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鱼儿?她怎么了?
听到婴鱼儿的名字,帝空明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一丝情绪。
婴鱼儿杀了组织抵挡魔教门派中其中一个门派——多丹门的三长老,伪装成他,取代了他的位置。
帝空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命儿还没出关?
系统:是的。
那看来的确是要乱了……帝空明喃喃道,声音低沉而笃定,而且——是很乱。
系统:就是就是!岑函给婴鱼儿出了个主意,让她内乱后方并不打算掺一脚的门派们,然后祸水东引,全部嫁祸给魔教!
帝空明摇了摇头:如果单单只是一个岑函倒没什么。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道银幕出现在眼前。
银幕中的身影正是阴破命,而他却在洞府内悠闲地饮茶看书。茶香袅袅,书页翻动,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正在闭关突破瓶颈的修士。
系统:他没有在冥想修炼?!
帝空明防止被他察觉,又迅速撤去了银幕,点了点头:因为他也到瓶颈了。
小系统很是疑惑:那他为什么不出来?
岑函和命儿是合作关系,但同时这两个家伙看对方也像看猎物一样。帝空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不紧不慢,如同在讲述一个精心设计的棋局。
岑函希望魔教出兵征伐,好为她多收集魂魄。如果命儿一旦踏出洞府,一定会被岑函催着去出兵。而命儿若是照做了,得了益处的便是岑函;若是不照做,岑函就有理由与命儿翻脸,与他对着干。更有可能——打起来。
系统惊了:打起来?!就不怕诸国门派突然进攻吗?
岑函就是希望这种效果。帝空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水牢中如同一点幽光,反正她也不在乎自己手下的教徒,只要自己实力提升了就行。自己这边攻击命儿造成压力,那其他门派也就与她形成了两面包夹的形势——到时候就可以一边吸收魂魄,一边灭掉命儿。
系统:可是阴破命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呀!就算他不出来,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所以岑函才会出了这么一个损招。不过——这也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包括命儿。
帝空明说着便开始解释,声音低沉而从容,如同一个棋手在复盘自己的布局——
岑函需要乱。她要婴鱼儿把那些不愿参战的门派逼出来,一起攻打西国,这样就有许多流离失所的亡魂供她吸收。只有这样,她才能超越阴破命,一统所有邪教。
命儿需要乱。他很早便想除掉岑函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岑函为什么不趁命儿不在的时候发兵攻打西国?命儿为什么不在壮大的时候反噬岑函?因为他们的关系是盟友——两个邪教里面最强大的盟友。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背叛了另一个,那下面那些邪教教派又该怎么看?就不会再有人跟随他们了。魔教和冥教虽说将其他邪教教派吞并了,但只是吞并了人——教义、精神、归属感都还不是他们的。
所以鱼儿一旦行动了,那命儿便可趁乱逃向岑函那边,以各种理由激化矛盾,名正言顺地除掉岑函。
鱼儿需要乱。她要在这里面浑水摸鱼,将一切搅浑,越浑越好。这是她报仇机会中最大的一次——她要让多丹门死在这次混乱中,同时将我救出来。说不准会带着我远走高飞。
我也需要乱。因为世道越乱,宇文清在各地集天地气运才越有利——见了人间疾苦,救了人间疾苦。若是可能,宇文清这个气运之子待十世过后,便真的无敌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命儿能解决掉的人。而我正好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助命儿一臂之力。这样既能完成任务,也可以在命儿心里刷一波好感度。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虽然说做完任务便离开这个星球再也不见了,但我还是想——最后不让命儿留个遗憾。
诸国需要乱。毕竟皇权的地位始终是比仙者低,再加上道门教派的增多,诸国是越来越被动了。他们也是时候需要清理掉一些对他们没有用、但是又碍事的门派了。所以诸国后面可能会注意到鱼儿,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世界上,只留有几个仙门即可。至于邪教这边——无所谓,死绝了,他们的目标便是对方;若是没死绝,他们的目标还是邪教。甚至因为仙门的衰落,巩固了皇权的地位——从皇权依附仙门变成仙门依附皇权。他们并不希望邪教死透,因为那样,他们不仅要开始内斗,同样也会彻底被仙门压得抬不起头。
所以——等吧。
至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婴鱼儿。
她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她自己,却还不知道这盘棋有多大。
身处棋盘之中的婴鱼儿却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就如同帝空明所说的,去到内部的诸国,开始以岑函说的方法在暗中慢慢地埋下隐患。
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
由于婴鱼儿现在的身份是婴糜,所以行事起来也着实方便——一个三长老的权力,足以让她接触到各门派的核心人物,也足以让她在暗处布下无数看不见的线。
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游走了大部分门派。
随后又在多丹门静静待了一年,哪里也不出去——目的便是洗清嫌疑。她表现得温顺、庸碌、贪财好色——完全符合婴糜的人设,没有人怀疑什么。
到了第三年——
诸多门派实力强大的掌门长老全都莫名暴毙而亡。有的死在闭关之中,有的死在密室之内,有的死在赴宴的路上。死法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查无可查。
而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西国。
这下,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岑函同时也下令——没有允许,不许离开冥教地盘半步。
大战一触即发。
在诸国的挑唆离间下,那些原西国内的门派便被当做先锋朝着魔教攻去。他们明知是炮灰,却不得不上——因为身后是诸国的威压,是其他门派的审视,是退无可退的绝境。
这里面自然也有多丹门。
婴鱼儿——或者说——率领多丹门弟子冲在最前面,心中冷笑。
大战持续了几个月,他们始终不是魔教对手。魔教的阵法如铜墙铁壁,每一次冲击都如同海浪拍击礁石,撞得粉身碎骨却无法撼动分毫。再加上后方门派的施压、诸国的离间,西国的原住民们很快就全部湮灭在魔教的阵法当中。
也就是这时,所有仙门才组织起了除魔大会,朝着西国发起了真正的攻击。
这一次,正道势如破竹,很快便攻破入西国境内。
这是让帝空明没有想到的——
阴破命居然没有反抗一下。
他直接跑向岑函的地盘。
没错——他没有带任何理由,直接跑去岑函那里,屠杀了大半的冥教弟子,随后跟岑函打了起来。
帝空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倒还真是鲁莽。看样子是我把他想聪明了。
哐当!
久违的开门声再次响起——
那沉重的铁门在百年之后终于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入水牢,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帝空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