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陶帕村干啥了,那倒卖不是宪兵团干的吗,巴洛克侯爵再蠢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个吧?
到现在这一步,乍一看事情真相出来了,可是实际上还没完,这事还在算计当中。
“既然如此,我们就等那两成额外的定金到位,如果给了,也盖过了成本,就算收不回来尾款我们也不亏本。”
劳拉说道:“要是不给,恰恰就说明不是诚心要做生意,直接拒单就完了,我们小工作坊不能承担风险,王室也得理解吧?”
洛伦听后,摇摇头,这个主意看起来好,实则是陷入完全被动。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是商战就不该多要那两成订金,报社是宪兵团掌控,眼下明显是想搞事,这样无异于递把柄。
要是完美送到了,可以说欺辱贵族,商人重利轻家国,这是已经泼出来的脏水。
万一出点问题,就可以给调查兵团扣识人不明,延误国事,无能无力的帽子,生意也得被抢。
“弄清楚台面上的不是宪兵团就好了,我们保证不耽误散单的基础上全力做这笔订单。”洛伦直接定主意了。
“什么??”劳拉一愣。
……
既然五千订金没问题,巴蒂亚公爵也把持大义,那么能动手脚的地方就只有途中和尾款。
巴蒂亚公爵的代表久久未归,巴洛克侯爵也是装死,而雷斯家更别说了,远在北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那五千订金确确实实是放在了工作坊里,劳拉派人反复检验,每一枚都是真币。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洛伦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五千钢币化为原料,工作坊全力运转下,农具很快出炉,一架架被装配好运上了马车。
说实话这一万钢币的大单子确实是挺多的,要不是有颇多存货,洛伦估计得加班加点一个月才能产完。
村子并没有等产完再一股脑全送过去,而是打算分批发货。
存货能满足四成多一点,于是把这四成先拆成了两批,前后间隔两天发出。
洛伦要求劳拉大张旗鼓,从托洛斯特区以及周边地区的诸多车行,分别雇佣最快的马车,用于凑够前两批的需要。
一时间,陶帕村征调快马的消息弄得南方地区人尽皆知。
同时陶帕村声称:理解巴蒂亚公爵救灾心切,为避免耽误事,所以重金招募了护卫队,安排优先发货,做多少发多少。
消息放出,民间一片叫好。
平民们都想看陶帕村面对天价订单是什么反应。
固然巴蒂亚公爵身为贵族,大家对他散尽家财没什么太深的感触,但领民却都是和大家一样的平民。
至少陶帕村积极救灾的态度,让多数人感觉很舒服。
日子过去一周,前三批货已经依次发出,第四批货也在生产途中。
中间巴蒂亚公爵的代表来过一次,歉意表示没争取到订金,同时对陶帕村的体谅表示感谢。
这时,有一些人零散回到陶帕村,并且身上多少带着伤,沿途有人认出这是第一批送货的车队人员。
“号外号外!陶帕村货物被劫!北地灾民或许再叛乱!调查兵团不护送导致!”报童走街串巷售卖报纸。
消息散出,人们无不痛骂这些强盗,连救灾的农具也要抢,真是丧良心!
报社在报道中指出问题,说这是调查兵团没护送的缘故,毕竟民间护卫队再强也不如兵团能批量配枪,安全没有保障。
随后是途中消息传回。
第一批车队在艾路米哈区换马补给后,第二天便零散带伤返回到了艾路米哈区,马车基本全折损。
这一点有很多目击证人,将陶帕村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消除了。
民间普遍指责调查兵团不配合运输,造成了横祸发生,拿着税金不办事。
也有人反击说调查兵团本身就不是干押运的,之前安排押运也是为了打开市场,怎么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呢?
但声量比较小,很快销声匿迹了。
不过调查兵团主打一个不闻不问不发声,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不是他们的问题,民间议论不能成为宪兵团的把柄。
挨骂嘛,调查兵团是专业的。
这时,陶帕村声称:货物被劫事小,耽误救灾事大!所以免去三成价格为公爵减轻损失,尾款结清剩下两成即可。
这段消息一出,民间对于陶帕村评价彻底翻白,连带着攻击调查兵团的也少了。
中途,调查兵团进行了一次壁外调查。
由于准备充分,折损降低到了两成,不过利威尔兵长双腿骨折负伤,众目睽睽之下躺在马车上被拉回来的。
一时间税金小偷的骂声又缠上了调查兵团。
过了半个月,货物被劫的消息接二连三传回。
五批货物愣是一批都没送出去,全在半路消失了!
而且每一批都有目击证人,有物证,确确实实是死了人和马,负伤的残疾的也不在少数。
最关键在于,各地黑市确实有不明来源的新式农具流入。
各方印证之下,民间舆论已经爆炸了,从质疑调查兵团变成了声讨宪兵团能力。
希娜之墙外部被抢劫的啊!人类腹地治安什么时候如此之差?
似乎是积怨已久,不断有贪污、巧立税目、走私、挪用公款等事件在全国各地曝出,而且都确有其事。
宪兵团上下顿时焦头烂额。
团长奈尔·德克遭到萨克雷统领问责,重压之下出面当众道歉,承诺自查,整肃宪兵团风纪。
……
史托黑斯区,宪兵团总部。
一间装潢豪华的办公室里,副团长海格力斯·库佩把银杯砸在了吉米脸上。
“不是只叫你挑着劫两批,或者全都不要碰吗?!你怎么全都拿了?要这么多钱有命花吗??”他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道。
吉米此时完全没了嚣张和阴狠。
他擦掉脸上的红酒,唯唯诺诺道:“库佩大人,我只拿了前两批啊,其他的根本没敢动,和那帮走私渣滓的联系方式也是您给的,您明查啊!!”
“……这个事,你去顶了吧,记住不要乱咬,要不然你那个妻子可就……恩,懂得吧?”海格力斯思量一会,威胁道。
“我……您……这个……”
吉米慌神了,能说善道的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哐啷!”
这时,屋门被踢开,奈尔·德克带着四名架枪的宪兵出现在门口。
他漠然看着屋里的两人:“海格力斯,我看你不需要找人顶罪了。”
与此同时。
罗塞之墙南部,调查兵团驻地。
一架不起眼的马车驶入驻地内,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架运送补给物的马车罢了。
埃尔文·史密斯送走了前来议事的米克·扎卡利亚斯,正在凝神思索,屋门打开,利威尔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身低调的便装,风尘仆仆,双腿完好,一点骨折的迹象也没有。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利威尔。”
埃尔文站起身,为利威尔倒上了一杯红茶。
“你也是真狠得下心,陶帕村可是我们自己的势力。”
利威尔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晃动的茶汤,没有喝,而是淡淡开口道。
“你错了,经过这件事,才真正是我们自己的势力。”
埃尔文摇头:“之前他们随时可以脱离投入任何一方,但现在陶帕村已经与我们强绑定,他们失去了改换门庭的资格。”
“地下街那边,我想应该没有人知道你回去了一趟。”他接着说道。
利威尔摇头:“那帮人渣看到钢币就会扑上去,根本不在意消息来源是哪里。”
“那就好。”
埃尔文点头,随后道:“和韩吉联系,有死伤的村民的话,让她按牺牲和负伤标准给予那些家庭补偿。”
“你还有点人性。”
利威尔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