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队伍的人都慌乱了起来,邵夏的思绪也跟着搅成一团。
哭声断断续续从身后飘来,他听得出来,是村里的几个老人的啜泣声。
村长扫视一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往前是滔天洪涝,往后是赤地大旱。无论是哪一条路似乎都没有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手上的粮食越来越少,本来节省些还能活到南方,现在好了,南方竟然出现了涝灾。
如今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府城,在这里就已经遇见了从那边逃出来的难民,足以可见,南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邵夏寻了块空地坐下,闭上眼,沉下心重新梳理利弊。
北方持续大旱,看模样没有个一两年不会结束,加剧的食物减少,饥饿会将自己慢慢耗死。
南方涝灾过后,暑气蒸腾,腐尸遍地,说不定还会起瘟疫,死得更快。
无论哪一个都非常的致命,最重要的是没有粮食。
人一旦饿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北部已然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南方暂且还不清楚,但是如今两方的难民相聚,可见情况也不好。
如今他是两边都去不了,那么眼下唯一的活路,就只能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暂时苟着。】
“太致命了,现在就遇见了南方的难民,可见南方的涝灾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南方是个什么情况,按照邵夏的想法,现在天气这么热天这么热,尸首堆积,病菌滋生,瘟疫是迟早都事情。”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一个死字。”
“可惜了,穿越了没有一个好身份。”
“不是所有人都好运的,邵夏很真实。”
“对,就该找个地方暂时苟着,等干旱和涝灾都过去了再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本书就不叫王朝了,而是叫《我在荒年苟住的那些年》”
“别说,看见这标题我挺想看的。”
“想看+1”
“+1”
“嘿嘿嘿,每一次看大大的文,我都会有很多灵感。”
“苟住苟住。”
......
【邵夏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经过村长透露,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两个府城,正常赶路还要一个多月。
这里虽然干旱,却远比不上他们一路逃来的北方那般寸草尽枯。同时又不在涝灾的核心灾区,恰好卡在旱涝两片灾地的夹缝之间,是落脚的绝佳去处。
想明白后,邵夏缓缓站起身。
这时情绪低落的曹牛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他,想到这一路上邵夏的各种本事,他没忍住上前上前,带着一丝忐忑开口。
“邵大哥,你还要往南方去吗?”
邵夏看着他,微微摇头:“不去。”
听见他的话,顿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那...那你要回去吗?”
邵夏还是摇头:“不回”
众人都懵了,摸不透他的打算。
曹牛也有些不解,邵夏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解释道:“前方涝灾连连,如今政府...朝堂不理事、也无力赈灾。
死的人多了迟早会生出瘟疫,如果我们执意要往南方去,也是个死。身后旱情酷烈,一路上是什么光景,你们都亲眼见过,退回去同样是死。”
邵夏的话将两边的利弊摊开说,原本还心存侥幸、打算硬着头皮南下或是折返的人,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几个拖家带口的汉子望着自家妻儿,眼眶瞬间红了。
一个腰间别着弯刀的男人猛地蹲下身子,嗓音带着几分哭腔:“前也是死,退也是死,老天爷,是真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啊!”
话音落下,满场皆是低垂的头颅,一片死寂的绝望。
村长曹康盯着邵夏。见他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便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村民们,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同乡,身为村长,他得对所有人负责。曹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放低姿态:
“邵哥儿,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曹康今天厚着脸皮求一句,你是不是有法子?我们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这里。”
曹牛站在一旁,满眼期盼地望着邵夏。
邵夏沉吟片刻,缓缓点了头:“办法,是有一个。”
他抬眼看向众人。
这些都是在天灾里挣扎的难民,一路饥寒交迫,到现在还能守住底线,已经难得。他们只是乱世里无辜的受害者。
邵夏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总不能看着人去死。
“我的想法,就在这附近寻一处有水的山谷暂时落脚。你们看在这里树木尚且没有枯绝,对比我们一路走来的地方,已经算是好地界。
此地距离涝灾区还有一段距离,就算瘟疫爆发,染病的难民多半撑不到这里。我们只需做好防备,就能避开疫祸,总好过硬闯死地。”
一番话落下,不少人心头都动摇了。】
“嗷嗷嗷,主角终于站起来了,终于有话语权了。”
“这里是重要转折点,标记一下!”
“其实邵夏一直都有话语权,只是他低调。”
“终于要圈地盘了吗?”
“这些人会不会跟着邵夏。”
“一定会,和邵夏一起打过猎的人都觉得邵夏的身份不简单呢,对他很佩服,所以我觉得有几个一定会跟着邵夏的。”
“小牛会不会说服村长一起跟着?”
“村长是聪明人,肯定看得清利弊,会带着村里人跟着邵夏。”
“没错,前后都是死,跟着邵夏才有活路!”
“扎根活下去!”
......
【曹康沉默着权衡,曹牛一拍大腿,转头看向自家父亲:“爹,我觉得邵大哥说得对!我们留下来,等荒年过去了,再想别的出路。”
曹康嘴里叼着一支早已没有烟丝的烟杆没有说话,眼皮半垂,静静思索邵夏的话。
队伍里半路结伴过来的几户人家细细盘算了一番,也打定主意留下。
熊榕带着自己的妻儿走到邵夏的面前:“邵小哥,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前后都去不了,那就留在中间,等荒年过去,我跟着你可以吗?”
他身后的一双妻儿,睁着眼睛,满怀希冀地望向邵夏。
邵夏微微颔首:“可以。”
熊榕这人高大威猛,只是长久挨饿,身形消瘦了下来,但是从他的体格来看,在荒年没来之前,这人的体格一定有这个时候都两倍大。
这样的人,若是心怀歹念,会是巨大的隐患;可若是站在同一阵线,便是最可靠的战力,遇上野兽或是歹人,能护着整个队伍。
有了熊榕做出头鸟,剩下几户半路加入的难民,也陆续开口,愿意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