彭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红菱姐……刚才……谢了……那一下接得……真稳当……”
他感受到萧红菱手臂传来的力量感和一丝淡淡的、不同于林晚棠的幽香,心神微微一荡,下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萧红菱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气息紊乱却还嬉皮笑脸占便宜的小子,又好气又好笑。她本欲将他丢开,但感受到他体内那几股狂暴力量仍在肆虐,终究没忍心,只是没好气地低斥道:
“闭嘴!不想死就老实点!再乱动把你丢给那蛇妖当点心!”
话虽如此,她扶着彭宴的手却更稳了些。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气息靠近。
柳如是收剑落地,月魄剑光华内敛,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刚才更甚。
她一步步走来,清冷的目光扫过紧紧握着彭宴手腕、满脸焦急的林晚棠,又扫过扶着彭宴、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的萧红菱,最后落在彭宴那张因为痛苦和虚弱显得有些苍白、却又带着几分无赖笑容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仿佛要将彭宴连同他身边两个女子一起冻僵。
彭宴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那熟悉的、带着杀气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娘……娘子……”他干笑一声,试图挣扎着坐直,“你看,我就说……我命硬……”
柳如是没说话,只是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上那股清冷如月、却又隐含怒意的气息,让林晚棠和萧红菱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林晚棠下意识地松开了渡入真气的手,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柳姐姐……”
萧红菱则微微挑眉,扶着彭宴的手并未松开,坦然迎着柳如是的目光。
柳如是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彭宴被林晚棠握过的手腕,以及他半靠在萧红菱臂弯里的姿态上。
她红唇微启,声音比月魄剑的寒气还要冷上三分,字字如冰珠砸落:
“彭宴,看来你伤得还不够重,还有心思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