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炼出五行丹后,宋长老给她派了一个任务。宗门南边千里外有一片密林,名为万木林。林中妖兽成群,近几个月频繁出林骚扰附近村镇。宗门派了两批弟子去清剿,回来的人说林中有金丹期妖兽,建议派金丹中期以上弟子再去。宋长老说:“你金丹初期,但你有五行丹火,能炼五行丹,能打能补。去试试。任务等级:乙等。时限:半个月。”
夏眠到万木林时,正是黄昏。林子里光线极暗,树冠密得透不下几缕光。她放出星。星角上的银光照亮了周围几丈,林中的妖兽远远避开。她往林子深处走,遇到第一头妖兽。那是一头青毛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双目赤红,口中喷着腥气。它看见夏眠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退了一步,低吼。夏眠把精神力场探过去。青毛狼的经脉里有一股极淡的灵气在流转。那灵气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是从血脉里带出来的。她读到了一段极模糊的信息:这头狼的祖上吞过一颗妖兽内丹,内丹里的灵气融进了它的血脉,代代相传。传到这头青毛狼时,血脉里的灵气已经稀薄,但它仍然比普通野兽强得多。夏眠一剑劈出。青毛狼被五色剑光击中,倒地毙命。她蹲下来,把精神力场探入狼尸的经脉。那股血脉灵气在她触碰到时忽然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她收回精神力场,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妖兽越强。她碰到一头黑甲熊,筑基初期。黑甲熊的经脉里血脉灵气比青毛狼浓得多,流转方式也更有序。它不是在用灵气,它是在“运转”灵气。血脉里的灵气按照某种固定的路径在经脉里循环,循环越完整,妖兽越强。夏眠和黑甲熊打了一刻钟,最后用五行丹火把它的黑甲烧穿,一剑刺入咽喉。她蹲在黑甲熊旁边,把精神力场探入它的经脉。这一次她读到了更多信息。黑甲熊的血脉里有一段极老的记忆,像被刻在骨头里的旧画。它祖上是一头金丹期妖兽,死后内丹被后代吸收,内丹里的功法融进了血脉。后代不用修炼,只要血脉够纯,就能自动运转灵气。纯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境界。夏眠站起来。她明白了。这片林子里的妖兽不靠修炼功法,靠血脉继承。远古血脉越纯的妖兽,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血脉稀薄的,只能在外围游荡。血脉浓的,盘踞在林子深处。
她继续走。走到林子最深处时,她看到一片极老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头巨兽。那巨兽通体覆着金色鳞甲,四肢粗壮,头生双角,双目赤金。它的体型比黑甲熊大三倍,周身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夏眠把精神力场探过去。巨兽的经脉里,血脉灵气像一条极宽的河,在经脉中奔涌。每一道经脉都比她见过的任何妖兽更宽、更韧。她读到了一段极完整的信息:这头巨兽的祖上是一头元婴期妖兽。元婴期内丹融进血脉后,血脉纯度在代代相传中不仅没有稀释,反而被某种力量提纯。传到这一代时,血脉纯度已经接近初代。它不需要修炼。它只需要活着。它的境界会随着血脉的纯化自动提升。它现在是金丹巅峰。再过几年,它会突破元婴。突破元婴后,它会成为这片林子的王。然后它会往更深处走,去找更纯的血脉。一代一代往上爬,一代一代提纯。最终可能修成化神、合体、炼虚。
夏眠站在空地边缘,把五色火焰引到掌心。巨兽睁开赤金双目,看见了她。它没有立刻攻击。它看着她掌心的五色火焰,低吼了一声。那声低吼里有一种极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极淡的、近乎好奇的东西。它感觉到了夏眠掌心的火焰里也有血脉的味道。五行地火是从地火眼里孕育的异种火,它本身也是一种血脉。夏眠把精神力场压到最薄,用五行频率和巨兽的血脉灵气碰了一下。巨兽的经脉颤了一下。夏眠读到了一条极模糊的信息:巨兽的血脉里有一段极老的记忆,关于一头从天外坠落的巨兽。那头巨兽的血脉里带着镜渊频率。镜渊。夏眠收回精神力场。她看着巨兽。巨兽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了。这片林子里的妖兽,血脉源头不止是上古妖兽。有一些妖兽的血脉里混着外来物种的基因。那些外来物种可能来自本宇宙,可能来自镜渊,可能来自其他世界。它们坠落到这个修仙宇宙,死后内丹被妖兽吞食,血脉融合。一代一代传下来,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巨兽的血脉里就有一丝镜渊的频率。它自己不知道。它只是在按血脉里的旧路径运转灵气。夏眠把五色火焰收回掌心。她没有杀巨兽。她转身走了。
回到宗门后,夏眠把万木林的发现写成报告交给李玄真。李玄真看完后沉默了很久。他说:“血脉修行在修仙宇宙并不罕见。上古妖兽、远古灵兽,很多都靠血脉继承。但万木林的情况特殊。如果妖兽血脉里混着外来物种的基因,说明这片林子曾经是某个外来物种的坠落点。那个物种比妖兽本身更值得追查。”夏眠问:“宗门有记录吗?”李玄真说:“没有。青玄宗立宗千年,从来没有记录过万木林深处有什么。你发现的这些东西,可能是这个宇宙里最老的秘密之一。”夏眠说:“我想再进去一次。”李玄真说:“可以。但这次你带一个人去。”夏眠问谁。李玄真说:“宋长老。他金丹巅峰,懂丹道,也懂血脉。他能帮你分析那些妖兽的血脉结构。”夏眠说:“好。”
那天夜里,夏眠坐在练功台上,把五色火焰引到指尖。火焰在指尖跳动,五色光映着她的脸。她想起本宇宙的基因编辑。白塔把九种哨兵基因片段嵌入她的基因组。镜渊人把意识分离出来,变成光尘。归墟的异兽靠血脉延续。修仙宇宙的妖兽也靠血脉延续。所有宇宙里,生命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传递信息。基因是一种。血脉是一种。精神力场是一种。丹道是一种。她低头看掌心。五色纹路亮了一下。她把灰石、灵树根髓和五色火焰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在桌上排成一排。她想起白塔首席科学家留下的那句话:如果我不配活着,就永远别醒。如果我还配,就让我重新活一次。她闭上眼。她要修到足够高,高到能把所有宇宙的传承合在一起。极昼那九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星烁和星昀在归墟等着她。她睁开眼,开始写第二本册子。封面上写着:《血脉、基因与传承——跨宇宙修行路径初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