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述职的四人,第一阶段实验算是结束了,洛伦给他们放了一周的长假。
不过也不是白白休息,需要他们把操作巨人的经验,以及对于制度、工作流程当中的不足之处统统写下来。
估摸着得要一万字左右,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颚之巨人实验开始得比他们晚了一些,现在还没结束,数据也还在统计当中。
“老爷,有萨克雷的信。”
这时,诺兰敲门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封信件。
他是下午时分回来的,带上了商人们的完整口供,做的还算不错。
“总统的信吗。”
洛伦有点疲惫,挥了挥手给自己刷满状态,随后神采奕奕地接过信读了起来。
还是科学院相关的事情,萨克雷说,他已经动员过了兵团内的技术科,技术人员对科学院比较感兴趣,都会成为第一批入驻学者。
“效率倒是不错。”
洛伦点点头,把信收到一边,准备待会写回信。
他抬头看向诺兰:“巴洛克侯爵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找了中央宪兵来处理,你不用惦记着了,他们是这方面的行家。”
“那就好……我其实也不是惦记,就是看不惯这些贵族和宪兵的嘴脸。”
诺兰挠了挠头,愤愤道:“那时候一个吉米就把村子逼成那种样子,现在隔壁的宪兵更是直接勾结贵族,去欺压平民,实在是太气人了。”
洛伦闻言,回忆了起了当初的场景。
那时候村子事业刚起步,就差点被打断脊梁骨,要不是及时搭上调查兵团,一切就全完了。
对于民众来说,这些特权阶级带来的伤害是最大、最直接的,所以洛伦更坚定了要严打的决定。
必须打疼、打怕,打得贵族不敢再做这种事情,要不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随时都会再次发生这种事情。
毕竟……始祖巨人不是神,没法时时刻刻监察全境,甚至想隔三差五扫一遍全国也是极其困难的事。
“下去吧,找个手下轮过来候着就行,你去休息。”洛伦摆了摆手。
“是,老爷。”
诺兰轻轻关上了门。
——
次日清晨。
巴洛克侯爵领,首府·米娜希里克。
这是靠近艾路米哈区的一座镇子,坐落在运河两岸。
与大陶巴赫不同的是,领主的宅邸并没有在城镇中央,而是设立在城外的平原上。
人工河道围着一处高地,绿草如茵,上面有着一座气派华丽的庭院,规格和王宫也差不出多少,昭彰着其主人的野心。
“侯爵大人!侯爵大人!”
惊慌的叫喊和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巴洛克侯爵——身披华丽衣裳的秃头的胖子——不悦地放下手中食物,看向门口。
“混——什么事这样惊慌失措的,现在日子可好起来了,心平气和比什么都重要。”
门被推开,巴洛克发现是个衣着朴素的泥腿子,刚想痛斥,却发现衣服下面的人并不普通,正是宪兵大队长丹佛。
于是话说出口变成了和善的闲聊。
“都出去吧,我问问这位年轻人发生了什么事。”巴洛克不动声色屏退了佣人。
“……”
佣人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回身带上了门。
“我的侯爵大人,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吃早饭?”丹佛喘着粗气走到近前,把手拍在了桌子上——
“砰!”
咖啡溅了巴洛克一脸,烫的他眼角一抽:“你就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脸,皱起了眉。
“我在王都的朋友给我发了线报,昨晚宪兵团总部派了人出来,是奈尔亲自带队,一路快马南下而来!”
丹佛抓起一杯泡着柠檬片和薄荷的水一饮而尽:“所以我说您老人家,怎么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吃早饭,赶紧着手处理一下工厂的事吧!”
“这……这也不一定就是奔着我这里来的啊?而且我用几个人怎么了,国王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对我怎么样?”
巴洛克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道:“我这里倒是好办,全是自己人。你弟弟那边怎么样,别走漏什么风声。”
“他都处理好了,近期的伙计全都遣散送回乡下,送不走的也都塞了钱用来堵嘴,万无一失。”丹佛狠喘了几口气,才算是顺过气来。
“老伙计,别慌,咱们合作多少年了都没出过事情,前不久那两次清洗你也都扛过来了,这次说不准不是奔着我们来的呢!”
巴洛克看了看门的方向:“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吧?”
“没有,我顶了送菜的一个帮佣进来的。”丹佛摇头。
“那就好。”
巴洛克松了一口气,捻起一根香肠送到嘴里大嚼起来,肉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什么事都不能不吃饭,先吃完这顿饭再说也来得及,一晚上可到不了咱们这里。”
“你吃吧,我可没这个闲心。”
丹佛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我先走了,你记好了——今天我没来过。
真有人来问,咬死不知道,明白了吗,侯爵大人?”
“我都懂,你放心吧。”巴洛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丹佛点点头,压低了帽檐,随后快步走出门外。
“砰!”
门用力关上。
“这个草包,家里都被渗透成筛子了,一点察觉都没有,哼,要不是要借贵族名头,这钱干什么不好非得给你。”
丹佛低下头,扫视了一遍边上站着的佣人,在心里冷笑着。
“……”
屋内。
“……这个混账,真以为我是草包不成,他还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里……呵呵。”
巴洛克喃喃自语起来:“不表现的傻一点,真到了出事被清算的时候,我又怎么好推卸责任?”
一墙之隔,竭诚合作的两人却是心怀鬼胎,相互算计着。
巴洛克低下头,看了看被丹佛喝干的杯子,嗤笑一声:“粗鄙的泥腿子。”
“来人——”他呼唤着。
有佣人推门进来。
“叫管家过来。顺带着……这个杯子拿出去扔掉,重新给我上一杯漱口水来。”
“是。”
佣人应下,拿起杯子匆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