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的雷龙从天穹倒灌而下。
那股威势,几乎要把整片万劫血海撕开。
雷光尚未落地,狂暴的深渊死煞已经压得下方血水向两侧分开。
露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真空。
礁石上的散修被气浪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有人绝望地喊道。
下一刻,一道黑金色的庞大身影冲天而起。
“吼!”
淘淘双腿猛蹬。
坚硬的万古礁岩在它脚下直接炸成碎粉。
十丈高的身躯在半空舒展开来,肌肉如同一块块浇铸完成的生铁。
暗红战纹爬满全身,像是被烈火点燃。
面对当头砸下的百丈黑雷魔龙,淘淘没有防守。
它双手握紧帝皇战棍,腰腹发力,力量一路传到双臂。
脊椎骨接连震响,宛如一串闷雷。
“给俺碎!”
战棍自下而上,横扫而出!
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开长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战棍前端的紫金雷纹同时亮起。
至阳至刚的紫霄神雷化作一柄巨大的雷光之刃,迎面劈进黑雷魔龙的头颅。
轰隆!
雷光在半空炸开。
那条声势骇人的百丈魔龙,竟被帝皇战棍硬生生砸扁了龙头。
狂暴的力量沿着龙身一路冲下。
龙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色电弧,朝四面八方飞溅。
淘淘的身躯在半空晃了一下,随后两只大脚接连踏出气爆,稳稳停住。
它甩了甩焦黑的熊掌,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
“就这点力气?”淘淘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唾沫,“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悬崖边,兽皮男子的瞳孔缩成了一点。
这一式深渊魔雷,足以把寻常伪道境中期修士轰成飞灰。
可眼前这头食铁兽,竟然只凭一根棍子,就把魔雷砸碎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前方虚空忽然荡起波纹。
东方胜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他十丈之外。
“立序,重力三千。”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东方胜眉心的淡金序痕亮了一下。
轰!
兽皮男子脚下的虚空猛然下沉。
原本百倍重力,在这一瞬间再次暴涨。
他的双脚猝不及防地陷进青铜巨门的台阶,膝盖随之一弯,体内气血运转出现了短暂停滞。
更诡异的是,笼罩在他右臂上的深渊死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中截断。
护体力量当场弱了下去。
“该死的小子!”
兽皮男子怒骂,体内魔纹疯狂亮起,试图强行震碎规则压制。
但这一瞬间,已经够了。
淘淘从高空坠下。
帝皇战棍划出一道半月弧光,带着压塌山岳的风声,直砸兽皮男子天灵。
风压卷起男子满头乱发,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滚开!”
他退无可退,只能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右臂上的五根漆黑骨刺迅速收拢,皮肤变成青黑色的金属质地。
残余的深渊死气在小臂上凝成一面厚重骨盾。
这是太古魔神残躯最坚硬的部位之一。
万年不腐,坚不可摧。
男子相信,就算极品伪道器正面砸上来,也休想伤到这根魔骨。
砰!
帝皇战棍狠狠落下。
天地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全部压灭。
下一瞬,狂暴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横扫开来。
方圆十里的血水冲上高空,化作漫天血雨。
咔嚓!
一声脆响穿透轰鸣。
兽皮男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座神山正面撞中。
骨盾碎了。
那截坚不可摧的太古魔骨,也在棍锋之下凹陷变形。
紫霄神雷顺着裂缝灌入骨髓,与深渊死气疯狂冲撞。
噗嗤!
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黑色魔血喷了出来。
他的整条右臂向外弯折,彻底断成两截。
“啊!”
兽皮男子发出一声惨叫。
庞大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被淘淘一棍砸飞。
他的双脚在地面拖出两条数百丈长的深沟,最后重重撞进血海深处的一座白骨小山。
轰隆!
神魔尸骨堆成的小山当场塌陷,将他大半个身子埋在其中。
后方。
雷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滚圆。
“山主……”他转头看向雷霸天,声音都在发颤,“东方兄弟那只食铁兽,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那可是太古魔神残躯的臂骨!”
“万劫雷神当年用神雷劈了三万年都没劈碎,就这么……被一棍子砸断了?”
雷霸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胜身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淘淘的蛮力确实恐怖。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刚才那句“立序”。
那一瞬间,东方胜不只改变了重力,还强行切断了魔奴手臂与天地煞气之间的联系。
护体死气一断,太古魔骨在淘淘面前,也不过是硬一些的枯骨。
“天衣无缝。”
雷霸天缓缓吐出四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人宠配合。”
“东方小友的心神,已经融进了五头战宠的攻击节奏。”
“他的规则落在哪里,战宠的杀招,就会跟到哪里。”
废墟之中,白骨接连炸开。
兽皮男子从里面站了起来。
他耷拉着断臂,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胸口剧烈起伏,剧痛让他的双眼彻底染成猩红。
“畜生……”
他盯着半空中的淘淘,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声音。
“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铺在我的脚下!”
咔!咔!咔!
随着怒吼声落下,断臂处的皮肉开始疯狂蠕动。
几根粗壮的黑色肉芽从骨缝里钻出,互相纠缠,眨眼间便将断骨强行固定。
紧接着,他后背两侧的皮肤同时裂开。
四条由深渊死气凝成的黑色魔臂,从他的体内猛地探出!
六臂魔神相!
狂暴的气息再次翻倍。
兽皮男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闪电,撕开虚空,直扑淘淘而去。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天穹之上,一声刺耳的禽鸣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