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商量一下,吉米队长,您稍等。”
说着,亚瑟叔叔招呼村民们到院子角落聚集。
“我感觉可以,要不就和老瓦伦他们分开吧,他们现在不干什么就分走30钢币,我们苦哈哈累哈哈才拿20钢币,就算压价了,核算下来我们自己也能分30钢币,还多了呢!”
有的村民急吼吼开口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没有人家手把手教咱们,咱们能赚到这份钱?木匠铁匠手艺哪个不是拜师才能学的,现在人家不仅教了,还愿意带咱们赚钱,你懂不懂感恩?”有其他村民反唇相讥。
“不分开也可以,我感觉吉米队长说的对,薄利多销嘛,少赚点可以的,反正多少都是赚嘛!”更有甚者居然被忽悠得替人说话。
“好了好了,各位。”
亚瑟叔叔抬手压下了人们的争论:“我们内部首先要保证一条心,不能出矛盾。”
他顿了顿,道:“我们绝对不能接受降价。”
村民开始骚动,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有的赚就好,随遇而安,反正是冬天白来的,丝毫不把自己的劳动当回事。
亚瑟讲解道:“他这第一次压价就是试探,如果我们让步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压到成本价让我们打白工,到那时候,你们还愿意吗?”
“可是我们现在不接受,就只能先停下了,等到开春再卖给周边村子。”
劳拉脑子快,她提出问题:“虽然我们以80钢币的底价卖给宪兵团,但这是因为他们无限制收,而且是军方,咱们不敢不听话。
而之后出售给周围村子,其实都算是零售,我们的重犁很好用,值得100钢币甚至更多,不过有80钢币在前,也不好抬价了,到时候饶着再干几天,也就是每人十几二十钢币而已。”
说完,她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失去开拓地的生意!但是没有宪兵团对接,我们卖不过去!”
“你错了,我们就是要跳过宪兵团,直接卖给开拓地。”亚瑟说道。
“啊??”
……
“降价可以,吉米队长,但是每个月最多只有八台了。”老瓦伦吧嗒吧嗒吸着烟斗,抬眼道。
“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吉米瞪眼:“现在每个月产出可是三四十台,只是降了20钢币,怎么能降这么多产量?”
在他概念里,降价四分之一,产量也应该只降四分之一才对,每个月三十架他仍然有的赚。
殊不知降的20钢币,恰恰是人力成本,直接给这生意的两条腿砍了。
这就是管理层不事生产的悲哀,领导动动嘴,工人跑断腿。
“吉米队长,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他们都是您给钢币才肯来帮忙的,现在您给的少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帮忙了啊!”洛伦忍着恶心,用小孩语气说道。
“我就给的少了点,他们居然就不干活了,怎么搞的!现在国家这么困难,就没有一点为国奉献的觉悟吗??”吉米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愤怒。
看着他冠冕堂皇的嘴脸,洛伦简直想一拳给他攮死。
他悲哀地想着,如果作为中层领导者和执法者的宪兵团都是这样,这个国家好像已经没救了。
“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老瓦伦奚落道。
“……”
吉米没再说话,他怕自己再多说点,让对面看到他的紧迫,反过来拿捏他。
事情到这一步,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就算自己不拿好处,也说不动别人不拿好处,各层利益瓜分下,已经将这件事化为一方泥潭。
他必须保证每个月二十架的底线,但让他每架贴进去十几钢币是万万不行的。
首先就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其次,他要真有这么忧国忧民,那来什么宪兵团,进调查兵团为人类送命显然更死得其所。
只能用出那一招了吗……
“没事的亚瑟先生,我看你们陶帕村在这里世代生活很久了吧?”吉米眯起眼睛,悠悠道,
“您是什么意思?”
亚瑟心里警铃大作,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滑头鬼吉米没酝酿什么好屁。
“没什么,没什么。”
吉米退后几步,到了院门口:“……架枪!”
他突然呵道。
“哗啦!哗啦!”
跟他一起来的十几个宪兵都是他麾下心腹。
虽然疑惑为什么要对一帮平民架枪,不过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十几杆燧发枪齐刷刷指向了院子里。
“吉米先生,冷静,您有什么吩咐还请讲!”亚瑟冷汗都出来了,他抬起双手说道。
“吩咐?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说每个月二十五架,一架都不能少,否则陶帕村就在下一批开拓地里!”吉米笑着说道。
“要么,就把图纸交出来。”
好好好,在这等着呢。
洛伦都有点被气笑了,合着不乖乖给你打工,就要把饭碗端走是吧。
“行啊,给你。”
老瓦伦爽快点头,招呼一个学徒:“小乔伊,去把我桌子上的图纸拿来,左面第一份。”
“是,瓦伦大师。”
个头稍矮一点,但是看着最机灵的男孩点头,噔噔噔跑进屋里,没一会抱着一卷图纸出来,跑到老瓦伦身边。
“把它给这头可恶的豺狼。”
老瓦伦扬起下巴示意乔伊把图纸给吉米。
“这就对了,这是最好的。”
吉米打开图纸看了看,他其实也看不懂,觉得和脑子里重犁的样子差不多,便收了起来。
“图纸我收下了,给你们减五架,每个月要有20架重犁,否则你们等着去开拓地当生产者吧!收队!”
随后一挥手,扬长而去。
“……”
“布劳斯先生,这该怎么办?”
“瓦伦大师,咱们吃饭的饭碗您就这么给出去了?”
“这帮当兵的真惹不起啊!”
“村子可是咱们的根啊,不能丢!图纸给就给了吧!”
“……”
村民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亚瑟和老瓦伦。
“恩……”
亚瑟沉吟一下,道:“大家先别着急,我和瓦伦大师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一帮短视的家伙!
市面上已经那么多重犁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有点经验的木匠就能仿造个八九不离十!
图纸没那么值钱了,不如以退为进给出去,和宪兵弄那么僵有什么好处?”
老瓦伦甩着手骂骂咧咧。
村民们离开后,亚瑟看向洛伦:“刚才吉米的态度很坚决,咱们一定不能丢掉村子,但是也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是一位出色的猎手,也非常沉稳、可靠,但受到眼界限制,他面对眼下局面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貌似出身不凡的洛伦。
“你这家伙,说要和我商量,实际上是和小家伙商量是吧!”老瓦伦气笑了。
洛伦也在想办法,他没想到吉米这孙子居然能用村子作为要挟,就不怕村民在重犁上动手脚,让他两头不讨好吗?
仔细想想,还真特么不怕。
村民们大都老实淳朴,为了保住自家田地和房子,能忍受很重的压迫,扣工钱这才哪到哪。
就算个别脑子灵活的有点算计,但是面对宪兵团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才是吉米有恃无恐的来源。
洛伦想到解法了,不过这有些打乱他的计划。
他要找调查兵团寻求庇护。
原本计划中,他想先在陶帕村和老瓦伦拉起一个简单的班子,再在参军后通过设备以及后勤和调查兵团接触。
可谁能想到宪兵团这帮混蛋大发国难财,连采购生产设备也要贪,让他现在不得不冒险和调查兵团去接触。
积累还不够,优势也不明显,万一人家看不上就完蛋了。
这傻篮子吉米,还说什么托洛斯特区的工坊大批量生产,把价钱卷到60钢币了,这不纯属扯淡吗?
劳拉是从小生活在村子里的,只是脑子快,想事情想的清楚。
连她都知道新式重犁能卖到120钢币,那帮托洛斯特区的商人看不清吗?抬价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往下卷价格啊?
吉米和宪兵团通通死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