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个屁!人们根本就不想卖地!
家里好几口人,出一个去工厂打工,其他的种地,一年下来吃的可以自给自足,闲钱也能攒下些,这样多好啊?”
女人有些心有余悸道:“幸好国王陛下不收咱们的地,要不然也得被逼成那种样子。”
“对啊,那边人太惨了,只要地被收走,一辈子就算是看到头了。”
边上有个光头男人搭茬,他看了看迫近的巨人,压低声音道:
“是给房子,第一个月也便宜,但是住进去的第二个月就开始收高额的租金。
给不起就被勒令去找当地商会借贷,然后被安排进工厂打白工来偿还债务!”
“那不跑吗?国王又没限制开荒,大不了一跑了之呗,去玛利亚之墙,那里都是地,随便找块地方安家嘛!”
洛伦装作懵懂地问道。
说实话,对于自己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到现在还没听见一点风声,就说明负责当地秩序的宪兵团肯定也和贵族沆瀣一气,阻断了这个消息传回王都。
洛伦心里的愤怒已经快顶到脑门了。
他就想不通,芙莉妲前后清洗了两次,他自己又让萨内斯和奈尔剔除了一遍吃空饷混日子的,怎么还能剩下这种蠹虫!
这些人脑子是有病吗?就为了钱?
宪兵本身就地位崇高,而且工资由国库直接支付,连税务都被统一减免掉了,赚的钱肯定能活的很舒服,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洛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嘴。
“小伙子,我说你还是太天真了。”
女人和光头都是摇摇头。
中年女人伸出手指了指街角维持秩序的宪兵:
“既然到现在还没人跑出来,就说明是宪兵在阻拦那边的人,估计还会千方百计阻止他们去王都告状。
除非国王能从王宫出来,亲自听到这些事情,要不然根本管不了……国家太大了,消息想要流通起来,很难!”
“他们是以抓逃债的名义限制人们离开侯爵领地的,从法律角度来看完全合理合法。”
光头恨恨地“呸”了一声:“到时候宪兵们只要咬死不知道巴洛克侯爵的事,只是秉公执法,就算是国王也拿他们没办法!”
“行,谢谢大哥大姐跟我说这件事。”
洛伦已经没心思继续闲逛了,他朝两人致谢,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这时,奥路欧迈着步子走到了近前。
【——】
突然间,他感觉一阵心悸,晃着大脑袋朝路边人群看去。
“这是干啥?”
“他看我们这边做什么?”
“赶紧跑,吃人了!”
“……”
被他看到的居民们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不过奥路欧没注意他们,而是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透过「道路」,他感应到了始祖巨人的情绪,本能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喂喂喂,这是国王陛下吧,感觉他好像……要气炸了啊!和我没关系吧?一定和我没关系吧??
……
回到领主府邸。
一路上洛伦的气压都很低,女仆和佣人看到后纷纷退避,一点不敢招惹。
在他离开后才敢凑到一起小声讨论。
“陛下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你确定要议论国王?”
“不是,我就问问嘛。”
“不知道,像是有人要倒霉了。”
“……”
洛伦坐回办公桌后,喝了口茶水,这才压下情绪开始思考问题。
若是只听两人说起这件事,他其实不会生气,毕竟只是一面之词,当不得真。
民间以讹传讹太多了,传播的每一环添油加醋一些,就能将事情的原貌完全扭曲。
但问题就在于,他一边听,一边在看两人的记忆用于对照。
他发现这两人根本没说谎,甚至一点夸大成分都没有,完全是怎么听说就怎么转述的。
信息来源是一些商人的见闻。
他们去巴洛克侯爵的领地里经商,多少能听到一点风声,回来后在酒馆里说醉话痛骂巴洛克侯爵,将这件事抖落了出来。
只是由于巴洛克侯爵他是个侯爵,位高权重,外加没有实证,商人们都不愿意背诬告的罪名,才一直没有找轻原静华向洛伦举报。
“你们不想举报没问题,但我得给那些民众一个公道。”洛伦站起身踱了几步,思考着。
土地兼并。
勾结宪兵。
高息放贷。
这巴洛克侯爵是不是不想活了,就这么笃定他这个国王不会得知这件事吗?
说实话,现在帕拉迪岛上属于地广人稀状态,外加洛伦打开了人员流通的限制,并没有禁止民众开荒新的耕地。
所以在他的概念里,各地贵族为了得到充足的劳动力,应该竞相提升待遇,去吸引民众为他们工作才对。
可是这几把巴洛克侯爵,居然用债务把人栓在他的领地里,还买通了宪兵帮他拦人。
“来人!”
洛伦越想越生气,高声召唤道。
但随即他反应过来,裘克被自己派出去了,现在应该没人用。
“吱呀。”
房门打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走了进来。
诺兰回身带上房门,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在这?”洛伦皱眉。
“大统领说他要去办事,拜托我在您身边轮值。”诺兰挠着后脑勺,憨憨笑道:“军队的事我已经交代好手下了,不会出事。”
“这样啊,那行,你去帮我找几个人,不用带来,问清楚来龙去脉。”洛伦了然。
愤怒没冲昏他的头脑,他决定先派人出去查这件事。
虽然他可以用始祖巨人的力量,根据记忆一个一个找过去,直接实锤抄家。
而且其他议员和贵族也不能说什么,因为打又打不过,毕竟巴洛克侯爵确实有罪。
但所谓上行下效,国王是国民模仿参考的对象。
他用了雷霆手段,下面民众知道了也会效仿,能动手绝对不浪费口水。
这和洛伦想要的法治社会不相符,国有国法,必须得走正当法律程序定罪,才能算得上王道。
说着,他把刚才在街上的见闻,精简成一段记忆,甩进了诺兰的「坐标」当中。
顾不上滥用不滥用了,解释一遍太麻烦,事急从权,尽快解救那些受苦的民众才是最重要的。
“这……老爷……”
诺兰一惊,随后仔细体味一番,瞪眼道:“老爷,这还了解什么情况啊,我直接带着人,去给那老混蛋的家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