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宴!”
柳如是看着他惨白如金纸的脸,紧闭的双眼,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之前的那些醋意、不满、还有对他贸然冲出的愤怒,此刻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揪心的痛楚。
“彭宴!彭宴!你醒醒!别吓我!”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哭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彭宴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慌乱地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却越擦越多,那温热的液体让她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个混蛋!
逞什么强!
你要是,要是,我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不敢再想下去。
苏凌雪紧随其后,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立刻蹲下身,纤细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搭在彭宴的腕脉上。
甫一接触,她秀眉便紧紧蹙起。
“怎么样?苏姐姐,他?”
柳如是泪眼婆娑地看向苏凌雪,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凌雪的脸色异常凝重,她仔细感受着彭宴体内那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混乱状况:
“情况很糟!强行吞噬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炼脏后期气血真气,反噬极其猛烈!他的经脉多处撕裂,脏腑受创严重,尤其新生的心脉肺腑,更是被狂暴的异种能量冲击得濒临崩溃!气血逆冲,真气暴走,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怎么办?”
柳如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抱着彭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生命的流逝。
“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稳住他的伤势,引导炼化那股狂暴能量!否则,神仙难救!”
苏凌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迅速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冷药香的丹丸。
“这是‘玉髓护心丹’,能暂时护住他心脉,延缓伤势恶化!快,喂他服下!”
柳如是连忙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掰开彭宴紧闭的牙关。看着他失去意识的模样,喂药的动作都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他分毫。
另一边,赵雄拄着精钢长刀,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他强忍着剧痛,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血色弥漫、怪石嶙峋的峡谷。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刚才激烈的打斗动静,就像黑夜里的明灯。
“此地绝不可久留!”
赵雄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血狼帮那帮杂碎虽然被彭少爷的雷霆手段吓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这血枫林深处,诡异的凶兽可不少!我记得东北方向不远,有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易守难攻,先去那里暂避,处理伤势!”
李炎捂着被流星锤擦伤、血肉模糊的左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被柳如是紧紧抱在怀中、气息奄奄的彭宴,眼神复杂无比。
嫉妒、不甘、一丝后怕,还有那么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庆幸刚才挡在柳如是面前的不是他,否则那被吸干的下场。
他打了个寒颤。
最终,对当前危险的认知压过了个人情绪,他闷声道:
“赵叔说得对,听赵叔的。”
柳如是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矜持和高冷,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好!赵叔带路!苏姐姐,我们快走!”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图将彭宴背起。
“我来。”
苏凌雪声音清冷,却不容拒绝。她动作利落地将彭宴从柳如是怀中接过,以真气托住他的身体,避免过多震动。
她看向柳如是,“你消耗也不小,保存体力,跟紧。”
柳如是愣了一下,看着苏凌雪稳稳地托着彭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默默点头,紧紧跟在苏凌雪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彭宴的脸。
赵雄深吸一口气,强提一口真气,忍着腿部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在前方引路。
李炎则强打精神,忍着臂伤,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两侧,负责断后。
五人带着满身的伤痕、疲惫和沉重的心情,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身影很快没入血色怪石林那如同迷宫般幽深曲折的阴影之中。
头顶暗红色的枫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
赵雄不愧是经验老到的冒险者,对这片区域的地形极为熟悉。
他带着众人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强大凶兽气息盘踞的区域,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巨大血色岩石下方停了下来。
岩石底部,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被茂密的血色藤蔓遮掩着,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我们容身。”
赵雄拨开藤蔓,示意众人进入。
苏凌雪率先托着彭宴侧身进入,柳如是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大约丈许方圆的天然岩洞,虽然阴暗潮湿,但还算干燥,最重要的是足够隐蔽,入口狭窄,只需一人守住,便有一夫当关之效。
赵雄最后一个进来,立刻用藤蔓重新将入口遮掩好,然后才靠着岩壁缓缓坐下,撕开腿上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李炎也靠坐在另一边,处理着手臂的伤,眼神依旧时不时瞟向洞内深处。
岩洞深处,苏凌雪小心翼翼地将彭宴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石面上。柳如是立刻跪坐在他身边,拿出水囊,用干净的布巾蘸水,一点一点地擦拭他脸上和脖颈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苏姐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如是抬头看向正在闭目调息、恢复真气的苏凌雪,声音里满是焦急。
苏凌雪睁开眼,目光落在彭宴身上,沉声道:
“他体内那股吞噬来的能量太过狂暴,我的玉髓护心丹只能暂时护住心脉,争取时间。必须有人引导自身真气,帮他梳理经脉,压制并尝试炼化那股异种能量,否则一旦护心丹药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
柳如是毫不犹豫地接口,眼神坚定。
苏凌雪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你的‘寒玉真气’虽然精纯,但属性偏寒,与彭宴体内那股混杂了骨灵冷火本源、吞噬之力和玄蚁阴毒的狂暴能量性质相冲,强行引导,可能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冲突。”
柳如是闻言,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那怎么办?”
苏凌雪站起身,走到彭宴身边蹲下,目光沉静如水:
“我的‘清辉心经’真气中正平和,包容性较强,或许可以一试。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是,“引导真气入他体内梳理,需,需按抚其心脉要穴,真气流转间,恐有肌肤之亲。”
她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柳如是浑身一震,看着苏凌雪,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彭宴,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肌肤之亲?又是她,这个混蛋!
一股强烈的醋意和委屈涌上心头,但看着彭宴气息越来越微弱,那点醋意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心疼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苏姐姐,请你,救他!便宜这狗东西了!”
苏凌雪深深看了柳如是一眼,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在彭宴身侧,伸出那双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掌。
一只手轻轻按在彭宴冰凉的心口膻中穴之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他小腹丹田气海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柳如是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手,按在那里?
苏凌雪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体内清辉心经的真气缓缓运转起来,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月华清辉,透过她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彭宴的体内。
甫一进入,苏凌雪便感受到了那股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狂暴能量!
它充满了暴戾、阴寒、吞噬、灼热种种矛盾的气息,在彭宴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欲裂,脏腑哀鸣。
她的清辉真气立刻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感受到了巨大的排斥和冲击。
“哼!”
苏凌雪闷哼一声,秀眉紧蹙,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引导远比她想象的要困难!
她立刻加大真气的输出,清辉真气如同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包裹住那些狂暴的能量流,试图将它们从撕裂经脉的边缘拉回正轨,并引导向彭宴自身那微弱却异常坚韧、融合了多种本源力量的后天真气循环。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真气,苏凌雪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她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按在彭宴心口和小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微妙的温度。
她的脸颊因为真气的剧烈消耗和专注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柳如是紧紧盯着苏凌雪的动作和她与彭宴接触的地方,看着苏凌雪额角的汗珠和脸上的红晕,看着她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眼神,心中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一股酸涩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是她离他最近,肌肤之亲,按得那么紧,她的脸怎么那么红!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彭宴,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唔!”
一声痛苦的低吟从他喉间溢出。
苏凌雪脸色一变,立刻感知到一股更加强横的阴寒之力从彭宴的脏腑深处爆发出来,与那股狂暴的吞噬气血猛烈对冲!
是玄蚁阴毒!
这股阴毒被外来气血刺激,变得异常活跃,开始反噬彭宴自身!
“不好!”
苏凌雪低呼,清辉真气瞬间被这两股力量的冲突震得一阵紊乱,她闷哼一声,嘴角竟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苏姐姐!”
柳如是惊呼,顾不得吃醋,连忙上前扶住苏凌雪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
苏凌雪摆摆手,稳住气息,眼神更加凝重:
“是玄蚁阴毒被引动了!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突,我的真气难以压制!”
“那怎么办?”
柳如是急得快哭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异变再生!
彭宴一直毫无动静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彭宴,识海深处,那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白玉小鹿神魂灵宝,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鹿角。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本源气息的冰冷寒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彭宴的骨髓深处悄然渗出,并非来自骨灵冷火本源,而是,那卷被他收入戒指的《九幽骨灵冷火诀》残篇!
这股寒意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镇压万邪的古老威严,如同无形的丝网,瞬间缠绕上那股正在肆虐的玄蚁阴毒!
原本狂暴的玄蚁阴毒,在这股古老寒意的笼罩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后,迅速变得温顺、蛰伏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凌雪压力骤减!
她立刻抓住机会,清辉真气全力引导,将那股失去玄蚁阴毒支撑、威力大减的吞噬气血,强行拖拽着,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向彭宴自身的真气循环融合。
彭宴体内那微弱的后天吞噬神通,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开始本能地、疯狂地运转起来,配合着苏凌雪的真气,如同磨盘般碾磨、分解着那股异种能量。
彭宴脸上痛苦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
苏凌雪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疲惫地看向柳如是,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暂时,稳住了。那股玄蚁阴毒不知为何突然被压制,帮了大忙。但他体内的情况依旧复杂,我需要持续引导,不能中断。”
柳如是看着苏凌雪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中的醋意忽然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愧疚。
“苏姐姐,谢谢你。你,你还好吗?”
她低声道。
“无妨,消耗有些大而已。”
苏凌雪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彭宴身上,手掌依旧按在他的要穴之上,清辉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
刚才那股寒意,好古老的气息,是那卷功法?
还是他自身的秘密?
这个秀才身上到底有多少谜团?
岩洞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苏凌雪平稳的呼吸声和彭宴微弱的喘息。
柳如是守在旁边,看着苏凌雪专注的侧脸和两人接触的手掌,心情复杂难言。
赵雄和李炎则在洞口附近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血枫林的风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昏迷的彭宴,浓密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柳如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凌雪也立刻察觉到了掌下身体的细微变化,真气输入更加平稳柔和。
彭宴的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中艰难地向上浮潜。
剧痛,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像被无数把钝刀子反复切割、拉扯。但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又有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温柔而坚韧地抚慰着他撕裂的经脉,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能量归于平静。
尤其是心口和小腹处,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那清凉力量的源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凌雪那张近在咫尺、清丽绝伦却带着深深疲惫的脸颊。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
而她的一只手,正隔着衣衫,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另一只手的温热,则覆盖在小腹丹田。
彭宴的大脑当机了一瞬。
随即,一股混合着剧痛、虚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感觉涌了上来。
他看着苏凌雪专注而苍白的脸,感受着那温软手掌传来的力量,一个虚弱却带着他标志性跳脱语调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在寂静的岩洞中响起:
“苏,苏姐姐,你这手,按得,好舒服,再,再来会儿?”
这声音虽小,却如同惊雷!
苏凌雪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瞬间对上彭宴那双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戏谑和依赖的眼睛。
她脸上那抹因专注和消耗而生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蔓延至耳根!
按在彭宴心口的手掌下意识地就想收回,却又硬生生停住,因为真气的引导还未完成,强行中断后果难料。
她只能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恼:
“闭嘴!凝神内视,配合我引导真气!”
而一直守在旁边,心情复杂、醋意翻腾的柳如是,听到彭宴这虚弱却明显带着调笑意味的第一句话,尤其是对象还是苏凌雪,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彭!宴!”
柳如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更带着滔天的委屈和愤怒,她猛地扑到彭宴另一侧,眼泪再次决堤,“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刚醒过来就,就,就想着调戏苏姐姐!你的手想往哪放?!”
她气急之下,一把打掉了彭宴那只因为虚弱而无意中搭在苏凌雪按在他小腹手背上的爪子。
“嘶!”
彭宴被柳如是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看着柳如是哭得梨花带雨、醋意横生的模样,心中却莫名一暖,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的姑奶奶哟,我哪有那力气调戏?
我这爪子能动就不错了,不过,这醋劲儿,啧啧,真可爱。
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疼得龇牙咧嘴:
“娘,娘子,轻点,疼,我,我这不是,刚醒,有点迷糊嘛!”
“谁是你娘子!”
柳如是又羞又气,眼泪掉得更凶了,但看着彭宴疼得扭曲的脸,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手忙脚乱地想查看他的伤口,“哪里疼?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你,你别乱动啊!”
苏凌雪看着这对活宝,一个虚弱还不忘嘴贱,一个醋坛子打翻却心软得不行,心中那点羞恼也化作了无奈和一丝莞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红晕,声音恢复了清冷:
“都安静!彭宴,不想死就立刻收敛心神,尝试运转你自身功法,配合我的真气炼化那股异种能量!柳妹妹,你也别闹他,他现在经不起折腾。”
柳如是闻言,立刻噤声,只是红着眼眶,气鼓鼓地瞪着彭宴,小手却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并不存在的被角。
彭宴看着苏凌雪严肃的脸,也知道轻重,赶紧收敛心神,尝试内视。
这一看,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体内简直是一片惨烈的战场废墟!
好在苏凌雪那清凉的真气如同救火队员,正在努力修复。
他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尝试运转《九幽骨灵冷火诀》的入门法门,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与他体内骨灵冷火本源有联系的功法。
随着他微弱的意念驱动,识海中那白玉小鹿似乎亮了一下,一股温润的神魂力量扩散开来,让他精神一振。
更令他惊喜的是,当《九幽骨灵冷火诀》的法门在心头流过时,心脉附近,一丝沉寂的、带着古老威严的幽蓝寒意似乎被引动了,与他自身的骨灵冷火本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股共鸣之力,却大大增强了他对体内那残余异种能量的掌控力!
“有门!”
彭宴心中暗喜,立刻摒弃杂念,全力配合苏凌雪的真气,引导、炼化。
岩洞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三人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无声流淌。
苏凌雪的真气、彭宴自身的意志和功法、以及那神秘的古寒气息,三者合力,终于将那股差点要了他命的炼脏后期气血能量,一点点驯服、碾碎、融入他自身那坚韧但微弱的后天真气循环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口处,赵雄和李炎处理好了伤口,正抓紧时间调息。
赵雄的腿伤包扎后暂时止住了血,但行动依旧不便。李炎手臂的伤也影响了他的战力。
两人都清楚,危机只是暂时解除。
突然,一直负责警戒后方的李炎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急促道:
“赵叔!有动静!有人靠近!速度很快!不止一个!”
赵雄瞬间握紧了身旁的长刀,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果然,岩洞外,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正快速而谨慎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岩缝方向逼近!
其中一股气息,凶戾而熟悉!
“是血狼帮的人!还有帮手!”
赵雄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凝重,“妈的,果然贼心不死!准备战斗!”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
洞内深处,苏凌雪和柳如是也听到了李炎的示警。
苏凌雪脸色一沉,引导真气的动作却丝毫不敢中断,此刻正是彭宴炼化能量的关键时刻!
柳如是则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看向洞口方向,又担忧地看向彭宴和苏凌雪。
“哈哈哈!赵雄!李炎!还有那两个小娘皮!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在岩缝外响起,正是去而复返的刀疤脸!
他身边,影影绰绰多了两三个人影,散发着同样不弱的气息。
“刀疤刘,你他妈还敢回来?”
赵雄强撑着站到裂缝入口内侧,长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哼!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刀疤脸的声音充满了怨毒,“那个邪门的小子呢?死了没有?没死正好!老子要亲手把他扒皮抽筋!还有那两个小娘皮,啧啧,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识相的就乖乖把人交出来,老子留你们一个全尸!”
“放你娘的屁!”
李炎也站到了赵雄身边,怒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狞笑一声,“动手!给老子轰开这破石头!”
轰!
轰!
巨大的撞击声立刻在岩缝入口处响起!
显然是外面的人在用蛮力或者钝器轰击堵门的岩石和藤蔓!
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洞都微微震动起来。
洞内,苏凌雪脸色越发苍白,外界的干扰让她心神难以完全集中。
柳如是焦急万分,拔出长剑:“
苏姐姐,你守着彭宴!我去帮赵叔他们!”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目的彭宴,身体内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体表那层诡异的冰晶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冰晶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凶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开始缓缓苏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