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5年1月15日,男孩出生了。
父母为他取名为“普莱”,全名“普莱·坦达”。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像其他孩子一样,他过着平凡而又无忧无虑的童年。
拾柴、打水、捉虫子、割草……一件件小事组合成日常生活。
他在农事上显得格外感兴趣,学东西很快。
相比于只知道倒腾东西卖钱的哥哥,父亲更喜欢他,经常手把手带着他播种、认识作物。
四岁那年,玩伴们跑来告诉他,附近那个最大的农庄中住进去了人。
排场很大,正在招募女佣和仆人,而且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头发就像是田间麦浪一般。
他心生好奇,跟着玩伴们去到农庄外围,看到了那个正在用干草叉堆卷牧草的女孩。
孩子们大叫着,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力。
但是女孩很怕生,只是看了两眼这边,擦了擦头上的汗,便继续干活了,好像很害怕接近农庄边缘。
有的玩伴捡起石子想要丢过去,但被男孩阻止了。
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他便想起了一些东西。
那是上辈子的记忆。
他叫洛伦,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考上了一所二本大学,学了他一直感兴趣的农学,考上本校研究生。
但是在一次熬夜肝组会ppt时,过劳猝死,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前四年正常生活,而就在刚刚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洛伦是他,普莱·坦达也是他。
既然离奇地活出了第二世,因此他决定这辈子好好活下去,把家里的地种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玩伴们惊讶于他的阻止,纷纷不满地声讨他。
他摇摇头,告诉玩伴们,扔石头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他们不应该欺负一个女孩。
玩伴们虽然还是有点不乐意,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是男子汉,于是纷纷把石子丢下,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接下来的几年,男孩有目的性地收集了一些信息。
他留意了耕作方法与作物种类。
主流种植方式是三圃制,有重犁。
四个农庄共用两头牛,会从周边牧场借用。
农具基本是铁质,主粮是黑麦、小麦与燕麦,也有一些大麦用于酿酒,蔬菜则是卷心菜、洋葱、鹰嘴豆和豌豆。
他得知自己一家,以及玩伴们的家庭都是佃农,为此地领主种地过活。
这里是“雷斯领”,自然属于“雷斯领主”所有。
不过这位领主不是爵士,只是一位地方卿,有着四个农庄和七片肥沃的牧场,同时还做一些农具生意。
综合看下来,他应该是处于一个中世纪晚期的时代,国家采用封建制度。
调查完背景,他又关注起周边的事。
那个大农庄里面不光有女孩,还有一个黑发的女人,看起来比较文静,经常坐在树下看书。
应该是领主的妻子和孩子。
他觉得很奇怪,雷斯领主的庄园可不在这里,而是在南边的繁华地区,怎么会把家人安置在这里呢?
他恶意揣测着,大概是情人和私生女吧。
时不时地,会有比较豪华的马车开进那座农庄,从车夫在酒馆的吹嘘来看,乘坐马车的应该是个大人物。
男孩对此很上心,他总是在田地里干活时,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个农庄。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让他内心剧烈颤抖的东西。
有神职人员到了农庄里面,应该是个神父。
神父穿着黑袍,上身戴着夸张的金属颈饰,上面是三个看上去是女神头像的浮雕。
男孩认得这三个图案,这是一个虚构宗教的图案,也是玛利亚、罗塞、希娜三座城墙的标志。
再加上雷斯领主,雷斯领,金发私生女,以及那诡异的三位数纪年法……答案呼之欲出。
他穿越到了《进击的巨人》世界中。
男孩有点傻眼,本来以为能愉快地过种田生活,没想到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最关键是,因为罗德·雷斯偷情的缘故,貌似这一带会遭到中央宪兵团的清洗吧,那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他下意识算了算,现在是844年,距离城墙被突破,以及“清洗事件”可就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周边的居民,不过能跑最好还是跑,赌命可不是好习惯。
他开始不再关注农庄,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如何脱身上。
毕竟只要能远离这里,就能逃过被清洗的命运。
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不是“自由民”,而是雷斯领主麾下的佃农,即便跑去其他贵族的领地上,估计也会被送回来。
最关键在于缺少必要的路费,也缺少离开的借口,毕竟现在一切还都没发生。
只能是到时候再拉上父母和哥哥,临时离开了。
打定主意后,他便开始偷偷准备。
为了能攒下钱,他应聘了大农庄的下人。
由于是领地内的佃农,身份很干净,所以没花什么功夫便进入其中。
家人们虽然奇怪于他突然开始的上进,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能给家里减轻经济压力。
虽然距离希斯特利亚距离更近,但是他没做什么冒险的事,毕竟目标很明确——干活拿钱。
除此之外,一切都以稳定安全为行为准则。
日子一晃,到了845年。
他已经分批将手里的钱换成了粮食和水,并且拜托哥哥提前在附近租好了马车。
就等合适的时机,说动父母离开。
可是他注定看不到了。
因为在事发当晚,他莫名晕了过去。
“……”
“嗯……所以我不是845年穿越而来的,而是早在835年就穿越过来了,不,或许用转生更加恰当吧。”
洛伦皱眉读完记忆,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段记忆应该是他自己封印的,用来保证自己不躺平,而是为了活下去,以始祖巨人和王位奋斗。
而他在芙莉妲下一次进入道路时,要把当时的自己进行外貌修改,从普莱·坦达变成劳伦提乌斯。
这点对于始祖巨人来说很简单。
另外就是赋予过去的自己王族血脉。
这点对于始祖巨人来说也不是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呢?
第一,成为劳伦提乌斯——希斯特利亚的弟弟,是为了给自己继承王位赋予正统性。
第二,过去的自己只是个普通尤弥尔子民,所以必须利用始祖巨人赋予王族血脉,这样才能保证能够使用始祖巨人。
第三,因为在洛伦自己身上,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了,是既定事实,为了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他必须自己完成闭环。
其实在看漫画时,洛伦就经常想,若是艾伦做了违背闭环逻辑的事情,整个时空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现在轮到他自己填补闭环了,他又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洛伦不敢尝试。
这一切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漫画了,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里有他在乎的人,以及想要守护的人们,所以他不敢做打破闭环逻辑的事情。
“之前看芙莉妲的记忆,她在喝下进巨脊髓液后,进过一次「道路」。
而那时候,肯尼还没带着人去雷斯领,刚好给我机会能够做这一切。”
洛伦确定了思路,从沙子上坐了起来。
理清一切后,他有点放松,于是哼着歌开始修复始祖尤弥尔的麦穗。
这次没等太久。
在洛伦刚刚结束修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时,芙莉妲再次出现。
她身上浮现出镣铐,只是上面出现了细碎的裂缝。
“真的……不再影响我了。”
芙莉妲惊喜道。
“……”
在她惊讶时,洛伦已经开始了热插拔拼手速。
由于是第三次做时空定位,他显得轻车熟路,很快便通过「坐标」找到了正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自己。
洛伦手指微颤。
过去的自己陷入昏迷,五官快速变化。
常年务农的身形瘦弱下来,手上老茧脱落,皮肤变得白皙,满头红棕色发丝化作金色。
他封存了自己从出生到10岁的全部记忆,取而代之是捏造好的记忆。
这是用以保证自己在农庄内醒来后,能够作为劳伦提乌斯进行活动。
因为从肯尼带人到达雷斯领,一直到在陶巴赫河落水,这中间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他确确实实是劳伦提乌斯。
不过洛伦也设定好,让自己的前世记忆在落水后复苏,保证自己在陶帕村醒来后是以穿越者自居。
那时的他,通过看“劳伦提乌斯的记忆”,知道自己的私生子身份和王室血脉,从而产生前进的动力,一步步到达他所在的当下。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同步更新罗德和希斯特利亚的记忆。
至于父母还有哥哥,洛伦有点迟疑。
他本身想把自己存在的痕迹从他们记忆里抹除,这样就能让他们免于陷入失去亲人的痛苦。
只是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芙莉妲离开了「道路」,镣铐也自己缠了上来,始祖的力量消退。
洛伦摇了摇头,只能这样了。
不过他打定主意,等回到现实后,要照顾一下家里的生活,起码让父母不再为生活操劳,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
劳伦提乌斯跳下马车,目送着马车逐渐离去。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在亚鲁凯鲁区了,而是在一片深山中。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来。
姐姐……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怀揣着对亲人的思念,劳伦提乌斯裹紧了身上的衣袍,朝前迈开了步子。
他必须赶紧找到一个村落。
毕竟现在处于山林之中,到处都是野兽,危机四伏。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走了一段路,他便被群狼发现,在狼嚎之中,他顺着河边一路慌张逃跑。
只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很快,劳伦提乌斯便被饿狼团团包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过路的壮汉闯入了包围圈。
他抽出随身带着铁斧,砍伤了好几头狼,狼群在权衡后悉数撤退。
简单交流了一下,壮汉说他叫“约翰·布莱克”,是一个收割工,要去不远处的陶帕村找点活干。
他可以顺路带劳伦提乌斯一程,并且大方地分出了一半的干粮。
劳伦提乌斯自然是感激不尽。
就这样,两人结伴而行,第二天上午到了陶帕村附近。
壮汉说要去找活,所以先走一步。
劳伦提乌斯和他分别,但没走几步路便脚下一空,落入了河里。
他没学过游泳,外加刚受过惊吓、身子筋疲力尽,被冰冷河水一激,竟然双腿抽筋了。
他只能绝望地向下沉去。
“……”
“……”
“咕噜咕噜咕噜——”
冰冷和窒息缠绕在洛伦身边,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水里!
卧槽啊!我不是在做ppt吗,怎么到水里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向上浮出水面。
可四肢却格外不听使唤,根本动不起来,双腿还抽筋一样疼痛,屈伸都是个问题。
缺氧让洛伦眼前发黑,他很快没了力气,昏昏地向下沉去。
水面亮堂堂,就在几米的上方。
但这段距离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那就是天堑。
噗通……
昏迷之前,洛伦模糊看到上方有人跳进水里,朝自己潜来。
长发飘散,宛若美人鱼一般。
太好了,得救了……
“……”
“呜哇——!!咳咳咳!!”
岸边上,洛伦侧过头吐出一口水,随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喉咙如同破烂风箱一般,发出了长长呻吟。
“太好了,活了……不枉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在洛伦身边,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孩浑身湿漉漉,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咳咳……”
洛伦还沉浸在吐水和咳嗽之中,没发觉身边有个人。
“喂,你怎么样,还好吧?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在他跪地长长呼吸时,一道爽朗声音在身边响起。
“咳咳……谢谢,是你救了我吧,实在是太太太谢谢了。”
洛伦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正在自己身边,朝自己伸出手。
太阳打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神呐,让我和她结婚吧……
洛伦抬手握了上去,在心里喃喃道。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