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金丹后第三个月，二长老李玄真把她叫到议事堂。堂里除了三位长老，还坐着一个她没见过的老头。那人身材矮胖，面色红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短袍，袖口上全是烧焦的小洞。李玄真说：“这是宗门丹房的宋长老，金丹巅峰，炼丹炼了一百五十年。你金丹成了，接下来要学丹道。”夏眠问：“为什么学丹道？”宋长老接话，声音洪亮：“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需要破丹成婴，破丹需要大量灵气。灵气从哪来？从丹药来。筑基丹、金丹辅助丹、元婴丹，每一层都要丹药撑着。不学丹道，你自己修炼速度至少慢三倍。”夏眠说：“我学。”宋长老上下打量她一眼，说：“五行灵根，炼五行丹最合适。五行丹能同时补五种属性，比单灵根弟子炼的单属性丹强得多。但五行丹极难炼，因为火候要同时控五种温度。普通丹火做不到。你得先找一种能同时控五行的异种丹火。”夏眠问：“去哪找？”宋长老说：“宗门北边千里外有一座活火山，叫赤焰山。山中有一处地火眼，据说地火眼里有一缕异种火。宗门三百年前有人去过，没取到。你去试试。取到了，回来我教你炼丹。取不到，回来我教你用普通火。普通火炼五行丹，成功率不到一成。”夏眠说：“我去。”
赤焰山比她想象的要远。她飞了三天才到。山极高，山顶终年冒着浓烟，山腰以下全是焦黑的岩石和裂缝。裂缝中不断有热气喷出来。她沿着裂缝往深处走，走到山腹时，温度已经高到普通修士撑不住。她运转五气循环，金气护体，水气降温，火气引导周围的热气往经脉里走。越往里走，地火越浓。走到最深处时，她看到一片极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地火眼，地火眼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正中央，浮着一缕极小的火苗。那火苗只有巴掌大，颜色极怪——不是普通的红，不是黄，不是白。它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五色光。五色光在火苗内部旋转，像一条极小的五色河。夏眠把精神力场探过去。火苗没有抗拒。它在她精神力触角碰到它的瞬间，主动朝她飘来。她伸出手。火苗落在她掌心上，钻进她掌心的五色纹路里。她的经脉里多了一股极烫的热流。五气循环自动运转，把热流裹进循环。热流转了一圈，和五气循环合在一起。她感觉掌心五色纹路亮得发烫，整条右臂都被五色光覆盖。她低头看。火苗已经不见了。但她的掌心多了一缕极小的五色火焰。那火焰不烧皮肤，只在纹路里跳动，随她呼吸一明一暗。她试着把火焰引到指尖。火焰从掌心移到指尖，又从指尖移到剑尖。她挥了一剑。剑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五色火痕。火痕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散去。她收回火焰。掌心的五色纹路比之前更深、更亮。她把星从灵兽袋里放出来。星趴在她肩上，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掌心的火焰。火焰没有伤它，反而顺着它的鼻尖跳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夏眠回到宗门时，宋长老在丹房门口等她。他看见夏眠掌心那缕五色火焰，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他说：“取到了？”夏眠说：“取到了。”宋长老说：“给我看看。”夏眠把火焰引到指尖。宋长老凑近看了很久，又退开三步，点了点头。他说：“这是五行地火。地火眼里孕育的异种火，天生能同时容纳五行。炼丹时用它，可以同时控五种温度。五行丹的成丹率能从一成提到七成。”他走进丹房，搬出一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放在夏眠面前。丹炉上刻着五行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旧火痕。宋长老说：“这是宗门最好的五行丹炉。以后归你用。先从最简单的养气丹开始。养气丹只需要一种温度，你用它练手。练熟了再炼五行丹。”夏眠点头。她把五色火焰引到丹炉底部。火焰在炉底铺开，五种颜色同时跳动。宋长老在旁边说：“先放主药。养气丹的主药是灵参须，放三寸。副药放灵草灰，放两钱。然后控火。火温稳定在灵参须能化开的温度。太高会焦，太低不化。”夏眠把灵参须和灵草灰放入丹炉。五色火焰在炉底缓缓转动。灵参须在炉中慢慢化开，和灵草灰融在一起。丹炉里渐渐凝出一颗浅绿色的丹丸。宋长老看了一眼，说：“成色中上。第一次炼，不错。继续。”
夏眠在丹房待了三个月。她每天从卯时炼到酉时，炼了上百炉。养气丹从成色中上炼到上上，从一炉一颗炼到一炉三颗。宋长老开始教她炼筑基丹。筑基丹的主药是筑基草，副药是灵兽骨粉和灵泉水。火温需要先高后低，先猛后温。她炼了二十炉才炼出第一颗成色合格的筑基丹。宋长老说：“可以了。现在炼五行丹。”五行丹的主药是五种不同属性的灵草，副药是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兽骨粉。火温需要同时控五种——金火温、木火温、水火温、火火温、土火温。五种温度必须完全均衡，不能有偏。夏眠第一次炼时，火温偏了，丹药炸了。第二次炼时，火温又偏了，又炸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炼到第十次时，五色火焰在炉底同时跳动，五种温度完全均衡。丹炉里凝出一颗五色丹丸，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五色光。宋长老拿起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她。他说：“成了。成色上上。五行丹炼成了。”夏眠接过丹药，放进玉瓶里。她低头看掌心。五色纹路还在，比之前更深、更亮。星趴在她肩上，角光温温地亮。
那天夜里，夏眠坐在丹房外面，把五色火焰引到指尖，看着它在指尖跳动。她想起本宇宙的基因改造技术，想起白塔的实验室，想起镜渊的精神力场，想起灯下的光团，想起归墟的异兽，想起七号膜后的白宇宙。那些宇宙里，有人在改基因，有人在修精神力，有人在分离意识，有人在等死，有人在拜神。他们都在追求某种形式的延续。但丹道不一样。丹道是把天地间的灵气炼成丹药，补进修士体内。它不是掠夺，是转化。把散在天地间的灵气收拢，炼成能被人吸收的形式。她忽然想：如果把本宇宙的基因改造技术和修仙宇宙的丹道结合起来，会怎么样？本宇宙的科技能修复基因，能改造细胞，能稳定精神力场。修仙宇宙的丹道能补灵气，能延寿元，能强化经脉。两者结合，也许能创造一种新的丹药——既能修复基因损伤，又能补充灵气，还能延长寿元。她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她站起来，把五色火焰收回掌心。星跟在她脚边，角光照着丹房门口的台阶。她走回内门弟子舍，推开门，把灵树根髓、灰白石、五色火焰和掌心纹路一样一样放在桌上。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写一本新的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丹道与基因修复初探》。她要把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极昼那九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星烁和星昀在归墟等着她。她要修到足够高，高到能把这条路走通。她低头看掌心。五色火焰跳了一下。她开始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