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舒望讲的时候，沈惜枝一边脸上保持镇定，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小八？小八！”
平时一叫就冒出来的系统，这次像是彻底失联了一样，任凭沈惜枝怎么喊，脑子里安静得跟关机似的。
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沈惜枝联系不上系统，对于眼前的情况，她又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随着欧舒望情绪的起伏，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团黑雾又开始挣扎起来。
黑色的雾气翻涌、撕扯，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每一次冲撞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无声嘶吼。
但不管它怎么挣扎，那些黑色的线条始终死死裹着它，收得极紧，一刻都不松懈。
沈惜枝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团黑雾，脸上的表情慢慢凝重了几分。
这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
而且，她还得分心听欧舒望说什么，得安抚住对方。
而欧舒望为了增加沈惜枝的信任度，除了讲自己的事，还把沈惜枝前世的经历一并抖了出来。
“上一次，你也参加了这个带孩子的综艺，但是，你一开始想带的小孩是若若。”
“罗幼溪是被强塞给你的，所以节目里你对她表现出的也是不喜……”
“在成语环节里，你还当着镜头骂了她。”
“后面，还被隐藏镜头拍到你动手……”
说到这里，欧舒望的语气也有点尴尬。
前世她很喜欢姐姐，也很喜欢姐姐唯一带回家的这个朋友。
所以当雪藏了很久的沈惜枝终于能上综艺的时候，全家人都支持，她更是忠实粉丝。
结果沈惜枝上了节目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信，一直为她辩解。直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不了解沈惜枝。
人以群分。当自己姐姐的真面目也暴露出来的时候，谁不说一句这两个不愧是好姐妹。
就是她自己傻。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欧舒望的这些小情绪，沈惜枝不知道。她的心神全被欧舒望说的那些话拽走了。
系统找上门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这些。
但绑定系统之后，她“看到”的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毕竟是以看客的身份，始终隔着一层雾。
现在被欧舒望这么一说，那些模糊的记忆像被揭开的旧伤疤，连皮带肉地全翻了出来。
所以，欧舒望真的重生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知道这些？
所以自己现在的什么情况？重开的第二世？
因为自己太憋屈，就像小说里说的一样，怨气冲天重开了？还给自己吸引来了一个金手指？
沈惜枝努力保持脸上的平静，但欧舒望讲到某些节点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变。
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欧舒望捕捉到了这点变化，整个人更加松弛了，身体完全陷进枕头里。
果然，她判断得没错。
“后来呢？”
沈惜枝在欧舒望停下来的间隙开口，把水打开递过去。
这一次，欧舒望接过了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她擦了擦嘴角，摇摇头。
“后面你被网友和罗家封杀之后，我就没关注到你的消息了。应该……退圈了吧。”
她又补了一句。
沈惜枝没有失望。
得到想知道的信息，她刚想找借口离开，欧舒望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急忙又开口。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重生回来的。”
说完，她抿着嘴唇，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又泛了白。
沈惜枝看着欧舒望固执的眼神，心里有点复杂。
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虽然极力掩饰，但听她话里的意思，
前世，她应该也没活到十八岁。
不到两年。
难怪她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沈惜枝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不一定非要直白说出来。”
她的声音很平，但比之前柔和了些，“你我的特殊，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欧舒望还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轻松的笑容。
铃铃铃——
手机响了。
沈惜枝看了一眼屏幕：“好了，欧舒颜在楼下等我。下次我再来看你。”
她知道欧舒望现在非常不喜欢把欧舒颜叫姐姐，故意只叫了名字。
果不其然，欧舒望这次情绪波动不大。
但她还是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沈惜枝转过身，看着她。
“欧舒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藏好自己，就可以出院了。明白吗？”
欧舒望其实都懂。只是她一个学生，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学校就是家里人。偏偏家里人对她的刺激最大。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沈惜枝这个同盟。
欧舒望点点头：“我会配合的。你明天再来看我！”
沈惜枝答应了。她这才乖乖躺下来休息。
离开病房，跟欧舒颜告别之后，沈惜枝立刻呼叫系统。
这一次，离开了医院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叮，恭喜宿主激活‘破妄之眼’！】
【请宿主尽快解决目标人物的问题！】
沈惜枝翻了个白眼。
“说得倒好听，之前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又失踪了？”
【……】
“那个怪物是什么？”
【……】
“你是解决不了那个怪物所以屎遁了？”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枝枝，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这叫保全自己！】
沈惜枝：“……”
说到底，还不是屎遁。
“你都不敢冒头，我怎么解决？”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算了，你还是先跟我说那个怪物是什么。还有……欧舒望真的是重生了吗？”
靠系统靠不住，但欧舒望的事不能真的放着不管。
最主要的是那团黑雾。欧舒望两次情绪波动大一点，黑雾就涨大一点。等那些黑线条裹不住它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系统靠不住，但它明显知道对方是什么，也知道欧舒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己知彼，多了解一点总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