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附近一处暗巷。
“嘿,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挺有一套。”
肯尼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看着不远处的审判。
“给民众道歉,确实是前所未见,芙莉妲国王从未做过。”
特劳特站在一边,神色平淡但眼中有着担忧:“现在确实稳住了民心,但长期来看,这是不是有损国王威严。”
“威严与否,要看具体的统治方式。”
肯尼咧嘴笑着:“他很守规矩,而且时代也在变。
现在的民众可不是给两口吃的再骂两句就能用得动的,他这种将心比心的方式或许更适合现在的状况。”
见识过马莱的社会后,他对国家的理解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譬如国王把平民当牲畜对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无论是马莱还是希兹尔国,都没再这么搞。
毕竟在君主制之下,民众很难有自己的思想,国家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凝聚力。
现在外界都没国王了,也就帕拉迪岛比较“复古”,还在使用这样的制度。
“但愿如此吧……”特劳特摇摇头,“不过无论怎样,我会帮助他稳定这个国家。”
“喂,说起来你对陛下这家伙还真是死心塌地,才半年不到吧,他用了什么迷魂药,把我最得力得下属彻底撬走啊?”肯尼表情有点不好看。
“队长,你也见过大海,对吧。”特劳特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里没有一丝云彩,就是纯粹的蓝,和波澜壮阔的海面很像。
“啊,那又怎么样,大了点的盐水湖而已。”肯尼挑挑眉,不耐烦道:“你站在庞尔加德大湖沿岸,一眼也望不到对岸哦?”
“……恕我直言,队长,你已经是没有任何理想和幻想,半截入土的中年男人了。”特劳特叹了一口气,轻咬住饱满的下唇,“这样是不会有年轻女人对你投来青眼的。”
“哼,那又怎样,真是的……”
肯尼眼角有些抽搐,扭头走开:“我去看看犯人们是不是安分,你继续听你的陛下演说吧!”
“……”
看着他的背影,特劳特摇摇头。
巷子很安静,而巷外广场上却是人声鼎沸,人们正为了年轻国王毫不包庇的审判而热情欢呼。
阿克曼队长,你已经不会明白……大海的魅力不在于面积广大,也不在于蕴含着取不尽的盐,而在于有可能发生任何状况的“可能性”。
无论是折断桅杆的风暴、比巨人更庞大的鱼类、食物配给导致的饥渴,还是大洋对岸那绮丽的古国。
这一切,只有……
她的目光跨越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站在高台上,挥动手臂的身影上。
“只有他……身上才有着无尽的可能性,只有追随于他,才能看到艾尔迪亚的未来。”
……
“三名主犯主导压迫民众,致使人们失去土地与自由,甚至导致了人员伤亡!”
洛伦将卷宗抛向台下,飞舞的纸张像是漫天飞雪:
“我身为艾尔迪亚帝国国王,在此宣判三人——斩首,即刻行刑!!”
“哦哦哦哦哦!!”
台下民众发出剧烈的呼声。
“这才是从人民走出的国王!!”
“严惩这些恶棍!”
“终于……终于看到他死的一天了。”
“……”
有宪兵将跪在地上的三人拉起,推搡着按到了送上来的斩首架之上。
沉重刀片高悬在架子顶端,即便有大风刮起,也是纹丝不动,反射着森冷寒光。
“不不不!!陛下,陛下!我就是用了几个人!为什么这样对我!!”
巴洛克跪着被按倒在了架子边,脖子接触到凹槽的一瞬间崩溃了,眼泪鼻涕甩了出来。
他眼睛被黑布蒙着,不知道洛伦在哪边,只能徒劳地剧烈挣扎着,脖子被毛刺磨得血肉模糊。
“咔哒!”
上半边固定头颅的卡扣落下,他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死亡的事实。
奈尔抬头看了看洛伦,得到首肯后,他抬起手臂,随后猛然挥下:
“行刑!”
“咔!”
斧子砍断了紧绷的麻绳,刀片眨眼便落下,严丝合缝地停在了最低点。
“——”
鲜血像是喷泉一般迸射而出,黑布条滑落,瞪大眼睛的脑袋滚落在了夯土地上。
巴洛克侯爵,死。
紧接着,丹佛与他的弟弟也接连被推上去。
他们二人没任何反抗表现,似乎是知道挣扎无用,不如坦然接受死亡。
“咔!咔!”
随着麻绳三度断裂,两颗脑袋也滚到了台下。
洛伦淡漠地看着溅了一地的血。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杀人,但肯定不会就这样草草结束。
要么不打,要么就打疼。
接下来要掉的脑袋还有很多。
他要让墙内的整个贵族阶级都醒一醒,别趴在帝国的身体上当吸血虫,而是真正成为保护子民、为国奋斗的领主。
“按照统计结果,给受害者发补偿金。每人50钢币,致残、伤病翻倍,有亲人因此离世的话,每一位死者给80钢币。
跟人们强调,这笔钱不是买命的,而是国家对他们的补偿。
另外,巴洛克的地全都留为国有,强买的地不要还,按照购买价再给一份钱,让民众拿着过户文书去宪兵团领。”
洛伦走到台下,和奈尔交代着,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我想……这些钱和土地,宪兵团应该不会帮我决定它们的去向吧?”
“不会!绝对不会!”
奈尔脑门上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他行礼回道:“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的落实,绝不会有意外发生!”
“呵呵……”
洛伦温和笑道:“我当然信任你,我的团长,你的忠诚我很清楚。只是下面有手不干净的,该杀就杀了吧,国家不需要中饱私囊。”
“是!”
奈尔心脏砰砰砰直跳,他直视前方,利索地应下。
“有困难可以去找萨内斯,杀干净,我需要干净的宪兵团。”
洛伦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离开。
“……”
“在下属面前装了波大的”
走进一条小巷,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洛伦攥起拳掩饰了一下心里的激动。
他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心里慌得一批,进「道路」背了半天演讲稿,还给瓦伦丁试讲了两遍。
等老头竖起大拇指后,洛伦才回到现实,登台主持审判。
包括跟奈尔交代的话,也是推敲了几遍,确定又威严又暗含敲打后,这才说出口。
现在看来,效果貌似很好。
只是莎夏和阿尔敏都不在身边,裘克也在忙其他事情,所以此时此刻没有对象能让洛伦分享这份爽感。
“……陛下?您在做什么呢。”
一道疑惑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特劳特。
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见他离开便立刻跟了上来。
“……”
洛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