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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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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川捡了个祖宗

作者:扫石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7.9万字

第14章 夏眠

书名:在冰川捡了个祖宗 作者:扫石 字数:6.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21:20

休整令下来的时候,霍焰正在餐厅里跟蜜獾分食一包压缩饼干。

“中央星域。”江屿把军部通知投到墙上,“两周强制休整。理由是精神力图谱疲劳指数超标。”

“翻译:军部怕我们集体暴走。”顾星野靠在沙发上,游隼在他肩头抖了抖翅膀,“不过KG-7那一仗打下来,确实该歇了。”

季临渊坐在角落里,雪豹趴在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搭在靴子上。他肩膀上的伤已经拆了线,精神图景里那道裂缝仍在,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他看向对面——眠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半盘营养餐,手里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蔬菜饼。

“怎么了?”

“……不知道。”她放下叉子,“中央星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可能在哪份档案里看到过。”江屿说。

“可能。”她应了一声,眉心那道细微的纹路没有松开。

霜降号在中央星域军港降落时是傍晚。军港的太阳又大又红,悬在金属建筑群轮廓线上方,和KG-7那个被浓烟裹住的灰黄色太阳完全不同。眠走下舷梯时停了一步,看着远处那轮红日,手指轻轻攥紧了扶手。

陆辰风在她身后问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但经过军港塔台时又抬头看了一眼塔顶那盏导航灯——它在一闪一闪,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敲了同样的节拍。

第五休整基地给极昼分了一栋独立营房。十间单人舱室,一个公共休息区,一个精神拟态活动室。活动室里有抓板、攀爬架、水池、一排定制软垫。黑狼第一时间占领了最大那张软垫,四仰八叉躺在上面,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的声音。雪豹优雅地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摆动。游隼站在攀爬架顶端俯视众生。蜜獾直接跳进了水池。

“那是水獭的水池——”江屿刚开口,水獭已经从他肩膀上弹射出去,四爪并用地扒在水池边缘,发出委屈的吱吱声。

眠站在公共休息区中央,抱着自己的装备包,看所有人各自忙乱。季临渊在分配舱室钥匙,陆辰风扛着两个装备箱往楼上走,沈时晏打开医疗柜检查休整期的药品库存,霍焰在厨房里翻冰箱,温明轩在角落里整理沙发靠垫,凌子昂在活动室里陪杜宾犬试用软垫,顾星野已经躺在了最大的那张沙发上,谢清寒在逐一检查所有窗户的遮光帘。

有人从她手里轻轻接过了装备包。是温明轩。“你的舱室在二楼左转第二间。枕头是新换的。”他顿了顿,“窗户朝南,晚上能看到军港的导航灯。如果你觉得那个灯影响睡眠,可以换到朝北的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明轩已经抱着她的装备包上楼了。狐獴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朝她挥了挥小爪子。

晚饭后,大家都各自去安顿。眠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窗前,窗外军港的导航灯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又在膝盖上敲同样的节拍。不是刻意的,是无意识的——好像她的身体比大脑更记得这个频率。

“怎么还不睡?”季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洗完澡,黑色短袖贴在身上,肩膀上那道新添的伤疤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一截。雪豹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地板。

“那个灯。”她说,没有回头,“以前见过。不是这盏。是以前。白色的房间里有灯这样闪。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有人说话。”

季临渊走到她旁边站定。“说什么?”

“……不记得了。”她的眉心紧紧蹙起来,手指按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声音很模糊。但那个频率——每次闪完之后会有——”她停住了,嘴唇翕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季临渊没有追问。他在她旁边坐下,雪豹跳上窗台,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想不起来就先放一放。记忆这种事,越追越跑。”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膝盖上松开。雪豹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把她从某种下沉的状态里轻轻拽了回来。她伸手摸了摸雪豹耳后的毛,雪豹发出呼噜声。

“……好。先放一放。”她说。

但她没有放下来。躺在舱室床上时,天花板的感应灯在熄灭前闪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她闭上眼睛,那个白色的房间又浮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墙壁。她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穿着白色长袍,手腕上贴着传感器,手指因为长期抽血而青紫。头顶的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一下,两下,三下。间歇。重复。扩音器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带着电流的嘶嘶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S-07,第四次觉醒阈值测试。测试结束后请保持原位,等待技术人员进入。”

她那时候很小,比现在更瘦。没有人叫她的名字,只有那串编号。S-07。S-07。S-07。她讨厌那串编号。于是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藏在舌头下面,反复念着,不让任何人听见。每次灯开始闪的时候她就念那个名字,用那个名字把扩音器里的编号挡在外面。

那个名字是——

她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的感应灯已经熄灭了,房间里只有窗外导航灯透进来的一明一暗的微光。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终于听清了梦里的那个名字。她在黑暗中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没有再敲那个频率了。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出舱室,走过走廊,在季临渊的舱室门口站定,抬手敲门。

季临渊开门时头发微乱,黑色短袖领口是歪的。雪豹从他腿边探出头,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看到她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她走进去,站在他舱室中央,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不叫眠。叫夏眠。”

季临渊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雪豹安静地蹲在他脚边。

“夏是夏天的夏。眠是睡眠的眠。”她的声音沙哑而平稳,不是在陈述,是在确认,“那时候我给自己取的。在白色的房间里,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自己取。我不知道夏天长什么样,但那个字念起来很暖。”

安静了大概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季临渊走过来,手掌按在她后脑的发丝上,把她轻轻拉过来,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

“……夏眠。”他在她头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自己取的?”

“自己取的。”

“很好听。”

她靠在他肩上,纯黑色的眼睛睁着,看着窗外那盏仍然在一闪一闪的导航灯。那个频率不再让她难受了。它只是盏灯。

第二天早上,季临渊在早餐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全队。霍焰的叉子停在半空,蜜獾趁机叼走了他盘子里的煎蛋。陆辰风的黑狼竖起耳朵,尾巴开始在地板上快速扫动。沈时晏放下咖啡杯,竹叶青从他袖口探出头。温明轩从角落里抬起头,狐獴在他膝盖上竖起了小耳朵。凌子昂的杜宾犬直接跑过来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脚背上。

“夏眠。”陆辰风试着叫了一声,“两个字比一个字顺口。”

“但平时还是叫眠。”霍焰嘴里塞着从蜜獾那里抢回来的半个煎蛋,“夏眠留着正式场合用——比如队长训你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训过她?”季临渊说。

“未雨绸缪。”

夏眠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已经不需要再练习。

“那就今天去改档案。”季临渊站起来,雪豹从窗台上跳下,“名字进了正式档案才算数。”

极昼特遣队全体成员陪着夏眠去军部档案中心改名字。九个人齐刷刷站在办事大厅柜台前,前台文员的电子笔掉进了键盘缝里。她手忙脚乱地捡起笔,调出身份档案更新页面,声音发飘:“更、更改姓名申请……需要本人签字。”

夏眠接过电子笔,在签字板上空白的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夏”写得不太好看,横竖都不太直,整体看上去有点被风吹歪了。但每一笔都是她自己想起来的——她的记忆里没有别人教她写这个字,只有她自己,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用手指在空气中一遍一遍地画。“眠”已经练过很多次,写得很稳。

她把笔还给文员。文员低头看了一眼签名,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黑眼睛的女人,在系统里确认了更新。新名字正式生效的那一刻,江屿在身后轻声说:“同步完成。军部系统里所有关联档案已自动更新。从现在开始,你的正式名字是夏眠。”

她转身看着身后九个人。

“……好了。”

她说这两个字时嘴角带着笑容。窗外中央星域的太阳正从云层后探出来,光线透过档案中心玻璃幕墙落在她肩膀上。

从档案中心回营房的路上,温明轩忽然拐了个弯,说去后勤处领物资。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灰色包裹,递给夏眠。

“给你的。”

夏眠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极昼队服。和她身上那件改过两次袖口的旧队服不同——这一套是按照她的尺寸重新裁剪的。黑色作训外套的肩线刚好落在她的肩峰,袖口收在腕骨上方一指处,裤子长度刚好盖住靴帮。队服左胸位置绣着极昼特遣队的队徽——被一圈极光环绕的抽象雪豹侧影,右胸位置绣着她的新名字:夏眠。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绣线的纹路。

包裹里还有一双作战靴。不是温明轩之前从补给库里翻出来的最小号便鞋——那双鞋后跟还空着小半个指节,走路的时候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这双靴子是定制的,鞋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鞋底有防滑纹路和缓冲层,靴帮内侧加了一层柔软的衬垫。

“江屿调了你的脚部扫描数据发给被服厂,我加急下了单。”温明轩的语气和平时汇报物资清单时一模一样——温吞、安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狐獴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时候量的?”她问。

“你第一次在训练场做多链接监测的时候,站在控制台前面。控制台地面有压力感应板,江屿顺手导出了你的脚印数据。”温明轩顿了顿,“当时没告诉你,怕你说不用麻烦。”

夏眠低头看着那双靴子。靴面是哑光黑色的,鞋带是新的,还没有穿过。她蹲下来,把脚伸进靴子里,系紧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均匀的响声。后跟完全贴合,脚趾在靴头里还有一点活动空间——刚刚好。

“……合脚。”她说,声音有点轻,“第一次穿合脚的鞋。”

陆辰风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叉。“你那双旧便鞋也留着。软底的,在船上穿舒服。”

“……谢谢。”她说。

温明轩还没来得及回答,霍焰从后面挤过来,手里举着另一包东西。“等等,我也有东西——不是鞋,是精神力稳定带的升级版。江屿和我一起改的,加了缓冲回路,你现在用的那根是医疗舱拆下来的二手货,这个灵敏度更高。”他把稳定带塞进她手里,蜜獾从他脚边探出头,嘴里叼着稳定带的备用卡扣。

凌子昂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这是给杜宾犬梳毛的梳子,多买了一把。给你——你头发长,也能用。”

顾星野懒洋洋地靠在走廊另一头,游隼在他肩上抖了抖翅膀。“我没东西。不过我帮你查了军港附近三公里内所有餐厅的评价,烤肉排第一,甜点排第二。想去哪家,随时报坐标。”

谢清寒从了望台方向走下来,雪鸮安静地蹲在他肩上。他看了夏眠脚上那双新靴子一眼,说:“鞋带系法可以改进。你系的蝴蝶结在作战中容易松脱,回头教你军用双环结。”

夏眠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新队服、新稳定带、梳子和甜点情报,脚上穿着合脚的靴子,头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散了几缕。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套新队服里。队服面料还带着被服厂的浆洗气味,不柔软,但很干净。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队服里,有点哑。

没有人回答。但黑狼走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雪豹的尾巴扫过她的靴背,蜜獾把备用卡扣放在她脚边,水獭从江屿肩膀上爬下来用两只前爪拍了拍她的靴尖。狐獴从温明轩肩上探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当天下午,休整期的第一个训练日。夏眠穿着新队服和新靴子走进训练场。

季临渊安排了一次常规战术配合演练——模拟城市环境,陆辰风和霍焰在地面清剿虚拟目标,顾星野在制高点提供战场视野,谢清寒在外围进行远程压制,她在后方控制台进行多链接精神力监测。

新靴子的防滑纹路踩在控制台前的地板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队服袖口不再需要卷起来了,刚好盖住手腕上的精神力稳定带——新的那根。

演练进行到一半时,模拟系统随机触发了一个化学品泄漏场景。天花板上的白色应急灯开始以特定频率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夏眠的精神力波动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控制台的监测系统发出刺耳警报,她的波形从平稳变为锯齿状,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眠?”陆辰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关掉。”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灯。关掉。”

季临渊在几秒内冲到控制台前手动关闭了应急灯系统。白光停止闪烁,训练场恢复了正常照明。夏眠松开桌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被压得发白,手心有指甲掐出的浅浅印痕。

“……没事。”她说,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只是那个频率。还是会有反应。”

沈时晏走过来,竹叶青从他袖口滑到手腕上。“旧的条件反射不会一天就消失。你已经想起来了名字,但身体还记得那个频率带来的感觉。接下来可以试着给它换个标签——以前那个频率和实验关联,现在你可以把它和训练场关联。下次再看到这个频率的闪烁,提醒自己:你在基地训练场,穿着合脚的靴子,周围站着九个人。”

她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靴子,又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应急灯。

“……训练场。合脚的靴子。九个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松开手指,把手心在队服上轻轻擦了一下,“好。”

晚饭后,夏眠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窗前。窗外军港的导航灯还在闪,频率依旧,一下两下三下。她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声“训练场”,又轻轻说了一声“夏眠”。嘴角弯了弯。她的手指没有敲膝盖。

陆辰风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条薄毯。“温明轩说你昨晚在沙发上睡的,没盖东西。”他把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黑狼跟着走过去,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那双新靴子整齐地摆在她脚边,鞋底只沾了一点训练场的灰尘。

陆辰风在她旁边坐下。窗外导航灯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上,疤痕边缘在暗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你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多大?”

“不记得。很小。”

“怎么想到‘夏’这个字的?”

她偏头看着他,想了想。“不记得从哪里看到的。但那个字念起来很暖。”她顿了顿,“你呢?你的名字谁取的?”

“我爸。翻了三天字典,选了个‘辰’字,说是星辰的辰。我妈说太大了,怕压不住。我爸说哨兵命硬,压得住。”

“……压住了吗?”

“压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疤,“命硬,没死。”

她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旧伤疤,和之前每次触碰一样轻。黑狼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窗外导航灯一闪一闪,频率依旧,但她的手指没有再敲任何地方。

三天后,军部的嘉奖令正式送达。KG-7行动的集体一等功,外加一份给夏眠的专项嘉奖——表彰她在首次实战任务中成功阻止一次S级哨兵精神力图谱暴走。季临渊把红色文件夹放在休息室桌上,雪豹从窗台上跳下来,用鼻子碰了碰文件夹边角。

“专项嘉奖。军部正式承认你的实战能力——不是作为实验体,是作为联邦军部在编向导。”

夏眠低头看着那份红色文件夹。封面烫金的军部徽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她打开文件夹,里面的正式文书上印着她的名字——夏眠。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印在军部抬头下方,字体端正,间距匀称。她用指尖摸了摸那两个字,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专项嘉奖是什么级别?”霍焰举手。

“没有额外津贴。”季临渊说。

“哦。”

“但它是所有向导在军部服役生涯中最难拿到的单项嘉奖之一。”

霍焰正在掰营养棒的手指顿了一下,蜜獾趁机叼走了半根。他看看夏眠,又看看她手里的红色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还行。”

夏眠把红色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休息室里的人。

陆辰风坐在沙发扶手上,黑狼趴在他脚边。

顾星野躺在沙发上,游隼缩在他肩头打盹。

沈时晏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竹叶青盘在杯沿。

霍焰蹲在地上跟蜜獾抢营养棒。

温明轩坐在角落里,狐獴趴在他膝盖上。

江屿盘腿坐在地板上,水獭翻着肚皮。

谢清寒站在门口,雪鸮安静地蹲在他肩上。

凌子昂在给杜宾犬梳毛。

季临渊靠在门框边,双臂交叉,雪豹蹲在他脚边。

她一个一个看完,然后把文件夹贴在胸口。

“专项嘉奖是承认。名字是回忆。你们是编制。”她顿了顿,“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还有一套合身的队服。”温明轩在角落里轻声说,“还有一双合脚的靴子。”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肩线刚好落在肩峰的新队服,又看了看脚上那双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作战靴,嘴角又弯了一下。“对。还有合身的队服,和合脚的靴子。”

季临渊从门框边直起身。“今天食堂有烤肉。军部给休整部队的伙食标准比作战期高一级。”

霍焰直接从地上弹起来,蜜獾紧跟其后冲向门口。

凌子昂拽着还想给杜宾犬梳完最后一缕毛的梳子被拖出去好几步。

顾星野从沙发上翻下来,游隼在他头顶盘旋着发出兴奋的鸣叫。

谢清寒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把遮光帘拉好,让傍晚的阳光只透进来一条窄窄的金线。

夏眠站起来,把红色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导航灯。它还在一闪一闪。她竖起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敲了同样的频率——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笑了笑。

“……夏眠。”她对自己说,然后转身跟上队伍。

食堂里,极昼特遣队占据了最长的餐桌。九个人和九只精神拟态挤在一起。

夏眠坐在长桌中央,她的盘子里堆着九个人各自递来的食物——陆辰风递的烤肉串,霍焰抢来的鸡翅,凌子昂帮她切的牛排,温明轩默默挪过来的蔬菜沙拉,季临渊递过来的一碗热汤。

她低头看着那座食物小山,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叉子。

“……吃不完。”她说。

“吃不完给我。”陆辰风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星野靠在椅背上。

“因为她每次都真的吃不完。”

夏眠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窗外夕阳正好,军港的导航灯还没有亮。她的名字叫夏眠,她有九个人、一套合身的队服、一双合脚的靴子。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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