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莎夏听到洛伦叫,抬起头来,却发现他没看自己,而是在注视着那位女神。
“瞧你那点出息,为了口吃的连姐都叫出来了!”她摇摇头:“换我就直接叫妈妈了。”
“呜……真的是你,劳伦提乌斯!”
希斯特利亚用力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从眼角不断流下。
面包和水袋落下,被莎夏飞身稳稳接住。
洛伦强撑着站起身,想走过去。
希斯特利亚已经跑到近前,半跪在地上,用力地抱住了他,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洛伦对她其实没什么实感,只是从原主碎片的记忆中知道,是她把瘦弱多病的原主带大,是一个伟大的姐姐。
除此之外,没太多感情。
不过人家抱着你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好直接推开吧?
“我其实想过找到你,但是那些人在盯着,我不好有所动作。”
洛伦拍了拍希斯特利亚的后背,说道。
韩吉曾经无意间提过一嘴,说兵团驻地外有一些中央宪兵在晃悠,也不知道议会为什么要把调查兵团盯得这么死。
从那时候开始,洛伦就意识到自己身边一直有中央宪兵团在盯梢。
在陶帕村时是他没有反侦查能力,所以发现不了,调查兵团可不一样。
这里有的是本领强的好手,而且还与中枢有专门的信息渠道,所以中央宪兵团瞒不住他们。
所以综合看下来,这隐姓埋名其实就是个笑话,实际上被盯得死死的。
俩人贸然接触,万一被当成要搞事情给铲除了不就完蛋了吗?
要知道中央宪兵团本就不是普通宪兵团那样的乌合之众。
虽然其中的腐败更加严重,但是办事能力毋庸置疑,这是一支专门听令于王室和中央议会,铲除墙内不安定因素的秘密部队。
试图挖地道越过墙壁的矿工、埃尔文团长的父亲,还有许许多多无意间了解墙壁真相相、历史疑点的人,都被中央宪兵团秘密处理了。
在肯尼·阿克曼加入后,其中的对人压制部队更是被训练为一支真正的精锐特务大队,小动作可骗不过他们。
因此洛伦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事,根本不敢跳。
“你长高了,也强壮了,还在经常生病吗?”希斯特利亚捏着洛伦的臂膀,关切道。
她紧紧抓住洛伦的手,根本不松开。
“没了,现在健康得很,要不然今天咋能跑下来好几个小时。”
洛伦弯臂秀了秀并不存在的肌肉,表示自己很健康。
他把莎夏从地上扶起来,替她理齐散掉的发丝,又掸干净她背后和裤子上的尘土,向希斯特利亚介绍道。
“赫里斯塔,她是莎夏,她的父母收留了我,对我非常好,而且她还救过我的命。”
希斯特利亚刚止住眼泪,听见洛伦说起来生死危机,又“唰”地流了出来。
她激动地抓住莎夏的手:“感谢你,布劳斯小姐!感谢你救了劳……洛伦!”
“唔……怎么感觉怪怪的?你是洛伦的姐姐,那我是谁?”
莎夏脑子没转过来,姐弟相认的戏码都快演完了,她才刚啃完两个面包,脑袋还饿得发昏。
“是的,布劳斯小姐!你们对洛伦好,那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希斯特利亚握住莎夏的手,诚恳道。
明明很小一只,而且年纪也没莎夏大,但却有满满的长姐威严。
她本来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丢了两年的弟弟在重逢时感觉很生分,而且还在外面认了个姐姐。
不过听到劳伦提乌斯说这是救命恩人,同时还有收留之恩时,她的不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感激和亲切。
“啊……啊??你的亲姐?”莎夏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洛伦。
洛伦点头:“这涉及到出身问题,莎夏,原谅我没有和你说过。
我们在两年前分开断了联系,没想到能在这里重新见面。”
“哦……”
莎夏知道洛伦出身一直是个谜,但没想到有这么一位姐姐突然出现,属实是有点惊吓了。
而且她看起来那么高贵、那么美丽。
金发碧瞳,和洛伦一样,这才是亲姐弟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乡下的村姑,长得普普通通,出身也不显赫,可能洛伦就要离开家里了吧……
想到这里,她有点黯然,嘴里的面包顿时吃不出味道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和吞咽。
“赫里斯塔,这两年你在开拓地,真是受苦了,新式农具有用到吗?好用吗?会让你平时轻松一些吗?”
洛伦拉着希斯特利亚问长问短:“你的手变粗糙了很多,不过没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生活会好起来的。”
“你姐过得可是不滋润呢!最开始又苦又累,只能播种和干一点针线活。
后面新式农具普及了,从田地上解放了不少劳动力,她去做了厨娘,轻松了一些,不过还是起早贪黑的,我看了都心疼!”
一道比较成熟的女声响起,洛伦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搭住了。
“你是……?”
洛伦看到来人脸上的雀斑和精致唇形,便知道是尤弥尔,只是此时还不该认识,于是装作陌生,疑惑道。
“我叫尤弥尔,洛伦你好呀,陶帕村工坊的小坊主,你比传闻里帅……也是,小赫里斯塔的亲弟弟怎么会丑呢?”尤弥尔笑着说道。
“我?小坊主?”
洛伦有点惊讶地张开嘴:“你是不是认错了?”
“那就当我认错了吧!可能你自认为保密得很好,但手下人可没替你严格保密哦!”尤弥尔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
她伸出手指勾起洛伦的下巴,凑近道:“小帅哥,有没有兴趣和姐姐谈一场恋爱呀?”
温暖湿润的吐息吹在耳蜗,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洛伦浑身过电,两辈子纯洁之男哪里受过这种挑逗。
不过洛伦阅片量还是有的,因此稳如老狗。
他心里在想尤弥尔道破自己身份的事。
手下人……乡亲们都不知道是自己提出的图纸和工坊设想,只有劳拉知道,哪里有人会乱说呢?
结合尤弥尔原着里四处乱窜的经历,洛伦感觉她倒是像偷听过劳拉和瓦伦师傅的谈话。
毕竟她有前科,希斯特利亚流落在外的事就是她在巨壁教教会里偷听到的。
“尤!弥!尔!”
希斯特利亚气鼓鼓地一个头槌,将搞笑女顶到了一边:“你怎么可以和洛伦说这种话!他还小呢!”
“他小?他都快比你高两头了!”
尤弥尔目光在姐弟俩身上快速扫了几个来回,捧腹大笑道。
说着话,她目光却暗暗瞟在了莎夏身上。
“洛伦,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莎夏说道。
她本想拉洛伦的手,犹豫了一下,却只敢捻起他的袖口,小心扯了扯。
“行,今天都累了,先休息吧。”
洛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注意到身边女孩情绪不对劲,反手紧握住她的手。
“赫里斯塔,你要好好休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保证!”
右手抓着莎夏,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有点哭笑不得。
自从刚才老姐抓住就再也没放开,像是怕他跑了。
也不知道小小的个子怎么这么大力气,给他都抓缺血了!
“呃……洛伦,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艾伦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伦疑惑回头,注意到艾伦和阿尔敏手里同样拿着水袋和面包,只是他们面色尴尬,注意力此时在他的双手上。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左手被老姐紧紧抓住,右手又抓着莎夏。
虽然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在外人看来好像是身处什么地狱修罗场。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说阿尔敏,艾伦脑子里进水,你脑子里也进了吗??”
洛伦无奈,额角划下三道黑线的那种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