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芙莉妲擦干脸上的泪痕,警惕道。
洛伦笑了笑,道:“我同样是始祖巨人,对你来说,我是来自未来的人。”
“未来的始祖巨人?”
芙莉妲满心狐疑。
她看看洛伦身上捆缚的镣铐,确实是「不战之誓」的样子。
而且除了始祖巨人外,也没有哪个尤弥尔子民能够自行进入「道路」。
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或许说得通。
不过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即便传位也是传给乌尔克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拿到始祖巨人的,又是哪来的王室血脉?
难道是父亲的其他私生子?
芙莉妲带着疑惑正要开口,但是却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这个男人,貌似也和她一样,没有受到先祖意志的影响?
洛伦见芙莉妲半天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自己,于是率先开口道:
“不用瞎想了,我的始祖巨人是从你那里继承的,芙莉妲·雷斯,或者说芙莉妲·弗里茨。”
说着,他猛然将双臂从镣铐中拔出,将准备好的记忆投入了芙莉妲脑中。
之前被麦子挡住视线,芙莉妲没看清男人的双手,现在对方有了动作,她被那一对剥离了皮肉的白骨吓得一愣。
下一刻,不存在的记忆开始生根发芽,与她原本的认知纠缠在一起。
“……”
“……”
我是芙莉妲·雷斯,继承了始祖巨人的一个可怜人。
曾几何时,我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不会像叔叔那样屈服于先祖的意志,会利用始祖巨人的力量让国家好起来。
但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通过这份力量,我看到了叔叔的记忆,他也是这样想的。
而他看到祖父的记忆,祖父也是这么想的。
先祖的意志是不容忤逆的,在被「不战之誓」束缚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丝毫都不抵抗。
这份禁锢不仅是卡尔·弗里茨,它还带着叔叔、祖父还有曾祖父的份。
一代人的意志,怎么与几代人的意志总合抗衡呢?
我被「不战之誓」强迫着,也发动了始祖巨人的力量,为这副镣铐加上了属于我的那一份意志。
只不过我动了一点小心思。
因为我总觉得,未来会有人终结这可悲的束缚。
所以我没有完全就范,而是加了一点后门——不把始祖尤弥尔当奴隶的人,也不会成为「不战之誓」的奴隶。
先祖意志居然没反对,或许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道执念吧。
又或许,它也希望始祖尤弥尔能活成一个自由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女王生涯。
不客气地说,先祖意志真是个傻逼……奇怪,这个词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的记忆?
不过不重要,因为它确实完美阐释了我的情绪。
每当我想要通过利民政策时,先祖意志就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让我认为这是错误的。
它让我认为子民不需要好的生活,他们只需要活在温饱线上一点就足够。
可我真不觉得这是对的。
既然要赎罪,既然要缔造最后的“乐园”,为什么不让人们活得幸福点呢?
有一天,我撞破了父亲与家中女佣的幽会,第二天,他将那个叫做阿尔玛的女佣安置到了外面。
【将近一年后,女佣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孩叫希斯特利亚,男孩叫劳伦提乌斯。】
【我看两个孩子可怜,经常带着物资去探望,陪伴他们度过一天。】
【两个孩子很乖,希斯特利亚明明自己年纪不大,但是却能够照顾体弱多病的劳伦提乌斯。】
【而劳伦提乌斯则有他自己的想法,对我有一些敌意,应该是害怕我欺负他姐姐吧。】
【真是失礼,我可是个淑女,怎么会欺负一个孩子呢?最多是捏捏希斯特利亚的小脸蛋罢了。】
今天傍晚,城墙被突破了,通过宪兵急报,我得知了是铠之巨人与超大型巨人。
如果始祖的力量没被束缚,这时候我就可以过去抓住他们、堵住城墙,并将那些攻入玛利亚之墙的无垢巨人变回人类。
但很可惜,我做不到,「不战之誓」禁止我将始祖巨人用于战斗。
我只能无力地拿出国库的存款,命令议会征集粮食和救济品送去罗塞之墙南方。
另一方面命令宪兵团抓紧清点存粮,若是不够的话就要立刻着手开荒。
我知道,线报上的死亡人数不只是数字,而是一个个原本安居乐业的家庭。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卡尔·弗里茨剥夺了他们的记忆,而他们却要在无知中,因为祖先的错误付出生命。
这很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子民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而希娜之墙还一片和乐,外墙的事情还没影响到这里。
“……”
“……”
“……”
「道路」中,洛伦面前的空间掀起涟漪,一段段画面在其中快速闪动。
眼前的芙莉妲来自845年,所以他也可以操控那时候的尤弥尔子民。
不过他只来得及透过「坐标」找到罗德与希斯特利亚,为他们修改记忆。
再想找其他人时,镣铐便又缠了上来,紧紧锁死在他的手臂上,面前的画面顿时消失不见。
“呼……”
洛伦松了一口气,扭头再想看芙莉妲,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消失,应该是意识返回了现实。
他一屁股跌坐回沙子上,精神上有点疲惫。
不光是修改了那部分记忆,洛伦还抹掉了芙莉妲这次进入「道路」的记忆。
毕竟这个时候,她还不应该认识长大的他。
而且洛伦还下了暗示,让她对自己无条件信任。
若是仅仅是做这些,那他还不至于这么累,毕竟始祖巨人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刚刚才修改芙莉妲记忆的时候,为了更加精确时间节点,他把她845年破墙这一段的记忆都看了一遍。
信息量有点大,冲得他脑仁疼。
不过在眼见为实后,洛伦确信了,自己确实是不存在的,只是个虚构的人。
至于是谁出手虚构的呢……
啧,说来惭愧,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
“……”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头也有点隐隐作痛。
不过没时间考虑自己了。
我把家人全都接到了教堂的地下。
这里是先祖用硬质化塑造的传承地,十分安全,哪怕是铠之巨人也无法强行突破。
只是没想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从他身上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仿佛是一位外族人。
但是听他自我介绍说,他是来自墙外的艾尔迪亚人,继承了进击的巨人。
他说,九大巨人都能看到前代继承者的记忆,而进击的巨人能看到未来继承者的记忆。
这一点我从未听说过,传承的记忆中也从没提到过这一点。
他说,历代进击的巨人都在指引着他,让他在此时此刻到达这里,就为了给我送上一样东西。
——「进击的巨人」的脊髓液。
未来的记忆告诉他:进击的巨人的脊髓液,可以提升其他智慧巨人对始祖巨人命令的抵抗力。
就连始祖巨人自己也不例外。
这个男人笃定地把脊髓液递给我,他说这东西能帮助我免除一部分「不战之誓」的控制。
他说,只要我喝下,那么他们组织的成员们的牺牲就有了价值,艾尔迪亚人的未来也就有了希望。
父亲提醒我要警惕,但是他没有阻止。
他不知道「不战之誓」,但他知道他的父亲、弟弟和女儿之所以会变得奇怪,是因为先祖的亡灵在作祟。
我在先祖意志控制下,说着伤人的话。
说着那老一套的废话,什么艾尔迪亚罪孽深重,什么面对攻击不应还手,什么走向自灭是最好归宿。
但男人没有生气。
他说,我之所以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病了,得了思想的病,而他刚好是一位医生,只要我喝下他开的“药”,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他把装有脊髓液的小瓶子放在地上,随后离开了。
在他走后,我喝下了他给出的脊髓液,顿时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即便刻意想一些“叛逆”的东西,也不会引来先祖意志的降临。
这东西真的有用。
它,让我摆脱了「不战之誓」对思想的禁锢。
我将意识送入「道路」后,镣铐依然束缚在身上,但是上面已经密布裂痕。
我感觉,只要再喝一瓶进击的巨人的脊髓液,就能彻底击碎「不战之誓」。
可惜通过饮用脊髓液获取其他巨人的能力,只有第一次才有用。
要不然我真想把那个男人留下,多抽几管出来备用。
确定安全后,我们离开了地下。
中央宪兵团得知了父亲的污点,他们受到教会和议会的指派,准备到农庄去杀掉女佣和两个孩子。
我认为这不对。
这两个孩子就像是那些死去的子民。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而已,却要为父亲的错误买单。
他们甚至还没看过农庄外的世界,就要死去。
我不允许。
边地的子民我无法庇护,两个孩子我还庇护不了吗?
肯尼面对我的质问表现得很尴尬,他摸着鼻子说只处理掉女佣就好。
阿尔玛死了,佣人们被遣散,农庄被一把火烧毁。
我封闭了两个孩子的记忆,把他们分开送到托洛斯特区和亚鲁凯鲁区。
他们没有继承权,但是血脉会成为有心人利用的工具,越远离中央越好。
根据肯尼手下的汇报,希斯特利亚分配到了托洛斯特区附近的开拓地,由教会负责。
而劳伦提乌斯则是被送进了深山的一处村落,好像是个猎人村落,叫做陶帕村。
“……”
洛伦消化完了芙莉妲的记忆,一些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也解决了。
比如为什么格里沙没有抢夺始祖巨人,以及他那晚到底去没去地下空间。
现在看来,确实去了,不过目的不是抢夺始祖巨人,而是帮助始祖巨人。
历代的进击的巨人不断前进,就为了把那瓶脊髓液送到芙莉妲手上,帮助她把「不战之誓」冲开一道裂缝。
不,现在看来不是一道裂缝,而是冲破一半。
毕竟芙莉妲感觉再来一瓶就能彻底解脱了。
这下洛伦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芙莉妲喝「进击」的脊髓液只能生效一次,而他可还没喝过呢!
只要他再喝一次,估计这份对始祖巨人的抗性还能再体现一次,那时候「不战之誓」就被解决了。
洛伦记得,在他们出发去希兹尔国前,貌似阿尔敏被芙莉妲拉着抽了一瓶脊髓液,存放在王宫里留作备用。
估计那时候芙莉妲就在计划这件事了吧。
大姐,你到底能看到多远的未来?
只是有一点洛伦不明白,为什么她活着的时候没说过这件事呢,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所以懒得说吗?
又遇到想不通的问题了。
洛伦还是老办法,直接抛在脑后。
“嘿呦。”
他站起身,看到始祖尤弥尔出现在了不远处。
她扛着锄头朝这边看过来,看不清表情。
“看来还不是时候。”
理清楚思路后,洛伦不着急了。
他估计还得遇到一次芙莉妲,然后在那个时间点把自己给造出来。
只是他对这个“造出来”没什么头绪。
哪怕是始祖巨人,也不能做到凭空造物。
通俗意义上来解释的话,从「道路」投放物质,必须得存在接收端,也就是尤弥尔子民。
这样才能通过「坐标」来精准定位时间与空间。
所以说,洛伦没办法搓个人直接扔到现实世界里。
“我明明是全知全能的始祖巨人,居然会因为情报不足而烦恼。”
他挠了挠头发,想起了自己拜托调查兵团调查自己身世的事情。
距离开始调查已经过了一些日子了。
洛伦估计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于是把双臂拔了出来,在「坐标」里找起了利威尔班的踪影。
利威尔是阿克曼,看他的记忆的话,估计会让他剧烈头疼。
洛伦可不会像某个两千岁老人一样,净干这种没品的事情。
大概热插拔了四次,他找到了佩特拉几人,只是还没看几眼,一段记忆便从他脑子里自行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