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荒万里周身的龙气瞬间失控。
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四周骨林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成片崩碎。
坚硬的黑色冻土也跟着炸开,露出地底森白的太古巨骨。
荒万里那张原本沉稳苍老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荒无道是大荒神皇最宠爱的皇子,也是神庭耗尽国力培养的未来储君。
神皇法旨给了,断道神剑给了,连三十名伪道初期的金甲死士也一并拨了过去。
结果,却被人废掉修为,像一块烂肉一样挂在雷神殿门梁上?
“小畜生,本王生撕了你!”
荒万里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层层塌陷,五指弯曲成爪。
爪锋之上,太古真龙之煞疯狂翻涌,仿佛连界壁都要被这一爪撕开。
大荒裂天爪!
这是大荒神庭的镇国绝学。
伪道巅峰全力施展,威力足以让同境界的雷霸天当场重伤。
狂风压来,东方胜的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胡仙儿脸色发白。
她想往后退,可双腿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然而,面对迎面而来的恐怖爪锋,东方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向前迈了半步。
眉心处,淡金色序痕亮起。
微型秩序顺着脚下地面铺开,转眼覆盖方圆十丈。
“定。”
一个字,轻轻落下。
嗡!
十丈之内,所有狂暴的金色龙气同时停滞。
那只携带万钧之势的真龙巨爪,距离东方胜眉心只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不是被挡住了。
而是这片空间里的法则,被强行改写。
荒万里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天地意志凝成的墙。
前进一步,生机断绝。
后退一步,同样会被那股力量锁死。
更让他惊恐的是,体内奔涌如江河的龙气。
在触碰到东方胜周身那层灰白道光后,竟开始迅速分解。
一缕缕龙气脱离掌控,化作淡金色雾气消散。
“这是什么邪法?!”
荒万里终于变了脸色。
伪道境之所以称为伪道,是因为他们借用的,始终是洪荒天地的大道法则。
可东方胜立下的,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在东方胜的规矩里,荒万里的龙气,根本没有存在的资格。
“邪法?”
东方胜看着近在咫尺的荒万里,语气平静。
“是你们神庭的路,走歪了。”
话音落下。
东方胜抬起右手,随手甩出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骨林中格外刺耳。
灰白色的道陨法则顺着掌风爆开。
荒万里脸上的护体罡气,脆得像一层薄纸,当场碎裂。
他的半边脸骨被一巴掌抽得粉碎,十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鲜血飞出。
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七八圈,随后像一块破布般倒飞出去。
轰隆!
数百丈外,荒万里撞断十几株巨大骨树,最后砸进一座骨山。
骨骸崩塌,烟尘冲天。
整片凹地陷入死寂。
那十几名原本拔刀戒备的金甲将领,手中长刀同时掉在地上。
哐啷!
没有人敢动。
王爷……被抽飞了?
还是被一巴掌抽飞的?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法宝,只是随手一耳光,就把堂堂伪道巅峰的平南王抽进了骨山。
雷莽揉了揉眼睛,咽了口唾沫。
“娘咧……东方公子这手劲儿,比俺老雷的斧子还狠。”
胡仙儿张着小嘴,美眸里满是震撼。
她知道东方胜很强。
能从逆镜司和神庭的围剿中活下来,手里肯定藏着不小的底牌。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东方胜强到了这个地步。
荒万里是谁?
活了五万年的老怪物,大荒神庭的平南王,在中州跺一跺脚都能让无数势力震动。
可在东方胜面前,竟然连一巴掌都接不住。
胡仙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
刚才没有继续招惹这个男人。
否则这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她这张狐狸脸只怕当场就要变成大饼。
“咳咳……”
远处废墟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下一刻,碎骨被人从里面推开。
荒万里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左半边脸肿得像个烂柿子。
眼睛几乎睁不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东方胜。
眼中的暴怒,已经被恐惧取代。
刚才那一巴掌落下时,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诡异力量侵入识海,硬生生在他的元神上打出了一道裂痕。
若东方胜用的是掌心,而不是手背……
他的脑袋,现在已经爆开了。
“你……你到底是谁?!”
荒万里说话漏风,声音含混不清。
东方胜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淘淘招了招手。
淘淘扛着帝皇战棍,大步走到那群金甲将领面前,咧嘴一笑。
“储物戒,自己脱,还是俺帮你们剁手?”
金甲将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了看远处骨山里的荒万里,又看了看淘淘肩上的帝皇战棍。
最终,没有人敢赌自己的命。
一名金甲将领率先摘下储物戒,恭恭敬敬放在地上。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十几枚储物戒整齐摆在地上。
随后,他们抱着脑袋蹲成一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连老王爷都被一巴掌打成这样,他们冲上去,除了送死,没有第二个结果。
东方胜收起地上的储物戒,随后抬眼看向荒万里。
“回去告诉大荒神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入荒万里的识海。
“洗干净脖子等着。”
荒万里瞳孔一缩。
东方胜神色平静,继续说道:
“万古葬道崖的事情办完,我去中州摘他的脑袋。”
说完,东方胜衣袖一挥。
他看都没有再看荒万里一眼,带着万劫雷山众人和胡仙儿,径直走向连理骨树后的地脉裂隙。
黑雾翻涌,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直到东方胜等人彻底消失,荒万里仍旧跪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裂开的识海,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夷平的骨林。
手掌止不住地发抖。
后背的龙袍,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