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枝在集市的中段找了一块空地,位置不算最好,人流量不多,但胜在宽敞,能放下她的摊子。
她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粗麻布铺在地上,然后把药包一包一包地摆上去,按照功效分类,整整齐齐地码成几排。
强迫症患者表示很好!
愈心瑶蹲在旁边,一点都没有所谓的形象包袱,
她两只手撑着脸,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紧张。
“枝姐,会有人买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试试看。”
沈惜枝说着,又从竹篓里拿出那叠写了药名和功效的小纸条,一包一包地贴好。
集市的早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旁边卖豆腐的大叔嗓门最大,“豆腐——新鲜的豆腐——”一声能传出去半条街。
沈惜枝没有吆喝。
她就安安静静地蹲在摊位后面,罗幼溪坐在她左边,哈尼坐在她右边,两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经过的时候,沈惜枝就抬头看一眼,有人停下来的时候,她就微微笑一下,也不急着推销。
头半个小时,一个人都没来问。
愈心瑶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麻布上蹭来蹭去,小声说,
“枝姐,要不我们喊两声?你看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喊得多起劲。”
“不用。”
沈惜枝语气很平静地说道,
“买药的人不是靠吆喝来的。谁家没病没灾的,会去买药?”
愈心瑶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着急。
【瑶姐都快急死了,枝姐稳如泰山。】
【卖药确实不能吆喝,又不是卖大白菜。谁愿意被当众说有病的?】
【枝姐虽然年轻,但做事是真的有章法。】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经过,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买的菜。
她看到沈惜枝的摊位,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那些药包上扫了一圈。
中年妇女蹲下来,拿起一包金银花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小姑娘,你这是卖药的?”
沈惜枝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自家采的,炮制好了,都是常用的。”
中年妇女把那包金银花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起一包薄荷闻了闻,
“这金银花不错,看着新鲜,闻着也正。多少钱一包?”
“十文一包。”
“能不能便宜点?我在前面那家药铺看过了,差不多的东西,他们卖十二文。”
中年妇女的砍价话术很熟练。
沈惜枝想了想,“八文,不能再少了。这是我自己上山采的,炮制了一整夜,每一片叶子都是挑过的。”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又来来回回看了看金银花的成色,最后从荷包里掏出八文钱,递给沈惜枝。
“行,给我来一包。”
沈惜枝接过钱,把金银花包好,双手递过去,
“回去用开水泡着喝,或者煮水洗澡都可以。放阴凉干燥的地方,能存很久。”
中年妇女点点头,把药包装进篮子里,满意地走了。
愈心瑶看着那八文铜钱,眼睛都亮了,她一把抓住沈惜枝的手臂,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卖了卖了!枝姐你太厉害了!真的卖出去了!”
沈惜枝把钱收好,嘴角弯了弯:“继续等。”
【八文钱而已,瑶姐你冷静点哈哈哈哈!】
【瑶姐:这是我见过最值钱的八文钱!】
【其实瑶姐激动是有道理的,这是她们靠自己手艺赚的第一笔钱啊!】
【枝姐真的好稳啊,卖个药都能卖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有了第一单,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一个老大爷过来买了三包车前草,说他家老太太最近小便不利索,听说这个管用。
沈惜枝不仅给他包好了药,还详细说了用法用量,老大爷听得连连点头。
一个年轻媳妇买了蒲公英,说是给孩子敷脸上长的小疙瘩。
沈惜枝多送了她一小包艾叶,说这个煮水给孩子洗澡,能防蚊虫。
一个卖布的摊主过来买了五包薄荷,说是夏天泡水喝,解暑。
沈惜枝笑着多送了他一包,说拿去给隔壁摊的邻居尝尝。
“这些都不是枝姐乱说的,我们的那本医书上面详细有记载的!”
在没顾客的空隙,愈心瑶对着镜头给沈惜枝打了个补丁。
她可太知道镜头后的观众心理了,怕沈惜枝又被黑。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药包已经卖了一大半。
沈惜枝数了数铜钱,一共一百二十三文。
愈心瑶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一堆铜钱,嘴里念叨着,
“一百二十三文……枝姐,我们可以吃好的了!我想吃那个糖人!还有那个看起来像饼一样的东西!还有……”
沈惜枝被她念叨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悠着点,一共就一百二十三文,别人是月光,你是日光啊!”
“嘿嘿!”愈心瑶不好意思的嘿了两声,
她嘴巴是闭上了,但眼睛还在往糖人摊子的方向飘。
她平时要控制身材,可不会这么馋,但这糖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做的,非常吸引人!
另一边,罗幼溪拉着沈惜枝的衣角,小声说,“枝姐,我想吃那个。”
沈惜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金黄的糖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笑了笑,从荷包里掏出四文钱,递给罗幼溪,“去买四串,我们一人一串!”
罗幼溪接过钱,欢天喜地地拉着哈尼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
“瑶瑶姐姐!快来!枝姐请我们吃糖葫芦!”
愈心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跟了过去。
沈惜枝独自坐在摊位后面,把剩下没卖完的药包重新整理好。
集市的人流渐渐少了,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罗幼溪举着糖葫芦跑回来,糖浆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