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在灵植园待到第三个月时，修为已经稳稳停在炼气九层。
五行残篇的后两层被她自己摸出来后，五气循环彻底成形。丹田里那团气流不再是五股各自流转，而是合成一个完整的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环环相扣，循环不息。她每天巡园时，五气自动运转，把灵植园里多余的灵气吸进来，补进自己的循环。一个月下来，她的修为从三层跳到六层，又从六层跳到九层。速度太快了。她知道。但她没有停。灵植园里的灵气太浓，五行灵根在这里如鱼得水，她想慢也慢不下来。
沈管事把她的情况报给陆平后，陆平又来了一趟灵植园。他让夏眠当面运转五气循环。夏眠做了。陆平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五行灵根不是废灵根。五行均衡灵根更不是。只是青玄宗没有对应的功法。你自己摸出了残篇后两层，说明你的悟性够。但炼气九层到筑基需要筑基丹。宗门每年只发三颗筑基丹，给外门弟子中考核前三名。今年考核提前了，下个月初。”他顿了顿。“考核分三关：斗法、斗兽、秘境。前两关在宗门内，第三关在宗门外的秘境里。秘境里没有规则，只有一条：活着出来，拿到秘境核心的灵物。谁拿到的灵物品阶最高，谁排名最前。你的灵根特殊，斗法可能吃亏，但斗兽和秘境对你有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参加。”
夏眠说：“我参加。”
考核前十天，夏眠从灵植园搬回外门弟子舍。赵恒、林小满和周青已经知道她要参加考核。赵恒说：“你炼气九层了？”夏眠说：“嗯。”林小满瞪大眼：“三个月从一层到九层？”夏眠说：“灵植园灵气浓。”周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斗法你打算怎么打？五行灵根斗法最吃亏，因为单灵根弟子出手快，你五行转换需要时间。”夏眠说：“我不用转换。”周青没听懂。夏眠也没解释。
考核那天，外门演武场挤满了人。几十个外门弟子围在场地四周，内门也来了几个筑基期弟子观战。陆平站在演武场中央，旁边摆着三只玉盒，里面是筑基丹。第一关斗法，抽签对阵。夏眠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单灵根弟子，火属性，出手极快。那人叫郑炎，在演武场练了两年，脾气火爆，一上场就朝夏眠喊：“五行灵根？你连灵根都测不明白，上来送什么？”夏眠没接话。裁判令下，郑炎一掌拍出，赤红色掌风直扑夏眠面门。夏眠没有躲。她掌心五色纹路亮了一下，五气循环同时运转。金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火掌风撞上去，被金气卸掉大半；木气顺势缠住对方的火脉，把火气转成木气；土气沉入地面，把对方的脚步钉住；水气裹住对方的经脉，让他的下一掌迟了半拍；火气从她掌心弹出，反打回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郑炎被自己的火气反噬，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头看夏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裁判愣了一瞬，才宣布夏眠胜。场外一片安静。然后赵恒第一个鼓起掌来。林小满跟着喊了一声。周青没鼓掌，但嘴角动了动。郑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盯着夏眠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刚才那一下，五种气同时出的？”夏眠说：“嗯。”郑炎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教我。”夏眠说：“你先练好火气再说。”
第二关斗兽，宗门放出三头炼气期妖兽。一头铁背狼，一头火尾狐，一头土甲蜥。规则是三人一组，每组一头妖兽，先杀完的组胜出。夏眠和赵恒、林小满分到一组，对手是铁背狼。铁背狼的甲壳极硬，普通剑气砍不动。赵恒和林小满在前面牵制，夏眠绕到侧面。赵恒一边格挡狼爪一边喊：“夏眠，它甲壳最厚的地方在背上！脖子下面有道缝！”夏眠应了一声。她掌心五色纹路亮起，五行残篇第三层功法运转到极限。金气凝聚在剑尖，形成一层极薄的金属锋刃；火气附在剑身上，烧穿铁背狼的甲壳缝隙；木气顺着剑身渗入狼的经脉，让它的动作慢下来；土气沉入地面，限制它的移动；水气裹住它的口鼻，让它喘不上气。五气合一，一剑刺入铁背狼的咽喉。铁背狼倒下的同时，赵恒和林小满的剑也到了。他们看了一眼夏眠的剑，又看了一眼铁背狼的伤口，都没说话。铁背狼的伤口处有五色微光在流转，像被五种不同的力量同时撕开。林小满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五种气是一起出的，不是轮流出的。”夏眠说：“一起出才快。”林小满点头，认真得像在记口诀。赵恒说：“回头教我们。”夏眠说：“先杀完再说。”
第三关秘境，才是真正的硬仗。秘境入口在后山禁地边缘，一座极老的石门。石门后面是一片独立空间，据说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试炼场。里面灵气浓，灵物多，但妖兽也多，而且不分等级——炼气期的弟子可能碰到筑基期的妖兽。秘境开放三天。三天内能活着出来，拿到灵物，就算过关。宗门长老在入口处设了传送阵，每个弟子进去前领一块传送玉牌，捏碎玉牌就能被传送出来，但玉牌碎了就等于放弃考核。
进入秘境前，十几个外门弟子在石门外等候。赵恒走到夏眠旁边，低声说：“我听内门师兄说，秘境里有一株灵树，树根底下埋着根髓，比树上结的果子品阶高得多。但灵树旁边有筑基期妖兽守着。你要去的话，小心。”夏眠问：“你怎么知道？”赵恒说：“周青查了宗门旧档。他话少，但脑子好使。”夏眠看了周青一眼。周青站在队伍末尾，正低头翻一本旧册子。他感觉到夏眠的目光，抬起头，说：“灵树在秘境东南角。过了黑水溪，再走三里。旧档上说那株树三百年一结果，果子和根髓同时成熟。果子品阶中上，根髓极品。但守树的妖兽会换，每三百年换一种。今年守树的可能是金甲蜥。”夏眠说：“你查得很细。”周青说：“你去的话，我帮你记路线。”夏眠说：“你不去？”周青说：“我炼气七层，进去也是被妖兽追。我在外面等你。”
夏眠进入秘境时，天是紫的，地是黑的。紫天上悬着两轮残月，黑地上长着大片暗红色的草。空气中灵气极浓，浓到几乎能用手抓住。她深吸一口气，五气循环自动运转，把灵气吸进丹田。她往秘境深处走。路上碰到两头炼气期妖兽，被她用五气循环轻松解决。她继续走，走到黑水溪边。溪水是黑的，极冷，水面浮着一层暗金色的苔。她踩着石头过溪，往东南方向走。三里后，她看到一片山谷。山谷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青玄宗外门弟子的青袍，胸前绣着“丙字三十九号”。夏眠记得他，他叫孙铭，炼气八层，单灵根，风属性，斗法考核时用的是双刀。孙铭也看见了她。他站在山谷入口，双刀横在胸前，身后是一片极亮的灵光。山谷深处有一株灵树，树上结着一颗拳头大的果子，通体金黄，灵气极盛。
“夏眠。”孙铭说，“你炼气九层，我八层。但我是单灵根，出手比你快。果子只有一颗。谁先拿到归谁。”夏眠说：“我不抢。”孙铭笑了一声：“你进来不抢灵物？”夏眠说：“我抢。但我不抢你的。果子后面还有东西。”孙铭没听懂。他朝灵树冲去。夏眠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把精神力场铺开。灵树后面的山谷深处，有一道极隐蔽的灵气波动。那波动很慢，很轻，但极浓。她等孙铭冲到灵树前，双刀砍向树枝时，那道波动忽然炸开。一头筑基初期的妖兽从山谷深处冲出来，体型比铁背狼大三倍，浑身覆着暗金色的鳞甲，双目赤红。孙铭被气浪掀飞，双刀断了一把。他爬起来，朝灵树方向冲，想抢果子。妖兽一爪拍下，孙铭捏碎了传送玉牌。白光一闪，他被传送出秘境。
夏眠没有退。她站在原地，把五气循环调到极限。金气凝成屏障，木气缠住妖兽的四肢，水气裹住它的口鼻，火气烧向它的眼睛，土气沉入地面限制它的移动。五行同时运转，五股力量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妖兽的鳞甲被火气烧穿一道口子，木气趁机渗入经脉，让它动作变慢。夏眠冲上去，一剑刺入那道口子。五气合一，剑尖在妖兽体内炸开。妖兽嘶吼一声，倒在灵树下面。夏眠收回剑，走到灵树前。她没有摘那颗金果子。她蹲下来，在灵树根部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五色光。那是灵树的根髓，比金果子品阶高得多。她把石头收进怀里。然后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身，看见三个人站在山谷口。都是外门弟子，一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为首的是个高个青年，叫方岳，炼气九层，单灵根，金属性，在斗法考核里赢了三场。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方岳看着夏眠，又看了一眼倒地的妖兽，说：“五行灵根，炼气九层，能杀筑基期妖兽。你的灵根不是废灵根。”夏眠说：“我没说它是。”方岳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灵树。金果子还在树上。他伸手想去摘。夏眠说：“果子可以给你。根髓是我的。”方岳转头看她。他身后的瘦高跟班说：“方哥，她一个人，我们三个。果子归你，根髓也归你。”方岳没理他。他看着夏眠，说：“你刚才杀妖兽那一剑，五种气同时出的？”夏眠说：“嗯。”方岳沉默了几秒，收回手。他说：“根髓归你。果子我摘了。”他摘了金果子，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走了。瘦高跟班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夏眠一眼，眼神里有点不服。矮胖跟班没敢回头。
夏眠把根髓收好，捏碎传送玉牌。白光一闪，她回到石门外面。陆平站在石门外面等她。他看见夏眠手里的灵树根髓时，眼睛亮了一下。他说：“秘境核心灵物。品阶最高。你第一。”夏眠把根髓递给他。陆平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她。“自己收着。筑基丹今晚发。你明天来执事堂领。”夏眠点头。她走出石门时，赵恒、林小满和周青在等她。赵恒说：“听说你在里面干了一头筑基期妖兽？”夏眠说：“它先动手的。”林小满笑出声。周青说：“方岳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抢了他的灵物？”夏眠说：“我抢了根髓。果子给他了。”周青点头，像在算什么账。“根髓比果子值钱。方岳吃亏了。”夏眠说：“他没吃亏。他拿了果子，我拿了根髓。各取所需。”周青看了她一眼，说：“你比我想的会算。”夏眠说：“灵植园里养了三个月灵草，算账算惯了。”赵恒和林小满都笑了。四个人走回弟子舍时，星趴在夏眠肩上，角光温温地亮。她把灵树根髓放在桌上，又把掌心那道五色纹摊开看了一遍。五色纹比之前更深、更亮。她闭上眼，把五气循环又转了一圈。丹田里的气流又壮了几分。她知道，筑基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