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兽潮的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
彭宴在战场上杀进杀出,吞噬了无数妖兽的妖力。
妖丹一颗颗被他吞入腹中,化作磅礴的气血,在体内翻涌奔流。
他越杀越凶,越杀越猛,一剑劈翻一头妖兽,又一掌拍碎另一头的脑袋,血雨漫天。
这一夜,城墙上下的火把就没灭过。
猎妖队轮番上阵,伤了的抬下去,补上来的接着砍。
城卫军的长枪一排排递出去,捅穿了一头又一头妖兽,
枪杆断了就换刀,刀卷了刃就抄起石头砸。
打到后半夜,人已经分不清时辰,只知道机械地挥刀。
谁也不敢停,停一步,身后就是大泽城的万家灯火。
彭宴杀到后来,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全靠一股心气撑着。
他想起前世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想起刚穿越时被赵家赶出门的窝囊,
心头那把火就越烧越旺。
他偏不信这个邪。刀再钝,也要砍出一条活路来。
这一战打下来,阳炎剑的剑刃崩了几个豁口,阴寒剑的剑身结了层厚厚的血痂,
饕餮囊里的妖丹越攒越多,最后干脆懒得捡了。
隐隐的,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气血,已经涨到了某个临界点。
炼髓,还差临门一脚!
他一边杀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里多了几分狠劲,那就再杀个痛快!
他暴喝一声,冲入兽潮最密集处,吞噬神通全力运转,将周围的妖兽妖力疯狂吞入腹中。
周围的妖兽被这股吸力扯得东倒西歪,妖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泄,惊恐地嘶叫着逃窜。
有几头炼脏境的妖兽还想反抗,被他一把攥住脖子,妖力生生抽干,当场瘫软在地。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冲击着炼髓境的壁垒。
他只觉得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冲,
撞得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撞一次,骨髓就酥麻一分,气血就滚烫一分。
那股妖力像烧化的铁水,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烫得他头皮发麻。
彭宴把心一横,索性不压了,由着那股热流往骨髓深处灌。
血液在体内奔涌,烫得几乎要沸腾,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每一根骨头的内部,
都在被这股力道一寸一寸地重铸。
娘的,跟泡岩浆似的!
他疼得直咧嘴,手上却不停,一剑劈翻一头偷袭的妖兽,不过,老子受得住!
他发出一声咆哮,阴阳双剑左右开弓,一剑一个,杀得妖兽血肉横飞。
那头三阶妖兽还想扑他,被他一剑劈成两半,妖力还没散开,就被吞噬神通卷走。
他的双眼赤红,浑身的经脉像烧红的铁丝,鼓鼓地绷在皮肤下。
体内的力量一次比一次猛烈地冲击着那道壁垒。
彭宴咬着牙,一边杀一边炼化,将吞入腹中的妖力一点一点地磨碎,灌入骨髓。
那些妖力在他骨髓里炸开,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子,砸得他浑身发颤,他却一步不退。
轰!
壁垒破碎。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灌入四肢百骸。
彭宴只觉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气血如江河奔涌,
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低头看去,双手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莹光,那是气血充裕到极致的表现。
骨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
炼髓境,成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精光暴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嘴角一勾
如果说炼血境的气血是溪流,那炼髓境就是江河。
骨髓之中涌出的力量源源不断,像永远使不完。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裂纹,尘烟四起。
炼髓初期!彭宴咧着嘴,眼底放光,这下,小爷也有资格,跟妖皇掰掰手腕了!
破境的那一刻,一道气血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淡金色。
城头上厮杀的人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有人扯着嗓子喊:炼髓境!这小子真成了!
彭宴顾不上理会这些,只觉浑身经脉里都是涌不完的力气。
恭喜将军破境!秦无敌策马而来,抱拳笑道
嘿嘿,运气好罢了。彭宴挠了挠头,难得谦虚一回,主要是妖兽管饱,胃口好。
秦无敌嘴角抽了抽。这位将军的脑回路,他实在跟不上。
彭宴收起笑容,看向断魂崖方向:秦统领,妖皇残魂的威压越来越强了。
今晚让兄弟们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咱们就杀进断魂崖!
将军说得是。秦无敌点了点头,那,末将这就去安排明早的战事。
彭宴大手一挥,兄弟们,明早跟小爷杀进断魂崖,灭了那头妖皇!
喊声震天。
柳如是远远站着,见他破境,绷了半天的肩膀才松下来。
她没凑上来,只远远说了句:炼髓境的气血不能白烧,
回头我让药王谷的弟子给你把把脉。
彭宴咧嘴一笑:娘子放心,小爷吞的都是好东西,不会烧坏。
萧红菱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这破个境,动静比姑奶奶杀一天妖兽都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天。
萧红菱收起长枪,瞥了他一眼:姑奶奶辛辛苦苦帮你守城,
你倒好,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了。
彭宴咧嘴一笑:萧姑娘这话说的,小爷出风头,你也有功。
回头妖兽妖丹炼化了,给你留几枚上好的。
萧红菱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算你识相。
周铁山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半晌,咧着大嘴道:将军,你这模样,瞧着比刚才精神多了!
那是!彭宴挺了挺胸,小爷现在,一拳能捶死一头牛!
牛算什么?周铁山不服,老周我一手就能拎起一头牛!
你那叫蛮力!彭宴白了他一眼,小爷这叫修为!懂不懂?
周铁山不服,还想掰扯,被旁边一个老兵一把拽住:行了行了,
将军刚破完境,你让人歇口气。
周铁山挠了挠头:那回头请将军喝顿酒,老周认你这个兄弟。
彭宴哈哈一笑:酒要喝,回头教老周两招,权当学费。
周铁山搓了搓手:当真?
小爷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彭宴拍了拍饕餮囊,学费先欠着,酒钱你出。
彭宴没再理他,暗自感受着骨髓里那股涌动的力量,又在心底盘算:炼髓之上,还有金身、
神通、超凡,一层比一层难。跟妖皇这种万年凶物比起来,他这点修为还是不够看。
不过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妖皇要一刀一刀砍。他握了握拳,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拍了拍周铁山的肩膀,又看向篝火边那些熟悉的面孔,咧嘴一笑:都早点歇着。
明天,小爷带你们打一场大的!
秦无敌不知何时也到了篝火边,拱手道:将军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
明日一战,末将定当率黑甲军为将军断后。
断后?彭宴摆了摆手,秦统领,断后的事先放一边。
你给兄弟们传句话:明日谁也不许逞能,保命第一。仗打赢了,人还都在,那才叫赢了。
秦无敌怔了怔,郑重抱拳:末将记下了。
众人轰然应诺。彭宴躺下来,枕着双手,望着漫天星斗。
炼髓初期的力量在骨髓里缓缓流淌,像一条安静的长河,却蕴着吞天的怒涛。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了。
夜风猎猎,幽蓝光柱在天边狰狞地亮着,像是在嘲讽这片大地上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