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如同亿万细小的甲壳摩擦岩石,又似无数枯骨在黑暗中相互刮蹭,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粘稠感,从洞口破碎的光幕处潮水般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什么东东?!”
彭宴瞬间汗毛倒竖,强忍着剧痛翻身坐起,阴阳双剑“呛啷”一声交叉在胸前,剑身嗡鸣,吞噬之力与融金之力本能地运转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显得黯淡飘忽。
苏凌雪脸色凝重如冰,冰魄剑蓝光大盛,将洞口附近照得一片通明。
只见那破碎的阵法光幕缺口处,密密麻麻、如同墨汁般流淌进来的,竟是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甲壳泛着金属幽光的怪蚁!
它们眼睛是两点猩红,口器锋利如两片弯刀,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所过之处,地上厚厚的骨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殆尽!
“噬骨玄蚁!”
苏凌雪倒吸一口冷气,清冷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急促,“炼血初期的群居妖兽!以生灵骨骼和骨髓为食,甲壳坚硬无比,口器能轻易撕裂炼筋境武者的护体罡气!快退!”
她话音刚落,最前方的几十只噬骨玄蚁已经发现了洞内两个“新鲜”的血肉目标,猩红的复眼骤然亮起,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黑色洪流般,朝着彭宴和苏凌雪猛扑过来!速度之快,带起一片腥风!
“妈的,刚出蛇口,又入蚁窝!”
彭宴破口大骂,心中却是警铃大作。炼血初期!单只他或许还能周旋,但这成千上万?
别说他现在重伤,就是全盛时期也扛不住蚁海战术!
他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将阴阳双剑舞成一团黑白光幕,“太极崩天——御!”
剑气激荡,勉强将扑到近前的几只玄蚁震飞,但那坚硬的甲壳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并未碎裂!
反震之力让彭宴胸口一闷,又是一口血涌到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它们甲壳太硬,普通剑气难以击破!”
苏凌雪娇叱一声,冰魄剑化作一道蓝色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向一只玄蚁猩红的复眼!
“噗嗤!”
蓝光透脑而过,那只玄蚁抽搐着倒下。但更多的玄蚁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同时,一股带着腐朽和剧毒的腥臭妖气弥漫开来,让两人呼吸都感到滞涩。
“苏姑娘,退!往深处退!”
彭宴嘶吼着,一边抵挡一边踉跄后退。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具盘坐的玉色骸骨,心头猛地一跳。
那两点微弱的幽光,似乎…又闪烁了一下?而且,骸骨周围散落的骨粉,竟无一只玄蚁靠近!
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让它们极度忌惮的气息。
“深处更危险!”
苏凌雪剑光如雨,不断点杀冲在最前的玄蚁,但蚁群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几只玄蚁突破了剑光封锁,扑到彭宴腿上,锋利的口器瞬间撕开了他的裤腿,狠狠咬在皮肉上!
“嘶——!”
钻心的剧痛传来,彭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啃噬了!
吞噬神通疯狂运转,试图吸收这些玄蚁的妖力,但涌入体内的能量驳杂混乱,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反而加剧了他经脉的伤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孽畜!”
苏凌雪见状,眼中寒光暴涨。她左手捏诀,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冰封千里!”以她为中心,一层厚厚的坚冰迅速蔓延开来,暂时冻住了方圆数丈内的玄蚁,包括咬在彭宴腿上的那几只。
咔嚓!
咔嚓!
但冻住的时间极其短暂,炼血境的妖蚁妖力强横,坚冰迅速被挣裂。
“走!”
苏凌雪一把抓住彭宴的手臂,冰冷的小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拖着他朝洞窟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急退!
冰魄剑环绕两人飞舞,不断斩落追击的玄蚁。
“咳咳,苏姑娘,你,你也快被包围了!”
彭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黑色蚁潮,以及苏凌雪为了护住他而略显迟滞的身形,心中焦急万分。
他神识海中,那白玉小鹿似乎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发出不安的“呦呦”鸣叫,小鹿角上竟逸散出一缕缕奇异的白色光晕,试图安抚他狂暴的神识和体内肆虐的能量。
就在这时,彭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具玉色骸骨旁边半掩埋在骨粉中的黑色卷轴。
在冰魄剑蓝光和白玉小鹿白光的双重映照下,那卷轴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气息,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卷轴处弥漫开来。
这股寒意扩散的瞬间,汹涌扑来的噬骨玄蚁洪流,竟猛地一滞!
最前方的玄蚁发出惊恐的嘶鸣,猩红的复眼中流露出本能的畏惧,冲锋的势头明显减缓,甚至有些开始畏缩不前!
“那卷轴?!”
彭宴和苏凌雪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异常!两人眼中都爆发出惊异的光芒。
“苏姑娘!赌一把!拿卷轴!”
彭宴当机立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他体内《吞天噬地》神通不顾一切地运转,疯狂吞噬着洞窟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连同白玉小鹿散发出的奇异白光也一并纳入,强行凝聚起一丝力量,猛地将阴阳双剑朝着蚁群最密集处掷出!
“崩天——裂地!”
双剑化作两道撕裂黑暗的惊虹,携带着彭宴最后的力量和吞噬而来的驳杂能量,轰然炸开!
狂暴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虽然未能杀死多少玄蚁,却成功地将汹涌的蚁潮冲击得一阵混乱,暂时阻断了它们的追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凌雪动了!
她身如鬼魅,足尖在满地骨粉上一点,留下一个浅浅的蓝色冰莲印记,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精准地避开了玉色骸骨(她心中警兆让她不敢触碰),白皙的手掌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坚冰,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半埋在骨粉中的黑色卷轴!
入手冰凉刺骨!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意瞬间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和真气都冻结!
苏凌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她眼神坚定,死死抓住卷轴,猛地抽回!
就在卷轴被苏凌雪抓起的刹那——
嗡…!
那具一直盘坐不动的玉色骸骨,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微弱的幽光骤然变得清晰、明亮!
一股磅礴、古老、充满死寂威压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整个骨洞剧烈地震动起来!
洞壁上那些巨大的暗青色骨骼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青光!
地面上厚厚的骨粉如同被狂风吹拂,漫天飞舞!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恐怖嘶吼,直接在彭宴和苏凌雪的神识海中炸响!
两人同时如遭重击,眼前一黑,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
苏凌雪手中的黑色卷轴更是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她的掌控,表面的黑色材质下,隐隐有幽蓝色的火焰纹路在流动!
“噗!”
苏凌雪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卷轴上。
奇异的是,那温热的鲜血接触到卷轴,卷轴表面的幽蓝火焰纹路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那股试图挣脱的狂暴力量也暂时平息。
而洞口处,那原本因卷轴异动和骸骨爆发气息而停滞的噬骨玄蚁群,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猩红的复眼全部锁定了手持卷轴的苏凌雪!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彻底放弃了彭宴,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疯狂地扑向苏凌雪!
“苏姑娘!”
彭宴目眦欲裂!
他看到苏凌雪为了拿卷轴,硬抗了骸骨爆发的神识冲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又被卷轴的寒意侵袭,行动明显迟滞。
面对这倾巢而出的炼血境蚁潮,她如何能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瞬间淹没了彭宴!
比被独角赤鳞蟒追杀时更甚!他不能看着她死!绝不!
“啊——!”
彭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完全不顾体内经脉寸断般的剧痛,也不管那肆虐的狂暴能量是否会彻底摧毁他的根基!
《吞天噬地》神通被他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目标——洞窟深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蕴含着古老巨兽残存意志的阴寒死气!
还有那玉色骸骨爆发出的恐怖怨念威压!
吞!
给我吞!!
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彭宴体内形成,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负面能量!
阴寒死气、骸骨怨念、噬骨玄蚁散发的妖气毒瘴,甚至是那黑色卷轴上逸散出的丝丝冻结灵魂的寒意!
这股能量驳杂、混乱、狂暴到了极点!
远超之前吞噬的赤红光束!
彭宴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凸出,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白玉小鹿在他神识海中发出凄厉的哀鸣,白色的光晕拼命闪烁,试图稳定那即将崩溃的神识之海。
剧痛!撕裂!冻结!焚烧!
无数种负面感觉冲击着彭宴的意志。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彭宴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来自骸骨的恐怖嘶吼,那无数负面能量的狂暴冲击,与他自创的《太极崩天》的奥义——阴阳相冲、刚柔并济、崩灭万法的意境,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阴阳,逆转,吞天,噬地,崩灭,万,法…!”
彭宴双目赤红,口中无意识地嘶吼着破碎的词语。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吞噬而来的、足以撑爆十个炼脏境武者的恐怖能量,不再试图压制或炼化,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全部灌注入他那摇摇欲坠的丹田气海,然后循着《太极崩天》最狂暴的毁灭路线,朝着双臂,朝着那空无一物的双手——狠狠推出!
没有剑,便以身为剑!
没有招,便以意为招!
“给老子——崩!!!”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黑色的能量洪流,带着吞噬、消融、崩灭一切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彭宴双掌之中喷薄而出!
这能量洪流并非纯粹的毁灭,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在吞噬、在撕裂,又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寒,更蕴含着玉色骸骨那滔天的怨念冲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扑到苏凌雪身前数尺的黑色蚁潮!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声!
灰黑色洪流所过之处,那些坚硬无比、堪比玄级兵器的噬骨玄蚁甲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被卷入洪流中的玄蚁,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便被吞噬、分解、化为最精纯的混乱能量,反过来被洪流吸收壮大!
洪流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死亡之蛇,在蚁群中肆虐、翻滚、吞噬!
所向披靡!
硬生生在苏凌雪面前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残余的噬骨玄蚁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鸣,如同潮水般疯狂后退,再也不敢靠近那灰黑色的死亡地带!
“彭宴!”
苏凌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却爆发出惊天一击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和…一丝慌乱的心疼。
她看到彭宴在推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后,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髓般软倒下去,皮肤寸寸龟裂,鲜血狂涌,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不!”
苏凌雪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卷轴传来的刺骨寒意,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即将倒地的彭宴。
入手一片滚烫,他的身体如同烧红的烙铁,却又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破坏。
“咳…咳咳…苏…苏姑娘…小爷…帅不帅…”
彭宴气若游丝,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却还强撑着咧开一个染血的、难看到极点的笑容。
“闭嘴!别说话!”
苏凌雪声音发颤,迅速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所有疗伤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地塞进彭宴嘴里,同时将自己精纯冰冷的寒玉真气不要命地渡入他体内,试图压制那暴走冲突的恐怖能量,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
丹药和真气的双重作用下,彭宴体内那毁天灭地的冲突似乎被稍稍压制了一丝丝,但也仅仅是一丝丝。
他贪婪地汲取着苏凌雪渡来的那精纯冰冷的真气,仿佛那是沙漠中的甘泉,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了苏凌雪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冷…好冷…又…好热…”
彭宴的意识在剧痛和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模糊,他感觉抱着自己的躯体冰凉柔软,带着熟悉的清冷幽香,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汲取那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的凉意。
他的脑袋无意识地往苏凌雪怀里拱了拱,脸颊贴在她温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能抚平他灵魂灼痛的气息。
苏凌雪身体猛地一僵!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肌肤相触的异样感让她浑身不自在,一抹红霞瞬间飞上她清冷的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登徒子,但看着他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感受到他体内那依旧狂暴肆虐、随时可能爆发的能量,推拒的手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
“忍…忍着点…”
苏凌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恼,却依旧持续渡入真气。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此刻心乱如麻,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压制彭宴体内的能量风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被苏凌雪紧紧抓在手中的黑色卷轴,似乎因为吸收了苏凌雪喷出的鲜血,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彭宴体内那吞噬了骸骨怨念和洞窟死气的特殊能量,表面的幽蓝色火焰纹路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极寒之力猛地爆发!同时,卷轴自行展开了一角!
嗡——!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从卷轴中流淌而出,瞬间缠绕上苏凌雪的手臂,并顺着她渡入彭宴体内的真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彭宴的身体!
“啊!”苏凌雪和彭宴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苏凌雪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要被冻裂,血液和真气都要凝固!
而彭宴,则感觉一股能冻结灵魂本源、连思维都能冰封的恐怖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那狂暴灼热的毁灭性能量轰然对撞!
“噗——!”
彭宴再次狂喷鲜血,血液离体瞬间就化作了冰渣!
但诡异的是,这股极致寒意侵入的刹那,彭宴体内那原本水火不容、即将将他彻底撕裂的狂暴能量(吞噬的阴寒死气、骸骨怨念、赤红光束能量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幽蓝寒意瞬间冻结、镇压!
虽然依旧庞大驳杂,但那股毁灭性的冲突却被强行遏制了!
与此同时,展开一角的卷轴上,几个扭曲、古老、仿佛由幽蓝火焰凝聚而成的文字映入苏凌雪眼帘:
《九幽骨灵冷火诀》
残篇…
一股玄奥晦涩的信息流顺着那幽蓝火焰涌入苏凌雪和彭宴的识海。
苏凌雪瞬间明悟,这卷轴记载的竟是一门操控极致阴寒火焰——骨灵冷火的神通法诀残篇!
而此刻涌入彭宴体内的,正是这卷轴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积攒下的一丝本源冷火!
这丝冷火霸道绝伦,本可瞬间冻结炼髓境强者的生机,但恰好遇到了彭宴体内同样霸道、属性却混乱冲突的能量。
冷火的本能是冻结、寂灭一切,它霸道地想要冻结彭宴体内所有能量,包括他的生机。而彭宴体内那些混乱能量为了自保,则在冷火的恐怖压力下,本能地开始融合!
吞噬之力、融金之力、骸骨怨念、阴寒死气、赤红妖力、还有苏凌雪的寒玉真气在这丝骨灵冷火的绝对冰封意志的恐怖压迫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吞天噬地》和《太极崩天》都无法解释的诡异方式,相互渗透、相互融合!
彭宴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惨烈而玄妙的战场。
苏凌雪也福至心灵,她强忍着识海胀痛和手臂的冰寒,全力运转自身功法,引导着渡入彭宴体内的寒玉真气,小心翼翼地配合着那丝骨灵冷火的镇压之力,同时尝试着引导彭宴体内那些被强行“撮合”的能量,按照《九幽骨灵冷火诀》残篇中那玄奥的路线运转。
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无论是冷火失控,还是能量融合失败爆开,彭宴都会瞬间化为冰渣或者齑粉。
时间仿佛凝固。
洞窟深处,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能量在彭宴体内奔流的低沉轰鸣、以及远处噬骨玄蚁群焦躁不安的嘶鸣——它们依旧不敢靠近那玉色骸骨和骨灵冷火气息笼罩的范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彭宴体内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突终于被骨灵冷火强行镇压下去,而那股融合了多种属性的全新能量,在冷火和寒玉真气的双重引导下,艰难地完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坚韧的循环。
嗡!
彭宴龟裂的体表,一层薄薄的、带着灰白与幽蓝交织色泽的冰晶缓缓浮现,覆盖了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
他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刺骨的冰寒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虚弱、却相对平稳的状态。
他的气息微弱,但命暂时保住了!
“呼。”
苏凌雪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她这才惊觉,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抱着彭宴的手臂也因为脱力和冰寒而微微颤抖。
看着怀中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下来的彭宴,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松的刹那——
“苏姐姐!彭宴!”
一个带着哭腔、焦急万分、却又无比熟悉的清丽女声,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剑气,猛地从洞口方向传来!
只见破碎的光幕处,一道窈窕的倩影如风般冲入洞中,手中长剑吞吐着赤红色的火焰剑气,正是柳如是!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不弱的身影,显然是柳家的护卫高手。
柳如是一眼就看到了洞窟深处,那个清冷如仙的女子正紧紧抱着她名义上的夫君,两人姿势亲密无间,彭宴的脑袋还埋在苏凌雪的颈窝。
柳如是娇躯剧震,手中的火焰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无比。
她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骄傲的美眸,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受伤、以及熊熊燃烧的怒火!
“苏!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