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帕村原本在山上,为躲避战乱建立,但随着陶巴赫河码头的建成,越来越多人选择迁到山下生活。
目前只有布劳斯一家和其他几家猎户一起,居住在山林之中。
洛伦到来的时间节点是秋季,收获季,因此大家和外界沟通多一些,这让他认为布劳斯一家就是普通的村民。
但实际上,猎户们和外界联系淡薄,且除了置换生存物资和口粮外根本不离开山上。
“……”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下山,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山下村子的土路上。
越往村口,土路上的积雪就越少,特别是村口附近,雪都堆在道路两侧,道路上十分干净,宛若没下过雪。
由于临近陶巴赫河靠岸码头,即便是深冬也有许多人在活动,码头有专人扫去路面积雪,方便人和马车通行。
村口的码头上人声嘈杂,有一条船靠岸,搬运工正在忙着卸货和上货,工头和单主在一旁指挥,同时仍有贩夫走卒在叫卖。
没错,即便大雪封山,陶巴赫河却仍旧没有封冻。
洛伦推测,应该是水源为地下水的缘故,让河水温度达不到冰点,所以河道不会结冰,仅仅是沿岸浅滩凝结冰壳,不影响船只通行。
随着走近,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嘎吱嘎吱的切割木头声,还有刨子、矬子,刀削斧砍声,密集地连成一片。
老木匠瓦伦·施耐德住在码头边的院子里,能看到里面有一座两层的石砌小楼。
老头儿年轻时候真是没少赚钱,居然盖的起石头房子。
洛伦每次看到都要感叹一句。
院门大开着,两人探头进去,发现有不少学徒正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干活,制作着农具。
即便是深冬,开拓地也没停工,农具的需求依然很大,王政指派宪兵团,将任务摊派到各地的工匠手中。
甚至因为天冷土地变硬,对农具的需求大了许多。
洛伦之前和瓦伦师傅聊过,知道他每个月要提供15套木质农具,和15套铁质农具的木质部分,入冬后变成了各20套,属于是把学徒当牲畜用才能完事。
“小洛伦来啦?”
瓦伦正叼着烟斗,在院门边上和一位宪兵交谈,看到洛伦鬼鬼祟祟的脑袋,不由得招呼道。
“是的瓦伦师傅,我今天下午有事情要做,所以提前来还工具。”洛伦见自己被发现了,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对宪兵热情地打招呼:“吉米队长,您好!您怎么月中过来了?”
这位吉米队长是负责陶帕村及周边村落活计的宪兵,好几次洛伦过来请教都正好撞上,所以混了个脸熟。
“哈哈,小鬼,我正说呢,你瓦伦师傅宝刀未老,弄出来的新式重犁已经试用过了,开拓地那边反响很好,这没到月末交货呢,我过来是来找他老人家下订单了。”吉米队长说道。
瓦伦吸了一口烟,笑而不语,朝洛伦挑了挑眉毛。
洛伦知道这老小子是在装深沉,实际上是嫌烦不想交涉,要他来谈这件事。
“好事啊,瓦伦师傅,不知道每架重犁兵团肯给多少钱?”洛伦把工具放好,一副财迷样子问道。
给吉米队长气乐了,小玩意刚来没几句就开始问钱了,真是个财迷。
“每一架兵团肯出80钢币,有多少要多少。”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洛伦心里不屑,瓦伦师傅看过图纸后,核算过价格,如果是挂着他名头去卖的话,每架可以卖到100钢币,最低友情价也在80左右。
没想到国难当头,这宪兵团还是不忘记层层扒皮,捞到底层对接的时候给压到底价了都。
看来这个国家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
他心中有些悲哀,心中变革的想法又多了一些,不过面上还是满眼金钱的样子。
“哇,这么多?”洛伦惊讶道。
“多个锤子,小吉米你可不老实,说说你捞了多少油水?”老瓦伦吹胡子瞪眼。
吉米队长有些尴尬。
上面给的采购价是120每架,中队长、大队长各捞7枚,副团长抽10枚,收上去的路上也要上供,他每一架也就能拿三钢币而已,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瓦伦师傅,我一向是帮大家办事,不拿任何好处的,呵呵……”吉米笑得有些勉强。
“行,80就80,我相信吉米队长这样的军人叔叔一定是为王和人民做事的!”洛伦天真道。
他捏了捏莎夏的手,莎夏福至心灵,也说道:“吉米叔叔肯定是大好人,会给我们很多吃的,让我们都能吃饱!”
呃……措辞有点问题,不过大致意思是对的……
洛伦松了一口气。
“瓦伦师傅,你这小徒弟说的一定是您的意思,农具可以先停,全力做新式重犁,我每周来一次,有多少收多少!”
吉米一听,喜出望外,他怕老瓦伦变卦,叽里咕噜说了一句,然后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
“……”
“……”
洛伦、莎夏还有瓦伦师傅大眼瞪小眼。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好歹是个宪兵啊!
“小洛伦,你可是给我还有小家伙们坑了。”
老瓦伦嘬了一口烟,道:“我们就是不干别的,只做这新式重犁,一个月也就8架左右,更别说给的价格还是80的低价,刨去木料均摊一下,分不到多少钱。”
“瓦伦师傅,您别着急,我的为人您清楚的,不会轻易许诺一件事,我有办法,您听听,怎么样?”洛伦说道。
说实话,他听出来老瓦伦其实在逗他玩,也有几分考教他的意思。
老瓦伦就算是再老,再不中用,那阅历在那儿摆着,也不是吉米一个兵油子可以拿捏的。
要是真不愿意做,一定会回绝。
“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老瓦伦乐了,坐在木墩子上看着洛伦。
洛伦让莎夏在院子里看学徒做木工,自己则是走上前两步。
“我想的是,让六位师兄跟着我去村子里面召集村民,花一周时间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培训。
然后将新式重犁的每个零件拆开,让村民们分别去制造不同的零件,同时把犁壁的打造任务交给对面的铁匠。
让师兄们检查零件成品,进行修整和规范,您来把关质量,最后进行总安装。
这样下来,算上损耗,我估计每个月也能有20架的产出,等村民们都变成熟练工之后,产出就更快了,大概是每个月30到40架。
而这80里边,有20是原料,10是技术费用,我5您5,30是给您和师兄们的工费,剩下的20分给村民们。
前两个月这样分,后面工费20,村民们拿30。
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30是我们的工费,后面还降到20,摊下来比自己做赚的还少呢!”老瓦伦气乐了。
他们自己做,每个学徒每架能分8钢币,洛伦这方法一算也就是3钢币,饶着费心费力给人培训,再自己动手返工,最后下来钱还少了。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这账他不能这么算呐!
您和师兄们自己做,每个月是8架,最多是10架。
而我们第一个月,刚刚起步就能达到20架,情况再坏也比8架多,往后还越来越多,您想一下,师兄们手里钱越来越多,您赚的也多,后续还可以再扩大规模。
最开始一两个月,村民们还不熟悉,需要动手去费功夫。到后面大家熟悉了,也就只要花功夫校对。相当于躺着拿钱,师兄们还能干别的,为什么不去做呢?
等开春了,各地都需要这种新式重犁,图纸在咱们手上,到时候订单越来越多,一来二去,您还能再得个院子,是不是?”
洛伦一番权衡利弊,把老头哄得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随后老瓦伦眼睛一眯,道:“小子,你是提出技术的人,就拿5钢币?”
他也捣鼓过不少东西,一般都是前期抽两成,后续抽一成,就没见过洛伦这么良心的。
“我一个小孩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目前需要保障这个东西顺利落地,真想赚钱的话我肯定不走这个形式。”洛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