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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桃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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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川捡了个祖宗

作者:扫石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7.9万字

第73章 桃溪

书名:在冰川捡了个祖宗 作者:扫石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21:21

从余温离开后,船队里的气氛沉了好些天。连最爱闹的蜜獾都只趴在霍焰脚边,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星流还是那样亮,亮得没有分别。可人心里的劲像被那颗灰褐色星球抽去了一截。夏眠每天仍会去舰桥,看一会儿星图,再回休息室。星和星烁星昀总跟着她。陆辰风就在她旁边磨木料,刻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软,后来竟雕了只小蜜獾。霍焰抱着看半天,说比他本尊可爱。蜜獾不乐意,哼了一鼻子。日子慢慢又热络起来。

江屿在航程第九十三天时发现了一颗星。它不大,被一团极柔的蓝绿色大气裹着,像深空里浮着的一颗露珠。轨道平稳,温度适宜,没有高能辐射,也没有旧文明污染。星图上一片干净。夏眠听见数据,就带着星走到观察窗前。星角映着那颗星,像被轻轻唤了一下。星烁和星昀立刻挤过来,朝它小声叫。白薇的向导组也报:这颗星球的精神力场极温和,像一大片没有边界的浅草,不含任何攻击性,也没有外来造物。

“侦察一下。”季临渊说。

霜降号带两艘船进入近地轨道。视线一落下去,所有人都没说话。下面太美了。大片大片起伏的绿丘,河流像被手指轻轻画出来的银线,从山脚绕到谷底。林地间有极小的村子,木屋、石桥、竹篱。没有城墙,没有炮台,没有大路。田垄弯弯曲曲,像顺着土地的心意长的。几头毛色极淡的牲口在河边饮水,有人赤脚走在田埂上,衣服素净,看不出时代的痕迹。江屿放大画面,能看见一群孩子从开花的树间跑过,惊起一片白鸟。那些鸟飞得不快,转一圈又落回林里。

“这是什么文明阶段?”霍焰问。

“很低。但很稳。”沈时晏说。

夏眠用精神力轻轻扫过地表。那感觉像把手指伸进一盆被阳光晒暖的水。没有恐惧,没有压抑,没有征战留下的精神力疤痕。所有的情绪都淡淡的,像风吹草,像水过石。她睁开眼,说:“他们不争。这星球上几乎没有大型冲突。不同聚落之间像早就约好,各自住在自己的河边。”

“有首领吗?”季临渊问。

“有长者,有议事。没有王。”夏眠说。她看向星,星把角慢慢转了一圈,像也替这里感到安心。星烁和星昀扒着窗,尾巴小幅度地摇。

极昼不打算降落。这种地方不能踩。白薇也同意,说用“只观不触”的方式留档就够。于是船队在云端一待就是两天。他们看见这里的人用最简单的器物耕田,用晒干的草盖顶,用木筒从河里引水。孩子在溪边念歌,老人坐在树下削木勺。有个女人在自家门前铺开一块浅色粗布,上面摆着几枚野果和几把花,有路人经过,她就把东西递过去,对方也往她手里放一小把草编的蜻蜓。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多拿。霍焰看得直揉眼睛。温明轩小声说:“像补给站最忙的那年,我去过的最后一个和平集市。”陆辰风没说话,只把黑狼的耳朵揉了揉。顾星野和谢清寒在了望台,一人拿一个观测器,拍得极轻,怕惊了下面的鸟。凌子昂和杜宾犬趴在观察窗下面,看得舍不得走。

第二天黄昏,夏眠让江屿把主观察窗打开。夕阳从云层里漫出来,把星流和这颗星球的薄雾连成一片。星走到她身边,角光把她的侧脸映得极柔。星烁和星昀也蹲下来,不再闹。夏眠说:“这地方让我想起顾知遥的院子。只是更大,大得像一整座没有墙的花园。”

“它有自己的名字吗?”凌子昂问。

“我们听不到。但可以给它取一个。”夏眠说。

江屿问取什么。夏眠看着下面那条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河,说:“桃溪。桃花的桃,溪水的溪。”霍焰说:“桃溪星,行。”温明轩说:“回头写进航图。”夏眠点点头。

离开时,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设备。夏眠只让江屿把一段极轻的风声录下来。她说:“带回去给顾知遥听。她应该会喜欢。”江屿点头。船队慢慢升空,像从一场极薄的梦里退出去。桃溪在身后变成一点蓝绿色微光,安静地转。没有洪水,没有废城,没有旧神。只有风、水、草和一群愿意把花放在路边的人。夏眠想,原来宇宙里真的有这种地方。她原以为桃源只在想象里。现在看见了,更不想打扰。星轻轻“呼”了一声。像在说,走。让它继续这样。船向前,星流如旧。众人心里那截被余温抽去的劲,又慢慢长回来了。他们像刚喝过一口清泉,带着满身轻意,继续朝更深的地方去。

桃溪星在航图上只占了一个极小的点,却让整支船队都慢了下来。季临渊把航速调低,说在附近多漂一会儿,不算违反计划。白薇也没催。指挥舰跟着慢下来,五艘船像在水面上歇脚。温明轩难得地在休息室摆了一小瓶从军港带来的干花,颜色和桃溪的夕照有几分像。夏眠有时经过,会站住看几秒。星跟着看,角光把干花照得像刚刚被风吹过。

第二天,顾星野在了望台小声喊凌子昂。凌子昂跑上去,看见桃溪星那层蓝绿色大气正在晨光里泛着一圈极淡的金边。云从海面慢慢升起,绕着一座极矮的山梁散开。河把平原分成几片,有人在河里浣洗,木桶浮在水面上,被一个孩子追着跑。杜宾犬看得直摇尾巴。凌子昂说:“这地方好得不像真的。”顾星野说:“所以更得走。我们已经看过了,不要贪。”凌子昂点点头,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才下去。

舰桥里,沈时晏把向导组的观测数据又过了一遍,说这颗星球的原住民精神力场极稳定,连幼儿都很少有强烈情绪波动。他们似乎天生就懂得怎么和别的东西共用世界。霍焰听完,说:“那他们不用向导了。”沈时晏摇头:“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向导。”霍焰低头看蜜獾,蜜獾正四脚朝天,睡得极香。霍焰说:“你倒是在哪儿都能当向导。”蜜獾没睁眼,只哼哼一声。

夏眠在舰桥另一头,和江屿把桃溪的影像资料分门别类收好。江屿问,这个新发现要不要单独写报告。夏眠说:“写。但别用‘发现’这种词。就写‘航路经过,远观有文明,无接触’。军部若问为什么不下去,就说风暴和磁场不适合近地作业。”江屿笑了一下:“这不是编的?”夏眠说:“一半。它的大气虽柔,可近地有极细的云尘。真的不适合登陆。”江屿点头,把“不适合近地作业”几个字敲进报告。星站在旁边,像位极安静的见证。星烁和星昀则跟蜜獾滚在一起,小尾巴甩来甩去。狐獾和水獭也加入进来,休息室一下变成了精神拟态们的午睡场。温明轩没拦,只把一些小垫子往它们那边推了推。陆辰风和季临渊对坐着擦刀。黑狼和雪豹各守一边。谢清寒在检查狙击枪的瞄准镜,雪鸮半闭着眼。竹叶青盘在沈时晏袖口。游隼在舱外滑了一大圈,才回来。

晚上,夏眠在休息室低声给大家念了一小段顾知遥寄来的信。信里说院子里的白色野花开了,和月亮一色。说她最近总梦到极亮极亮的河。霍焰说:“她梦的可能是星流。”沈时晏说:“也可能只是花。”夏眠把信折好,说:“都是。”星走过来,把角搁在她膝上。夏眠低头摸了摸。星角上已经看不出那道焦痕了,只剩极淡极淡的银。像桃溪星的河水,在他们记忆里流下一道很浅的光。

离开桃溪星第三天,船队重新回到主航路。星流的光比之前更柔,光尘也不像前段那样密集。霍焰在舰桥里宣布今天吃烤肉。温明轩给他解了半袋肉。凌子昂和杜宾犬去拿炭。顾星野和谢清寒在外层甲板支了小烤架。肉在火上滋滋响,香气飘出来,满船都像活了过来。夏眠坐在旁边,星和两只幼崽趴在她身后。星烁想吃,被霍焰塞了块饼干。星昀眼巴巴,也得了半块。黑狼和雪豹一动不动地盯着烤架。蜜獾更不必说,已经站起来作揖。游隼和雪鸮也不飞了,蹲在烤架旁,像两尊小神。霍焰忙得满头汗,嘴里却说:“这种日子才像人过的。”沈时晏说:“我们本来就还在路上。”陆辰风说:“路上有肉吃,不错。”夏眠笑起来。星流在船外亮得极安静。五艘船首尾相接,像一支小小的银色驼队,从桃溪的边上轻轻走过。宇宙还是那么大,前路还是那么长。可他们不再空得发慌了。他们带着桃溪的水声、烤肉香和一点念想,继续往星流更深的地方去。前方,还有别的星在等他们。或新或旧,或生或灭。而极昼只是走,只是看,只是把能记住的都记住,把该放过的都放过。像星流的过客,也像星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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