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
窗外是市中心的夜景,高楼上的霓虹灯牌隔着玻璃投进来一片模糊的光,落在桌面上那摞打印纸上,纸边压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沈确靠在椅背上,手指捻着最后一页纸的边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吴君如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理过了,只是眼下一圈青黑还没消。
“这些,都是你之前爆出来的?”
吴君如摇了摇头:“实际上我只能查得到沈惜枝的资料,季筠宁的资料我查不到!”
说完,他还抬眼看了一眼沈确,
沈确一眼就读懂了他想说什么,“我们沈家没有刻意去锁季筠宁的资料。”
毕竟当初季筠宁闹着要去娱乐圈闯荡,要是把她资料锁了大家都查无此人,她还怎么在圈中混。
吴君如:“季筠宁的资料是突然出现在我邮箱里的,我没有看到,我的搭档看到后联系了季筠宁被她给买断了。”
“我察觉后复原的。”
“沈总放心,就手头这部分资料我后面都是跟沈惜枝的资料相互印证,确实没有太大出入的。”
就因为这,他被莫名其妙开了盒,导致他被以前爆料的资本追着跑。
沈确把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季筠宁从季大伯户口迁到季时越户口上这件事,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有材料。”
吴君如从背包里抽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复印件,递过去,“季大伯当年把季筠宁过继给他弟弟季时越,手续办得很快,前后不到一个月。”
沈确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复印件翻了翻。
吴君如往前坐了坐,声音压低了点,“当初季时越还在跟黎扶交往,因为这事,两人差点闹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两人还是结婚了,”
“一人带一个女孩,组成了一个家庭。黎扶还卖了她自己的小房子,跟季时越一起在市中心重新买了个四房一厅的大房子,也就是你们当初找到季筠宁的地方!”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沈确,
房子人家黎扶出了一半的钱,结果倒好便宜了季时越他哥。
沈确看了他一眼:“有查到季筠宁为什么从季家大伯那里迁出来吗?”
季筠宁说季大伯一家重男轻女,收养她就是为了招个弟弟,弟弟出生后就把她当累赘踢走了。
所以这事是真的吗?
吴君如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季家大伯当时应该是想要个二胎,但他的工作性质问题不行,所以他就把女儿户口迁到了弟弟那,”
“可你说他重男轻女吧确实是为了男孩把户口迁了出来,可实际上我查到那个儿子出生之后,季家没有亏待她。”
吴君如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几条记录,“季筠宁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都是季大伯出的。她还经常换兴趣班,换来换去的没有学到什么名堂,只要她要学,季家大伯给她报。她那个弟弟,季家教育得不错,也很尊重这个姐姐。”
沈确把那张纸接过来,目光扫了一遍。
“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吴君如一脸得意,“这些都是我这两天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查季筠宁的资料就很顺利了。”
沈确把材料拢了拢,放回桌上。
“季筠宁知道你有这些吗?”
“她不知道。”
吴君如的声音低了点,
沈确没接话,低头继续翻材料。
翻到后面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
“这一份是什么?”
吴君如凑过来看了一眼:“哦,那个。是沈惜枝的。”
沈确把那一页抽出来,单独放在桌面上。
纸上是吴君如手写的时间线和几段摘录,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楚。
上面写着沈惜枝的户籍信息:户主沈惜枝,女,单独一户,登记地址是城东某小区。监护人一栏填的是黎扶,与户主关系写的是“母女”。
沈确盯着“母女”两个字看了两秒。
“她们不是亲生的?”
“不是。”
吴君如摇头,“我查过了,黎扶跟沈惜枝没有血缘关系。沈惜枝的奶奶跟黎扶父母,住对门那种。沈惜枝六七岁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出去旅游,路上出了车祸。沈惜枝的奶奶,黎扶的父母也没了。黎扶那时候刚大学毕业,二十出头,回来之后就把沈惜枝接过去养了。”
沈确没说话。
“当时沈惜枝还小,黎扶就给她落了户口,监护人填的自己,关系写的是母女。后来黎扶跟季时越结婚,沈惜枝也跟着过去了。”
吴君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后来黎扶跟季时越出了事,沈惜枝就被季大伯收养了,不过很奇怪,沈惜枝的户口上之前只有一个奶奶,这点我还在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沈确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
“好,等沈惜枝的消息查到了告诉我一下,这几天你就先在我那边住着吧,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就离开。”
吴君如点点头,“谢啦沈总!”
沈确安排的地方安保很好,反正他在哪都行,有网络就好了。
安排人送走吴君如后,沈确把材料看了两遍,
看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被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以前的事情是查到了,但是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最主要的是沈惜枝季筠宁两人,到底谁是孤儿还缺最后的证据,眼下,只能再等等吴君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