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用下了山,心情也不错。
虽然那上面的确挺无聊的,但是那个下人——路银卯——看着感觉就挺让人安心的。虽然就是有种不由自主想远离的感觉,但总归没有什么恶意。
两人在教内为非作歹了几天后,终于等到了阴破命回来。
听到阴破命回来的消息,胡昭用立刻跑回了寝内,翻箱倒柜地找出胭脂与画眉,将自己稍稍打扮了一番。他并没有将自己打扮得太妖艳——只是淡淡的点缀了一下,唇上薄薄一层朱色,眉尾微微描尖了一些,对着铜镜啵了啵嘴,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不经意间瞄到了放在一旁的香囊——他转了转眼珠,将香囊别到了腰间,穿好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大殿之外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静等门开。
那就先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你们处理了,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本座。
大殿的大门被推开,阴破命从中走出。
胡昭用立刻上前行天辑礼,姿态恭敬而得体:徒儿胡昭用见过师父。
阴破命只是微微点头,随后——鼻子轻轻动了动。
你今日身上带的香料——是昙花?
胡昭用心中微微一动。
要知道以前不管自己是带百合、芷香还是花油香,师父都不会特意去闻以及过问。可今天——仅仅是昙花,就让他的注意力被瞬间牵动了。
是的,徒儿最近与师弟一起去了外面的集市,偶然间遇到的。师父喜欢吗?
说着,胡昭用还悄悄靠在了阴破命的肩膀上,语气变得黏腻而讨好:师父若是喜欢,徒儿以后就带这昙花香囊。
食指还时不时地在他的肚子上转着圈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阴破命没有说话。
他细细打量着胡昭用,目光从他相似的眉眼滑过,滑过他相似的轮廓,最终落在了他腰间那个精致的小物件上——
眼睛微眯。
瞳孔骤缩。
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香囊,狠狠扯了下来!
嘶拉——
系带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手握香囊,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如同乌云压顶,如同暴风将至,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一旁的胡昭用见状,心里没来由地突突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师……师父?
阴破命手中慢慢用力握紧那包香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精美的锦缎在他掌心被揉得皱成一团。面露寒霜,声音如淬了毒的刀刃:
你说——这香囊是你集市中寻得的?
不、不是。
看阴破命这个样子,明显说实话好一点。这种时候要是说谎,胡昭用感觉自己就离死不远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这是徒儿偶然间到了教内一处山府内寻到的。
你见到他了?
胡昭用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谁让你去那里的?!
唔……师父……对不起……唔……不能……不能呼吸了……不要……不要……
胡昭用双腿乱蹬,拼命地用双手去掰阴破命那铁钳般箍住自己脖子的右手。他拼命挣扎,指甲嵌入了对方的手背,划出一道道血痕——可无论自己怎么使劲,那如同钢铁般强硬的手始终纹丝不动。
视线开始模糊,肺中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殆尽,意识正在飞速抽离——
把他杀了,你又要到哪里去学技术呢?
帝空明调侃的声音忽然在阴破命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心中一震——手上力度稍稍松了一下。
胡昭用这才在快昏厥前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一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炭烫过。
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在屋内,他是男宠——虽然在别人眼中就是。但是在外面,他代表的是阴破命的开山大弟子。若是因为被小小的责罚了一下就掉眼泪——丢的可是阴破命的脸。
去后山禁闭一月。
阴破命的声音冰冷如霜,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漠然。
今日有人替你求情。以后没有本座的允许,擅闯不该闯的地方——你知道后果的。
冷冷地说完,阴破命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府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胡昭用急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多谢师父责罚!
待阴破命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额头已经破相的胡昭用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没管额头上渗出的血,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朝着后山走去。
——
阴破命黑着脸来到了湖边。
帝空明正坐在石桌旁品茶,姿态闲适,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扰他清闲。
阴破命大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香囊狠狠地摔在石桌之上。香囊弹了两下,在茶盏旁停住,锦缎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金线绣出的昙花也扭曲变形了。
他来这里你为什么不阻止?还让他拿走了这个!
帝空明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被揉得面目全非的香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里是你的地盘,又不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阻止?而且那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
阴破命眯了眯眼,危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
这么说来——师父早就死了,我拿了师父的尸体,那师父的尸体理应是我的东西吧?
那是自然。
帝空明微点螓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起身来到阴破命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与自己对视。
甚至——我都是你的。
甚至我都是你的。
仅仅是这一句话——
阴破命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眉目温润、气韵高洁的男人。一身最普通的黑色道袍,没有任何装饰,却衬托得他俊逸如谪仙,清冷如孤月。明明是被囚禁的笼中鸟,偏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反客为主的从容。
他再次口干舌燥。
帝空明放下右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喝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寒暄。
你的定力还是不行,再多练练吧。要不然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我那位故人说过类似的一句话,嗯……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小小的,也很可爱。
……
坤日苏宇宙·弗秀亚超星系团·洛尼座星系团·洛星系群·超湖系·鱼胡系第五行星·蓝星·文国·中区。
姜明:阿嚏!
姜小薇:乌龟叔叔感冒了?
开玩笑!我是谁!我……苏姐,给我把那副中药拿过来吧,对对对,就是那副。
……
阴破命咬牙捏拳,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师父不妨看看徒儿的到底大不大?
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
帝空明撑着脑袋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打发一只吵闹的猫。
毕竟你都压不住我,不是吗?
真是让人火大啊。
可自己就是无力反驳。
帝空明见阴破命不说话,便起身来到他身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动作轻柔而随意,像是在揉一只闹别扭的猫。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去找你那小男宠再多练练吧。
随后便进了屋。
系统:宿主大大你好会!身在虎穴,到现在为止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从容不迫,不像其他人,撩完人之后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内心慌的一匹。
帝空明: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
阴破命在石凳上坐了许久。
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碎成万点银鳞,夜风拂过带来昙花若有若无的幽香。他低着头,盯着石桌上那个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香囊,胸膛中的怒意与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翻涌纠缠,最终——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湖畔回荡。
不争气的东西。
他站起身,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也很可爱。
每每想起这句话,阴破命心里就感觉被一把利剑刺破了防线。等哪天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看谁是小小的!
——
时间一晃又是几百年过去。
期间阴破命每次去找帝空明,都是捏着拳头下山的。然后晚上胡昭用就要受伤了。
所以每次胡昭用听说阴破命要上山,第二天都会偷摸来山上求帝空明——能不能别惹阴破命生气,要不然受伤的总是他。
帝空明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见到阴破命后,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让阴破命没有地方撒气,只能去找胡昭用。
胡昭用:算了,毁灭吧。
直至——宇文清第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