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瑟瑟,一人独跪于郊外山丘上的一棵歪脖树前。
在这树下孤零零的有一座坟茔。
这坟茔的四周虽然看上去荒凉,却明显是有人时常前来打理的。
至少这坟上没生出杂草来,坟头的砖石也摆放端正,就连坟前墓碑上的字也擦拭的干净。
梁敏,你在哪儿?
这一定是你在照顾我的父母吧。
跪在坟前的人发出一声叹息,头也缓缓抬起,叶天俊朗的脸便呈现出来。
“娘!你看。”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却在此刻从叶天的背后传来。
闻声,叶天的头猛地转动,目光更是注视到那女孩的脸上。
这是一个约摸能够四、五岁大小的孩子。
她的身上穿着粗布的衣裤,脚上也是一双布鞋,一看就是附近没钱的农户家里的穷苦娃儿。
不过,她脑袋上的小辫却编的精致,又给人土中带洋,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这女孩的身旁有一农妇打扮的女人。
虽然她身上的衣衫肥大并不合身,却依旧遮掩不住她妙曼的身姿。
只是,她的面容奇丑,就算是有一块布遮挡在脸上,让人看了却仍旧有难以入目的感受。
“你是……”
叶天的身子不由得一颤。
他看到这农妇的身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梁敏的形象来,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这种感觉便一扫而光了。
农妇听叶天发问,呼吸变得急促,脚步则不由得向后倒退。
“不许欺负我娘!”
先前发声的小女孩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她的手臂一张,一双小手也扎开着,遮挡在了农妇的面前。
看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就好像叶天是十恶不赦的恶徒,随时都会对她们娘俩发动袭击一样。
“阿敏。”
叶天试探着呼唤出梁敏的名字。
可这并没有换来农妇的回应,相反她的脚步退的更加厉害,旋即更是转身直接就向着山下奔去。
“梁敏!”
叶天的叫声也变得更急,可那女孩却把幼小的身子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使得他无法去追赶农妇的脚步。
这会是……
叶天不得不低头把目光落到女孩的脸上。
呵!
这怎么可能会是我跟梁敏的孩子?
苦涩的笑意瞬间就浮上了叶天的脸。
虽然在被何家陷害之前,梁敏是他的女友,可两人之间却无肌肤之亲。
再说!
这女孩也稍显大了些,看起来也不像是他遭受陷害后,方才降生出来的。
“她是你娘?”
叶天讷讷的发问。
“对!”
女孩回答干脆。
“亲娘?”
“你娘才不是亲的。”
女孩小拳头攥紧,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看似叶天再问,她的拳头就要招呼到对方的身上脸上去。
“那你们跟这墓里的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叶天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
“我娘说,我们收了别人的钱,就要帮人看好坟。”
女孩的话说得理直气壮的,脸上的表情则变得更加生硬,就好像这事情果如她所言的一样,容不得叶天有半点怀疑。
嘶!
叶天倒吸口气。
若是事情如女孩所言,倒也说得过去。
他的头微微抬起,目光则向着山下眺望。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梁的漂亮阿姨?”
女孩没吭声,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叶天,就好像街边的小贩在做一笔生意,要是叶天不给出合适的价码,她就不会做出回答。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叶天的手向着衣兜放去。
就在他的手捏住一张钞票准备将它甩出时,女孩却抢先一步摇晃起头来道:“我不知道。”
叶天咧嘴一笑。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这丫头。
不等叶天再问,女孩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该回去吃饭了。”
等她当真迈步时,却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动我跟我娘要照看的坟。”
“那这坟是谁安排你们守着的?”
“一个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叶天不由重复。
“我娘不让讲。”
女孩倒是做了回应,可脚步却没有停住。
叶天回头望望父母的坟,转回身又把目光望向女孩的背影。
他隐隐感到,自己要想得到有关梁敏的消息,就必须从这对母女的身上打开突破口才行。
啪!
几乎同时,何盛兴的巴掌抽打到何慧然的脸上,痛叫声顿时就从美娇娘的口中传来,而她的脸颊上面则留下了几道血红的印迹,久久也无法散去。
“你这不知廉耻的丫头,竟敢吃里扒外!”
这还不算!
怒喝声紧跟着就从何盛兴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的手更是向着何慧然的脸面指点,愤怒之情亦是跃然脸上。
“爸……”
“你不用解释!叶家的坟茔在哪儿?”
何慧然刚喊了一个字出口,何盛兴就暴怒的将她的话打断了。
何慧然很想护住叶天,可她看到自己被派驻在外的老爸竟然为此赶回何家,就知道眼下的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了。
何春秋有四个儿子。
何盛兴虽然排行老大,却跟三个弟弟不是一母所生。
他在何家并不受人待见,就连给何春秋祝寿这样的大事,都不需要他从外地赶来。
可如今,何春秋却把他找了回来。
“爸,我说。”
何慧然黯然回答。
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看戏的何春秋,嘴不由得抿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笑容。
他就是要看何盛兴跟叶天斗!
只要他俩两败俱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何家的产业传给老二何盛旺那一枝,也就是何俊才的头上。
叶天并不知道发生在何家的事。
他跟在女孩的身后,一路来到了山脚下的村落外头。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破旧的院子。
这院子的院墙斑驳,院门的木漆也掉落了几处,一看就像是家中男人无比慵懒的住户。
“不!这不行,我不会答应的。”
不等女孩抬手推门,农妇凄厉的呼喊声就从院落当中传来。
“你不答应?”
一个侉侉的男声紧跟着传来:“姜秀是我们姜家的种儿,你一外姓人少插嘴!老子来跟你说这事是通知你,不是来征求意见的!你个疤脸婆娘。”
“那也不行!我是……”
“我呸!你敢在老子面前说是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