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霍然一惊,齐齐转身望向洞口!
石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浆洗得倒是干净。
他面容清癯,下颌一缕山羊胡修剪得颇为整齐,手里托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丝根根晶莹,在洞内流转的微光下竟隐隐有灵气波动。
此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门上的九曜星枢锁和围在石门前、神情各异的彭宴等人。
“无量天尊!”
道人再次唱喏,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不失中气,“贫道玄诚子,一介云游散修,方才远远察觉此地灵气翻涌,更有剧烈打斗波动,心中好奇,循迹而来,不想竟撞见诸位道友在此破解这上古奇锁‘九曜星枢锁’。妙哉!当真是妙哉!”
他目光扫过已亮起的七颗星辰,尤其在中央那颗由白玉小鹿灵光点亮的星辰和彭宴双手残留的冰火气息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随即又被更浓的赞叹掩盖。
“炼血中期!”
苏凌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传音给彭宴和柳如是,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这境界,远超他们几人。
彭宴炼脏后期,柳如是炼脏巅峰期,苏凌雪、李炎皆在炼脏后期层次。赵叔倒是炼血境,但是身受重伤啊。
拼死可以打得过连血前期,但是中期?估计悬。
头也是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堆起他惯有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热情笑容,拱手道:
“原来是玄诚子道长当面!小子彭宴,大泽城一小小赘婿。这几位是内子柳如是,以及几位结伴同行的好友:苏凌雪苏仙子,赵雄赵大哥,李炎李大哥。”
他语速轻快,姿态放得很低,赘婿身份也说得坦然,仿佛只是个引子。
玄诚子目光在柳如是和苏凌雪脸上掠过,眼底欣赏之色一闪而逝,随即笑呵呵地还礼:
“原来是彭小友和诸位道友,幸会幸会!贫道观这‘九曜星枢锁’已亮七曜,独缺水、风二行之力。诸位似乎因此受阻?”
他话锋一转,直接点破关键,拂尘轻轻摆动,一副仙风道骨、古道热肠的模样。
“道长法眼如炬!”
赵雄性子最急,立刻接口,蒲扇般的大手搓着,一脸愁苦,“俺们几个,土疙瘩、铁疙瘩、木头疙瘩还有冰疙瘩火疙瘩都凑上了,就缺那抓不住的风和流得哗啦响的水!这不正干瞪眼呢!”
李炎也苦笑补充:
“正是如此。我等所修功法,确无专精水、风二属者。眼看这石门异象已生,威压渐显,却功亏一篑,实在令人心急。”
玄诚子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无量寿福!此等上古奇锁,遇有缘人方显,贫道今日得见,亦是缘分。贫道不才,年轻时曾于东海之滨偶得一残缺的《碧波诀》,虽未深入,但凝聚些许水行灵气尚可一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彭宴身上,“至于那风属之力么,彭小友方才冰火并举,阴阳流转,气机圆融,似乎已触摸到一丝刚柔相济、动静相生的妙境?贫道观之,或可模拟一二风行之‘动’与‘无定’?”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苏凌雪眼中若有所思。
柳如是清冷的眸光瞥了彭宴一眼,带着一丝探询。
彭宴自己也是心头一跳:这道士眼力好毒!
他方才运转《太极崩天》尝试模拟水行时,确实感觉到阴阳二气流转间,隐隐有气旋生成,带着一丝风的“动”感,只是极其微弱,远不足以点亮星辰。
这玄诚子竟一眼看穿他功法的部分特质?
老狐狸!
想让我当出头鸟试试水?
不过,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太极崩天》的根本就是阴阳流转,刚柔互易,风之无定、风之迅疾,本质也是气的流动和变化。
以我炼脏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加上吞噬神通对能量的细微掌控,或许真能模拟。
念头电转,彭宴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和“惊喜”,一拍大腿:
“哎呀!道长一言,真如醍醐灌顶!小子这半吊子的‘阴阳流转’野路子,一直不知其所以然,经您这么一点拨,似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他搓着手,眼神“热切”地看着玄诚子,“只是小子修为低微,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足以点亮星辰,还得请道长您这定海神针,先帮我们补上水行之力,也好让小子这‘野风’有个参照,壮壮胆气?”
他这话既捧了玄诚子,又把自己放在“需要高人提点”的位置上,同时将风险分摊,你先露一手,我再试试。
玄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彭家小子,上道!
他呵呵一笑,拂尘一摆:
“彭小友过谦了。也罢,贫道便献丑了。”
只见玄诚子神色一肃,左手掐了个引水诀印。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温润而浩渺,丝丝缕缕的淡蓝色水汽从虚空中汇聚而来,在他指尖凝聚,渐渐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不断流动的水球。
水球内部仿佛有江河奔涌,散发出纯粹而柔和的水行之力。
“去!”
玄诚子低喝一声,指尖轻弹。那水球化作一道淡蓝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九星图中,位于中央星辰正上方的那颗黯淡星辰——正是代表水行的位置!
嗡!
水蓝流光没入星辰纹路的瞬间,那颗星辰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湛蓝色光华!
光芒柔和而深邃,如同深海之眼,瞬间将周围石壁映照得一片波光粼粼。
强大的水行灵气弥漫开来,与先前点亮的土星、金星、木星等遥相呼应,石门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再次飙升,整个石门发出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如同巨兽低吼,无形的威压更重了几分,压得炼筋境的赵雄、李炎脸色微白。
“好精纯的水行之力!”
苏凌雪忍不住低声赞叹。
柳如是也微微颔首。
“哈哈!好!道长好手段!”
彭宴大声喝彩,心中却更加警惕:
这老道随手凝聚的水球,其精纯度和引动天地水灵气的速度,远超他这个半吊子。
完整的炼血中期,果然不容小觑,不像老赵,伤残的炼血中期。
“彭小友,水曜已明,只差这最后一缕‘风’了。”
玄诚子收回手,拂尘搭在臂弯,气定神闲地看向彭宴,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审视和探究。
压力瞬间给到了彭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石门轰鸣,威压如山,八颗星辰交相辉映,只差最后一颗正右方的风星!
成败在此一举。
柳如是抿了抿唇,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量力而行,莫要强求。”
她见识过彭宴创造奇迹,但更担心他冒险。
苏凌雪也传音道:
“彭兄弟,若觉勉强,我们再想他法。”
她眼神清澈,带着真诚。
赵雄和李炎则是握紧了拳头,满脸紧张和期待。
彭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风,无形无质,动而不息,刚柔并济,《太极崩天》,给我转起来!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太极崩天》的奥义流淌。
丹田内,炼脏初期的浑厚真气轰然爆发!
不再是冰火分离,而是全力催动《九幽骨灵冷火诀》转化的火行真气与骨灵冷火的本源寒气,在《太极崩天》的框架下疯狂运转!
左手掌心,幽白的骨灵冷火不再冰寒刺骨,反而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白色气旋,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撕裂感!
右手掌心,赤红的火行真气也不再灼热爆裂,而是凝聚成一道同样高速旋转的赤红气旋,散发着灼热与狂暴!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气旋在他胸前剧烈对撞、摩擦、撕扯!
阴阳二气在极限的运转和碰撞中,产生出无数细碎、混乱、却带着强烈“动”势的气流!
嗤嗤的撕裂声不绝于耳,彭宴的衣袍被这股混乱的“人造”风暴吹得猎猎作响,头发狂舞。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涔涔而下。
同时催动冰火之力并强行引导它们碰撞产生风之“动”,对经脉的负荷和神识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吞噬神通被他运转到极致,拼命吸纳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同时极力掌控着那两股狂暴气旋碰撞的节点,试图引导那股混乱的“动”势,赋予其一丝风的“无定”与“穿透”之意。
“给我,凝!”
彭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一丝疯狂。
他双手艰难地合拢,胸前那两股激烈碰撞、撕扯的冰火气旋,在吞噬神通的强力约束下,被强行压缩、融合!
一个拳头大小、极不稳定、由无数细碎冰晶和火星组成的灰白色气旋出现在他双掌之间!
这气旋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边缘处气流切割空气,发出“嘶嘶”的破空声!
它虽然驳杂混乱,远不如玄诚子的水球纯粹,但那股强烈的、无定形的、充满撕裂感的“动”之气息,赫然便是风的雏形!
“去!”
彭宴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极不稳定的“人造风旋”推向九星图中最后一颗黯淡的星辰,正右方的风星!
灰白气旋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撞在风星纹路上!
嗡——!!!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
那颗星辰纹路仿佛一个饥渴的漩涡,瞬间将那混乱驳杂的灰白气旋吞噬进去。
星辰内部,灰白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雄张大了嘴,李炎屏住了呼吸。
柳如是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苏凌雪眼中满是紧张。玄诚子捋着胡须的手也顿住了,目光紧紧盯着那颗明灭不定的星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嗤、嗡!
就在灰白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那颗星辰猛地一震!
一道略显驳杂、带着灰白之色的光芒,顽强地、稳定地亮了起来!
虽然远不如其他星辰光芒纯粹耀眼,甚至边缘还有些扭曲波动,但它确确实实地亮了!
风,成了!
“亮了!亮了!风星也亮了!”
李炎激动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奶奶的!成了!姑爷,真牛!”
赵雄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柳如是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看向彭宴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
苏凌雪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彭宴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玄诚子眼中精光爆闪,随即抚掌大笑,赞叹道:
“妙!妙!妙!以冰火为引,阴阳为基,强行衍化风行之力!彭小友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和胆识,贫道佩服!”
他看向彭宴的眼神,探究和兴趣之色更浓。
彭宴此刻却无暇他顾,九颗星辰全部点亮,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联系瞬间在九星之间建立!
赤(火)、橙(土)、黄(金)、绿(木)、青(风)、蓝(水)、靛(冰)、紫(另一颗冰,苏凌雪所点)、以及最中央纯白无暇的灵星!
九色光华骤然爆发,沿着石板上那奇特的轨迹疯狂流转、串联!
刹那间,一幅完整、璀璨、充满大道韵律的九曜星图在石门右下角煌煌亮起!
轰隆隆隆——!!!
整个山洞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地龙翻身!
石门发出了震耳欲聋、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
其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形成一片光幕!
嘎吱、嘎吱...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石门,在九曜星图的光芒与符文光幕的牵引下,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刺目的光芒从门后汹涌而出,带着一股苍凉、古老、同时又夹杂着浓烈血腥和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了!石门开了!”
赵雄兴奋地大吼,巨大的声浪在震动的山洞里回荡。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被这宏大的开启景象吸引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伴随着石门的开启猛地扩散开!
整个洞口平台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小心!”
彭宴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到柳如是身侧。
他右手揽向柳如是那纤细却柔韧有力的腰肢,左手下意识地虚挡在她身前,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入手处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性和温软。
“娘子小心!”
彭宴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紧张,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一下,远离几块簌簌落下的较大石块。
一股淡淡的、如冰雪初融般的冷冽幽香钻入鼻端。
柳如是猝不及防,被拉得身子微微一晃,后背几乎贴上彭宴的胸膛。
她清冷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浮上一抹极淡的红晕,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她迅速稳住身形,微微挣扎了一下,低声道:
“放手!”
语气带着一丝羞恼,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彭宴这才仿佛“惊醒”,赶紧松开手,脸上瞬间堆起“无辜”和“后怕”的表情:
“啊!对不住对不住!娘子,刚才情况紧急,碎石乱飞,在下情急之下,孟浪了,孟浪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却偷偷瞄着柳如是的侧脸。
这一幕,恰好落入一旁苏凌雪的眼中。
她看着彭宴那副“紧张娘子”的姿态,又看了看柳如是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幽深,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开启的巨大石门缝隙,只是原本清冷的侧脸线条,似乎更紧绷了几分。
玄诚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心中暗道:
“呵,这小子,倒是个多情种子,胆子也不小。”
他目光扫过柳如是和苏凌雪这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又看了看正摸着鼻子讪笑的彭宴,眼底深处那抹贪婪之色再次浮现,如同潜伏的毒蛇,这次更加清晰,他借着捋胡须的动作,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光芒流转的九曜星图石板,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诸位道友,门已开,机缘就在眼前!”
玄诚子压下眼中的贪婪,再次换上那副仙风道骨、急公好义的表情,拂尘指向那幽深的门后世界,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九曜星枢锁已破,此门后定是上古遗藏!时不我待啊!”
石门缝隙已开至可容两人并肩而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珠光宝气,而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巨大甬道。
甬道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上面布满了湿滑的暗绿色苔藓,散发出浓重的水汽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的浓烈血腥味!
这股气味极其刺鼻,冲散了部分古老苍凉的气息,显得格外阴森和凶险。
光芒从石门内透出,却无法照亮甬道深处,只能隐约看到前方十几丈的景象,再远处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冰冷的阴风从门缝中倒灌出来,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赵雄和李炎,被这阴风血腥气一冲,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
赵雄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厚背砍山刀,李炎也抽出了他那柄闪烁着锐金光泽的长剑。
彭宴脸上的讪笑也收敛了,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眉头紧锁,体内《九幽骨灵冷火诀》自动加速运转,驱散侵入的阴寒。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恢复清冷的柳如是,又瞥见苏凌雪那凝重中带着决然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玄诚子那张看似热切、眼底却深藏算计的脸上。
“道长说得是,门开了,总得进去看看。”
彭宴脸上重新挂起他那招牌的、带着几分书卷气又有点混不吝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不过这味儿,啧啧,里面怕是摆过不止一桌‘鸿门宴’啊。”
他拍了拍腰间那对看似古朴、此刻却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的阴阳双剑剑柄,“老赵,李大哥,把招子放亮点!苏仙子,娘子,咱们走?”
“走!”
赵雄低吼一声,浑身土黄色真气涌动,第一个迈步,壮硕的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小心翼翼地踏入石门缝隙。
李炎紧随其后,锐金之气在剑锋吞吐。
彭宴对柳如是和苏凌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可掬,仿佛刚才的搂腰道歉从未发生。
柳如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青木真气萦绕周身,迈步而入。
苏凌雪也点点头,湛蓝的寒冰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霜,踏入石门。
彭宴嘿嘿一笑,正要跟上,玄诚子却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脸上笑容和煦:
“彭小友机智果决,方才那模拟风行之举,令贫道大开眼界。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这手阴阳流转的功夫,颇有古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与彭宴一同踏入石门,拂尘搭在臂弯,眼神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彭宴全身,像是在探查什么。
彭宴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模样:
“道长谬赞了!小子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几本破烂册子,自己瞎琢磨的野狐禅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打着哈哈,脚下却加快两步,拉开了和玄诚子的一点距离。
甬道内,湿冷异常,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脚下青石湿滑,长满了苔藓。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早已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斑驳陆离,只能隐约看出些扭曲的人形和兽影,透着诡异。
赵雄和李炎在前方开路,真气光芒照亮了周围几丈范围。
突然!
“呜、呜...”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从幽冥地府深处传来的呜咽声,混杂着沉重的、仿佛什么巨大金属物体在地上拖曳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深处传来!
哗啦、哗啦、锵啷、锵啷...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仿佛冰冷的铁链刮在人的心尖上,与浓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瞬间将刚刚踏入此地的众人心弦绷紧到了极致!
走在最前面的赵雄猛地停住脚步,浑身肌肉贲张,厚土真气如同实质的铠甲覆盖全身,他低吼道:
“什么声音?!”
李炎手中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芒,照亮前方更大一片区域,然而除了湿滑的墙壁和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无一物!
柳如是和苏凌雪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青木与寒冰气息弥漫开来。
苏凌雪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寒声道:
“铁链声,还有,怨气!”
玄诚子脸上的和煦笑容也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手中的白玉拂尘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灵光在尘丝上流转,显然也已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他沉声道:
“此地凶戾之气远胜贫道预估,诸位务必小心!”
彭宴脸上的轻松彻底敛去,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阴阳双剑。
左手阴剑漆黑如墨,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幽白寒气;右手阳剑赤红如血,灼热的火行剑气吞吐不定。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太极崩天》的运转下,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不断流转的护身气场。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低声道:
“嘿,刚进门就上硬菜?够意思!老赵,李大哥,慢点走,咱们,去会会这位拖铁链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