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风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林奈儿，他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道：“奈儿，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悦耳的笑声：“牧风哥哥，都中午了，你该不会睡过头了吧？我等了一早上，不见你人影，干脆直接杀上门来了，快来开门，我就在你门口呢！”
牧风顿时冷汗直冒。
昨夜熬得太晚，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竟然误了约定！
他慌忙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果然看见林奈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宛如镀了一层金边。
“对不起！对不起！”牧风满脸歉意将她迎进屋，“昨晚睡得太晚，睡得太死，完全没听见闹钟，你稍等我一下，马上洗漱，咱们立刻出发！”
林奈儿摆摆手，笑意盈盈道：“没事啦！我又不赶时间，倒是小球球一直在催，让他干着急一会儿也没关系。”
牧风点点头，匆匆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林奈儿跟进来问：“牧风哥，你昨晚到底在忙什么呀？看起来累得不行。”
牧风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回应道：“就是有点失眠，索性起来加了个班，写了点东西。”
林奈儿歪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道：“怎么会睡不着呢？”
牧风擦干嘴角，忽然坏笑着凑近一步：“漫漫长夜，孤枕难眠，你说，要是没有你在身边陪着，我能睡得着吗？”
话音未落，林奈儿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是晚霞染透了云层。
林奈儿跺了跺脚，嘟起嘴嗔道：“你好坏啊！一点都不老实……”
两人磨蹭了一阵，直到日头高悬、临近午饭时分，才慢悠悠抵达圆梦音乐室。
陆志杰在音乐室来回踱步，焦躁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见到林奈儿进门，他立刻眉开眼笑，仿佛阴霾尽散，咧嘴笑道：“林妹妹，你可总算来了！嘿嘿，我等你等得茶饭不思，心都快碎啦！”
林奈儿轻哼一声，眼角微挑，毫不买账回道：“小球球，我怕你等太久，脑子等傻了呢！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过来。”
看到牧风，陆志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道：“牧风，我怀疑你是故意耍我吧？那首歌我试过了，根本没法唱！节奏乱、词拗口，简直是反人类设计！”
牧风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一笑，神情从容道：“天王级别的作品都拿出来了，你还说我耍你？唱不了，只能说明你驾驭不了这首歌，可不能因此否定它的价值。”
陆志杰脸色骤然铁青，怒意上涌：“我水平不行？呵！玩了这么多年音乐，敢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的，你是头一个！”
“给你一首顶级水准的好歌，你却连基本节奏都抓不住，还嘴硬说自己厉害，这像话吗？”牧风步步紧逼，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谁说我不会唱！”陆志杰猛地站起身，涨红了脸，“我只是觉得怎么唱都别扭！要不然，我现在就唱一段给你听听。”
牧风耸耸肩，笑意更深道：“左右无事，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顺便指点指点，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道：“我可是牺牲了约会和吃饭时间赶来的，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我和奈儿一路风尘仆仆，肚子都快贴到后背了。”
提到吃饭，陆志杰立马豪气干云，拍着胸脯道：“一顿饭算什么？今天这顿我请！想吃大龙虾都行！”
林奈儿掩嘴轻笑道：“小球球，既然这么大方，还不快带我们去录音室？别光说不练啊！”
老实讲，林奈儿也觉得这首歌难度极高，若非牧风亲自点拨过演唱技巧，换了她自己来，恐怕也难以驾驭。
这几天她抽空练习多次，依旧感觉歌词若不进行模糊化处理，极难流畅表达。
歌确实是好歌，旋律磅礴、意境深远，曲子层次丰富。
但她总觉得，这样的歌曲并不适合作为女歌手的正式发行曲目，歌词深奥晦涩，情感浓烈却隐晦，普通听众未必能共鸣，市场接受度堪忧。
陆志杰之前尝试录过一次，但自认唱得惨不忍睹，干脆删掉了音频文件，如今只能重新来过。
调好设备后，他拿起话筒，点击播放伴奏，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嗓。
前奏刚起，牧风眉头便微微皱起，不太对路呀！
陆志杰的编曲能力本不该如此拉胯，可这首歌曲却被改得面目全非！
作为有参照物的音乐人，牧风迅速捕捉到了问题所在，整首歌的节奏被刻意放慢，像是把高速播放调成了慢速教学版。
难道他是为了迁就自己的语速，强行降速，只为能把每个字念完？
前奏结束，陆志杰正式开唱。
果然，陆志杰确实能唱，吐字清晰，音准尚可，节奏也能勉强跟上。
但那种违和感扑面而来，令人听之别扭，更严重的是，原曲中那股激昂澎湃、荡气回肠的灵魂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拖沓沉闷、近乎催眠的平庸感，简直堪称“毁歌典范”。
陆志杰虽体型肥胖，但声线条件其实不错，清亮中带着一丝磁性，颇具辨识度。
可惜，这首歌对他而言，犹如让芭蕾舞者跳街舞，风格错位，力不从心。
拿这样一首歌曲交给他，某种程度上真是暴殄天物。
若是周天王亲耳听见这一版，怕是要当场吐血三升，拂袖而去。
不过，歌既已写出，牧风便有责任将它打磨至完美。
在找到真正能承载这首歌灵魂的演唱者之前，它只能暂时封存在他的个人曲库之中，静待知音。
出于尊重与体面，牧风和林奈儿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全程。
一曲终了，牧风没有嘲讽，也不虚伪夸奖，只淡淡开口道：“你这位‘编曲大师’，就这水准？编曲方向完全错了。”
陆志杰倒也坦荡，爽快承认道：“按你给的原始节拍，我根本跟不上，只能放慢速度，才能保证把词唱完整。”
牧风点点头，不多废话道：“改回来。”
“简单！”陆志杰应了一声，手指飞快操作，“把BPM提上去就行。”
接下来，牧风以原版为基准，逐段指出问题，节奏偏差、乐器层次混乱、情绪推进断裂，尤其强调，国乐元素才是这首曲子的精髓所在。
除了二胡勾勒出苍凉底色，锣鼓的点缀更是画龙点睛，那种细微的打击乐律动，非专业耳朵几乎难以察觉。
此外，和声的设计同样至关重要，这首歌若去掉背景和声，仅靠主唱独自支撑，哪怕换作顶尖歌手，也难以完成高质量演唱。
精雕细琢后，新版伴奏终于出炉。
与陆志杰最初的版本相比，简直如同废墟重建，焕然新生。
点击保存的那一刻，陆志杰长舒一口气，随即一把将话筒塞进牧风手中，带着几分挑衅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来吧！让我们见识见识，这首歌到底该怎么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