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彭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半是痛苦,一半是疯狂。
他竟是不闪不避,左掌融金神通的金芒刺目亮起,右掌吞噬黑气如墨汁般翻滚,双臂交叉,如同托举崩天之山,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蛇尾,悍然撞了上去!
《太极崩天》——崩山式!
轰——!!!
仿佛两块万斤巨石在半空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
狂暴的劲风席卷而出,吹得碎石乱飞,连远处柳如是等人的衣袂都猎猎作响。
彭宴脚下坚硬的石滩瞬间龟裂、下陷,形成一个浅坑!
他双臂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臂金芒与蛇尾鳞片接触处,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星四溅,那坚逾精钢的鳞片竟被融金之力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右掌的吞噬黑气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向鳞片缝隙,试图汲取那磅礴的妖力精血。
然而,三级巅峰妖兽的力量远超想象!青鳞妖蛇这一尾含怒而发,蕴含的力量如同山洪爆发,远超彭宴此刻被反噬困扰、真气驳杂混乱的极限!
他那强行糅合了吞噬、融金与崩山式刚柔之力的防御,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噗——!”
彭宴如遭雷击,鲜血混杂着些许脏腑碎片狂喷而出!
体内原本就被强行压制的数股异种真气,在这恐怖的外力冲击和吞噬神通受挫反噬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控!
它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互相倾轧,万针攒刺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眼前血色弥漫,耳中嗡鸣不止,几乎要将他撕裂!
“呃啊——!”
他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痛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沛然巨力狠狠抽飞,向着后方石壁炮弹般砸去!
“彭宴!”
林晚棠的惊呼带着哭腔,落霞剑霞光大盛,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那名铁爪门弟子死死缠住。
柳如是心头猛地一揪,月魄剑清冷的光华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悸与一丝莫名的酸涩(这登徒子!死了活该!……不,他不能死!),剑势更加凌厉迅疾,逼得对手连连后退,试图摆脱纠缠。
萧红菱目光锐利如鹰,在彭宴被抽飞的瞬间,她手腕一抖,一道幽蓝的寒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青鳞妖蛇猩红的左眼!
正是她手中的奇门短刃“寒星刺”!逼得妖蛇不得不侧头闪避,追击之势为之一缓。
同时,她身影如鬼魅般晃动,已做好接应彭宴的准备。
“桀桀桀!不自量力的小崽子!”
仇万山眼中幸灾乐祸的阴笑几乎要溢出来,他并未趁机攻击妖蛇或抢夺朱果,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彭宴撞向石壁,心中盘算:
“这小子果然有古怪!那金芒和黑气……难道是传说中的吞噬类神通?嘿嘿,若能将这小子连同朱果一起拿下,老夫冲击炼脏境有望!”
就在彭宴即将撞上坚硬石壁,非死即残的刹那——
嗡!
他腰间悬着的那枚不起眼的白玉小鹿吊坠,骤然散发出柔和而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住彭宴全身。那狂暴的冲击力仿佛撞入了一团极其坚韧的棉花,被层层削弱、化解。
同时,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白玉小鹿流入彭宴体内,如同甘霖洒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疯狂冲击的异种真气竟然被这股力量抚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梳理感,虽然远不足以平息暴动,却让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减轻了半分,神智也为之一清!
“砰!”
一声闷响,彭宴重重摔落在石壁下,虽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嘴角鲜血淋漓,但总算避免了脑浆迸裂的惨剧。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体内真气冲突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却让他动作一滞。
“白玉小鹿?!”
彭宴心中又惊又喜,这意外得来的神魂灵宝竟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
“好宝贝!回头得好好研究!”
“嘶——吼!”
青鳞妖蛇被萧红菱的寒星刺逼退,又被彭宴身上的诡异气息(融金、吞噬以及白玉小鹿的灵韵)刺激,显得更加暴怒。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暂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朱果,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刚刚落地的彭宴,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显然,这个弱小人类身上让它厌恶又隐隐不安的气息,已被它视为首要威胁!
而此刻,石缝中那株赤炎朱果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璀璨夺目,浓郁的异香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石滩!
这香气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华,让在场所有人和妖兽体内的气血、真气都为之沸腾!
朱果,彻底成熟了!
三方紧绷的弦,在这异香达到顶峰的瞬间,彻底崩断!
仇万山眼中贪婪暴涨,怪叫一声:
“朱果是我的!”
枯瘦身形如秃鹫扑食,舍弃妖蛇,直扑石缝!
柳如是终于摆脱纠缠,月魄剑化作一道冰冷长虹,目标同样是那诱人的朱果!
林晚棠娇叱连连,落霞剑光绚烂,却分心二用,既想阻敌又想冲向彭宴。
萧红菱则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彭宴身前数步,短刃横握,目光凝重地盯住那再次蓄势待发的青鳞妖蛇,沉声道:
“小子,还能动吗?不想死就快想办法!”
彭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依旧翻江倒海却因白玉小鹿稍得缓解的真气,看着仇万山扑向朱果的背影,看着柳如是冰冷的剑光,看着妖蛇狰狞的巨口,还有林晚棠焦急的眼神……一股更深的戾气和被彻底轻视的怒火混合着对朱果的贪婪,在胸中轰然炸开!
“能动!当然能动!”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眼神却比妖蛇更加疯狂,“妈的,想吃独食?问过小爷没有!”
他强提一口驳杂混乱的真气,再次催动《太极崩天》心法,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融金的金芒和吞噬的黑气再次在双掌间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