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城,喧嚣与古朴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的沈惜枝都还没来得及多瞧,路却是第一时间映入她的眼帘。
“好家伙!”沈惜枝忍不住咋舌,外面好歹还是平整的水泥路呢,这城内一进来,直接换成了青石板路。
每块石板之间的缝隙大得离谱,不知是没填平整,还是年久失修,牛车车轮轧过,“哐当”一声,碾过下一块石板,又是“哐当”一下,震得人骨头都发颤。
摄像大哥被这颠簸晃得够呛,顾不上拍摄了,赶忙用腿死死夹紧吃饭的家伙摄像机,身体压低,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护住,两只手则紧紧抓住木板车边缘,指节都泛白了,嘴里还嘟囔着:“这路,是要把人颠散架啊!”
沈惜枝看着这状况,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飞行摄像机,不然就这路况,节目不得直接在城内开天窗啊!”
不过她核心力量不错,一边稳稳护住溪宝,一边还有精力四处观察。
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热,两侧木楼鳞次栉比。
酒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那陈年酒香顺着风飘进沈惜枝的鼻子里,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街口老槐树底下,剃头匠正专心致志地给穿短打的汉子刮脸,铜盆里的水映着蓝布幌子,晃得人眼晕。
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竹筐里的糖人沾了层薄灰,却不妨碍穿红袄的小娃拽着娘的衣角哭闹:“娘,我要糖人,就要嘛!”
过了一条路口,两侧的营生又换了模样。布庄门口挂着靛蓝粗布,老板娘拿竹竿挑起一匹粉绫,阳光漏过经纬,在地上织出细碎的花。
药铺的铜铃叮当作响,穿长衫的先生抓着药戥,戥星里的当归片薄如蝉翼。
隔壁馄饨摊腾起白雾,瘸腿的老掌柜用铜勺敲着锅沿,“热汤嘞——”的吆喝声混着芝麻香,飘出半条街去。
几个戴草帽的农夫蹲在墙根下,烟杆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
黄狗趴在粮行门口打盹,尾巴扫开地上的谷糠,惊飞了檐下偷食的麻雀。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穿衙役服饰,腰处别着长刀的行伍大汉勒住缰绳,门口的红灯笼便跟着晃了晃,
弹幕上也瞬间刷得飞起,大批量的其他嘉宾也涌入沈惜枝的直播间,瞬间沈惜枝直播间人数达到所有嘉宾历史最高!
【哥哥看不见,来枝姐这里逛逛!】
【我的天,好逼真!这场景,绝了!】
【哪里哪里,地址地址,别逼我撒泼打滚求你?】
【高喊林导牛逼!这还原度,没谁了!】
【你可以质疑林林导的拍摄能力,但不能质疑人家的人脉!这资源,杠杠的!】
【这也是那位好心人的私人农庄?这规模,得多大啊!】
【历史学生飘过,里面的房屋可不是做旧处理的!这细节,太到位了!】
坐在牛车上的沈惜枝也仔细观察着两侧的木楼,说木楼其实只有两边做生意的才会是两层小楼,楼上还铺着瓦砖,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
沈惜枝几人穿着现代服饰,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她们的经过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偶尔有路边玩耍的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就略过了。
终于,在哐当哐当声中,牛车缓慢停了下来。
停车了,车上的几人一脸菜色,摄像大哥苦着脸说:“这路,我以后再也不想走了!”不过,他这也是说说而已,总不能接下来的节目他全程腿着跟拍吧!
“嗨,我终于等到节目组的人了!”
就在沈惜枝扶着溪宝蹦蹦跳跳缓解身上不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声。
弹幕瞬间又沸腾起来,
【哇,漂亮姐姐!这颜值,绝了!】
【哦豁,这位穿得一看就很贵,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真好看!】
【啊,啊是我们家瑶瑶宝贝啊!我立马去摇人!!!】
沈惜枝顺着声音转身一看,青石板路上走着个穿汉服的姑娘,月白交领襦裙裹着纤细身量。
交领右衽叠出工整的菱角,领口袖缘绣着银线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像月光织的网,走动时袖口垂落,莲纹便在风里轻轻晃。
下身是烟粉色马面裙,裙摆打了六对褶裥,像被揉皱又展平的云霞,裙门处用金线绣着并蒂莲,莲心嵌着米粒大的珍珠。
腰间系着同色软绸带,打了个如意结,垂着枚羊脂玉佩,玉上刻着半朵梅,走动时玉佩碰着裙幅,叮铃响得像檐角风铃。
她头发松松绾成垂挂髻,簪一支碧玉簪,簪头坠着两串珍珠流苏,低头拂裙摆时,流苏便在耳侧轻轻晃,蹭得鬓边碎发也动。
行至沈惜枝身旁一米距离站定,风掠过时,宽大的袖口鼓起,露出皓腕上的银镯,镯子上刻着回纹,与裙摆的莲纹遥遥相映。
这位姑娘的出现,直接将这块区域都点亮了几分。
沈惜枝看到来人,眼睛一亮,笑着打着招呼:“心瑶姐,这次的飞行嘉宾是你呀!好久不见。”
愈心瑶俏皮地眨眨眼,“没有想到吧!”
“你别叫我姐了,这次我叫你姐才行!”
“枝姐你可要带我躺赢啊!”
沈惜枝无奈地笑了笑,“这躺不躺赢的,这一期干啥都不知道呢。”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居然最后还是自己成了第一个早到的嘉宾。
不过还好,愈心瑶是上次鑫姐带她去参加慈善晚会认识的,而且还是刘总手下的艺人,好相处,也不怕搞幺蛾子。
晚会后,两人还添加了联系方式,她解约对方还跟自己聊了两句呢,没想到她嘴这么严。
沈惜枝左右看看,“你的行李呢?”
听到沈惜枝问行李,愈心瑶的脸上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生无可恋地指了指墙角,“呐,那辆牛车上!”
沈惜枝顺着方向看去,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就位了,看到沈惜枝,还笑着挥了挥手,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勉强。
沈惜枝嘴角抽抽,看了一下愈心瑶精心挑选的服饰,“真的难为你了,穿成这样坐牛车。”
愈心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