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费正奇割完了自己那块田,把稻子全部捆好码在田埂上。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季筠宁那边,还剩一大半没割完,季筠宁一个人坐在田埂上,抱着膝盖,若若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水壶,就跟个小丫鬟似的。
费正奇……
摇摇头,他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打散,犹豫了一下,他扛着锄头走过去。
“季筠宁,你那块还剩不少啊。”
季筠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费正奇挠挠头,“要不要我帮你割一点?反正我那边弄完了。”
他发誓,他只能想搭把手,看不得这些粮食被糟蹋,并没有想借机搭上季筠宁的意思。
虽然他以前是有,但经过这几期节目的录制,他发现这饭不是一般人可以吃的。
所以他现在已经放弃了。
听到费正奇的话,季筠宁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傲。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语气淡淡的:“不用。我自己能行。”
费正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遭到拒绝。
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
“那行吧,你要是忙不过来再说。”
说完,他生怕自己多说一句会让季筠宁更加不悦,连忙扛起锄头转身离开。
季筠宁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却是更加难堪,想帮人也没有一点诚意,自己拒绝了一次就真的走了,
正常不是多劝两句吗?
还不是看有镜头在,博个好名声。真的想帮忙,直接上手就行了,还需要问什么?
就是想蹭自己的热度。
她重新弯腰割稻子,动作比之前更用力了,像是在跟谁赌气。
若若在旁边小声说:“宁宁姐姐,正奇叔叔是好人……”
“我知道,但我可以。”季筠宁头也不抬。
还有这个小丫头,张磊好歹还帮忙割了一点呢,就算后面体力不支,他也在费正奇后面捡掉下来的稻子穗了,
就她,自己拒绝了就只会呆呆的站着,跟个呆头鹅一样,难道真的指望自己在镜头面前使唤她吗?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选了她。
虽然季筠宁的声音依旧跟平时一样温柔,但若若还是听出了季筠宁姐姐生气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生气,想起妈妈爸爸说的要听季筠宁姐姐的话,若若更加不知道所措。
若若也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田埂上,手指绞着衣角,等待着季筠宁的吩咐。
远处,节目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季筠宁怎么这样啊?正奇哥好心帮她,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她刚才那个表情,是嫌弃吧?是嫌弃吧?】
【若若好可怜,一直在讨好她,但她理都不理】
【其实也不意外,她一直都是这种人】
晚上,所有人聚集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吃饭。
林凯复难得大方了一次,还特意给每人送了赠品,虽然只是简单的馒头,咸菜,白粥。
季筠宁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粥,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有办法,一天劳作下来,她高估了自己的胃,不然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喝白粥的。
若若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啃馒头,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姜嘉致看了一眼季筠宁,又看了一眼费正奇,凑到沈惜枝耳边小声说,
“听说今天正奇哥想去帮季筠宁割稻子,被她拒绝了。”
沈惜枝点点头。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有人帮忙还不要。”
沈惜枝看了他一眼:“她不需要帮忙,那是她的事。”
“我就是看不惯。”姜嘉致嘟囔。
“看不惯可以,但没必要管。”沈惜枝喝了一口粥。
姜嘉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正奇哥不该去帮她?”
沈惜枝淡淡地说:“正奇哥帮她,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接不接受,是她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姜嘉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枝姐,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就是……你好像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楚,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沈惜枝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了。
沈惜枝和愈心瑶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月亮升起来了,把村子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的稻田里,蛙声一片。
哈尼趴在愈心瑶肩上,已经睡着了。
溪宝牵着沈惜枝的手,困得直打哈欠。
“枝姐,”愈心瑶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采药。我觉得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
沈惜枝笑了笑:“不客气。明天还要继续呢。”
“嗯!”愈心瑶用力点头。
回到小屋,沈惜枝帮溪宝洗漱好,哄她上床睡觉。
溪宝缩在被子里,忽然问:“枝姐,你觉得心瑶姐姐奇怪吗?”
沈惜枝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溪宝想了想,说:“她说话的时候像男孩子,但做事的时候像女孩子。”
沈惜枝看着溪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她的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溪宝“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惜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若有所思。
溪宝说的,和她观察到的一样。
愈心瑶身上,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她这样的违和,是公司立人设的问题还是跟她的标记有关?
只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发现愈心瑶的特殊点,没有发现就意味着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