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
刚刚出生的阴破命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一点点寒意:系统,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系统还没回话,阴破命就被接生婆打了一巴掌:这孩子怎么不哭啊?不会被呛死了吧?
阴破命:……
真该死啊。
十八年后。
青苍门广场中心。
晨光从东方的山峦间倾泻而下,将青苍门那座巍峨的广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广场四周古木参天,灵鹤在云雾间穿梭,清风裹挟着灵植峰飘来的草木清香,拂过数百名新晋弟子的面庞。
数百名入选的弟子在此翘首以盼,全部都朝着上方看去。而在上方正坐着五人,各自端坐于高台之上,身后是各自的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分别是掌门冯雨来,剑峰峰主阮宗贤,丹峰峰主单雅琼,琼丝峰峰主洛妇真,灵植峰峰主帝空明。
帝空明身着素白长袍,发束玉冠,面容清冷如霜雪覆山,周身气质淡漠疏离,仿佛与这热闹的广场格格不入。他半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似乎对下方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在下方的数百名弟子中,便有其中四名弟子最为醒目地站在中心处。他们身姿挺拔,气宇不凡,与周围那些东张西望的新弟子截然不同。
他们分别是此次弟子选拔中最为出色的四人。
此次选拔出来的这四人倒是比上一届的实属厉害多了。单雅琼扇着扇子,微笑地对帝空明问道,如何?这次是否有能看得上眼的?
帝空明看着下方的破前行许久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盯着那人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看上了呢。
那人适合剑峰主。
上面两人在小声交谈,而下方的众人也在议论纷纷。
哇,那个灵植峰的峰主长得好帅呀。
那丹峰峰主也好好看呀,你看你看,他们两个在说悄悄话,离的好近啊,真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我为什么不是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姐妹,掉地上了。
就在那些弟子小声讨论着去丹峰还是灵植峰的时候,身后一女弟子突然冒出头,笑盈盈地说道:
其实我介意你们去琼丝峰,毕竟整个青苍门的男女比例差距太大了,而且灵植峰基本全是男性,都是种植灵草灵药的,你们确定你们受得了?
丹峰前期更是要每天劈柴烧火打下手,而且丹峰的人可是要承担起整个宗门的伙食的,也就是说,你们要是去了丹峰,还要做饭。
其实剑峰也不错,那里帅哥也挺多的,只不过会很苦,毕竟是练剑的地方。
咱们琼丝峰那就不一样了,不仅都是和蔼可亲的师姐们,你们要是来了琼丝峰,每日除了修行以外,基本也没有多少事情做,很轻松……哎哎哎?!
那女弟子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高大的壮汉拎着衣领抬了起来,那壮汉有两米多高,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吓得旁边的弟子都朝后退了几步。
鲁荣光头疼地带着袁梦朝着广场外走去:袁师妹,你们招揽弟子也没必要把我们其他峰给贬低一遍吧?
袁梦吐了吐舌头:
不过也正是这么一出,让在场新晋的女学员们也开始慎重考虑了起来——自己可不要跑到男人堆里面烧火做饭把自己熏成黄脸婆,或者去灵植峰顶着大太阳带着草帽去除草浇水,把自己晒黑练成金刚芭比。
而处于中心的四人看向上方的目光也不同。谈子雯目光坚定如铁,莫嫦含笑端庄,破前行眼底涌动着灼热的野心,而阴破命——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阳光,穿过所有的喧闹与嘈杂,只落在那一个人身上。
上方的冯雨来朝前走了一步,开始了他的长篇演讲。待众人都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说道:现在就请下面四位在此次晋级比试中获得较为成功的学员选择自己心仪的师尊。
谈子雯先上前一步,中气十足道:弟子谈子雯愿拜剑峰峰主阮宗贤为师!
阮宗贤点了点头:
谢师尊!
第二个走上前的则是莫嫦,她先是行天辑礼,动作优雅而庄重,然后才脆生生地说:弟子莫嫦愿拜琼丝峰峰主洛妇真为师。
洛妇真也优雅地微微颔首。
破前行的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帝空明,那灼热的眼神如同烈日当空,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与野心,让帝空明心里不太舒服。
他咽了咽口水,上前说道:弟子破前行愿拜灵植峰峰主帝空明为师!
不收。
两个字,冷冰冰地砸下来,尽显尴尬。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破前行身上。破前行没有想到帝空明想也没有想便拒绝了,他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红,询问道:不知是弟子哪里没有让峰主满意,烦请峰主告知,弟子好今后改正,不污了峰主的眼。
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帝空明在上方冷漠地开口道,声音清淡如风过松林,没有半分温度,就一个原因,本座看你不顺眼,所以我们两个没缘。
相比之较……
帝空明说着,起身来到那堆弟子中间,脚步轻盈,衣袂翻飞,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他最终站在其中一个男学员面前,微微低头,与那少年四目相对。
本座选你,如何?
那少年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四周,轻轻咬着嘴唇捏了捏衣袖,赶紧行礼:弟子……弟子……不太……
就你了,本座观你细皮嫩肉的,该是个不太想吃苦的人。剑峰苦修心性,且重在磨砺,琼丝峰丹峰那边又全是女性,灵植峰也注重体力劳动,所以想来你应该会去丹峰。但本座看上你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说罢,帝空明便丢给了他一个令牌,转身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全程没有看破前行一眼。
而站立在广场中心的第四名弟子,危险地眯着双眼看着手中拿着令牌的那个弟子,甚至露出丝丝杀意——那杀意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刀锋,无声却凛冽。
此人正是阴破命。
帝空明回到位置上后,看了一眼单雅琼:生气吗?
单雅琼打开扇子笑眯眯地遮住半张脸,那双弯弯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了然与促狭:生气倒没有,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学员,而且那孩子是木毒灵根吧?在我们丹峰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反而到你们灵植峰能有一番作为。
不过,我倒是好久没有喝过你那酒了。
下方的破前行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也选择了剑峰。
剩下最后的阴破命。
他朝前一步,声音沉稳而笃定:弟子阴破命,欲拜灵植峰峰主帝空明为师。
这一次,帝空明没有立刻开口拒绝。
他撑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下方的阴破命。那双清冷的眼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瞬,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游鱼轻轻摆尾,带起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的欲念,太强了,要么去剑峰将你所想的一切贯彻到底,要么去丹峰修身养性。你若是拜入我的门下,在未能让我满意的情况下,本座是不会教你任何东西。
弟子不后悔!
帝空明没再说话,又是看了他许久——那目光仿佛要透过阴破命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看穿他藏在骨子里的执念与秘密。随后闪身到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是阴破命依旧是那副行礼的模样,没有丝毫被吓到。他的睫毛甚至没有颤动一下,像是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本座的直觉告诉本座,不该收你为徒,但本座总感觉你挺适合当本座的徒弟的,你说,怎么办呢?
弟子觉得,峰主不如先考察弟子一段时间,若是喜欢,留下即可,若是不喜,弟子自觉离开,去做外门弟子。
帝空明点了点头,挺满意这个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