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别的宿主各个都是宁死不屈,倒是宿主大大什么都不在乎,还问要不要叫主人、爸爸……
一个称呼罢了。帝空明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以前当炉鼎也是需要一些情调,嗯,所以我都会。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就好像那些屈辱的经历不是烙印在他身上的伤疤,而是别人故事里的一段旁白。
其实我是我们三人当中算好的了。
系统:三人?哦哦哦,是宿主大大、姜明,还有封嫣嫣对吧?
帝空明点了点头,目光微微垂下,像是被什么遥远的记忆牵动了思绪。
是啊。我只不过是被当了几十年的炉鼎,然后就遇到了师父。那俩家伙——可比我惨多了。
系统:难道他们两个也被……???(好奇)
想什么呢?每个人的遭遇都是不一样的。
帝空明靠在床头,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死水,但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像铅块坠入潭底。
姜明是从一个叫地球的星球穿越过来的,所以他本身是没有灵力的。在万道星的生活——连畜生都不如。
他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更委婉的说法。
封嫣嫣是叛军王妃之女,兵败后活的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被当炉鼎,至少能有好吃好喝养着身子。当时的姜明——基本是三天饿九顿,被师兄弟们看不起,说是李树明的开山大弟子,但实际地位连外门都不如,毕竟姜明当时只是被凑数用的。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
听冰凌说,要不是他一直陪着姜明,姜明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杀了。封嫣嫣逃过了兵荒马乱的魔族,在没遇到姜明之前,她的生活方式基本就跟死人是挂钩的。
说着,他便想起了三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场景。
篝火噼啪作响,酒香弥漫。姜明和封嫣嫣那放肆的笑声穿过火光,肆意而畅快——那种笑,是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痛快,带着活着的证明。
帝空明沉默了。
笑——很随意的笑。明明大家都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情,可是自己……好像从来都做不到像那两人一样笑得那么开心。
傍晚时分,阴破命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金丝条纹的黑色浴袍,衣襟微敞,露出精瘦而线条分明的胸膛。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肩上,显然是刚沐浴过。他的双手推着一架轮椅,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
二话不说,他将帝空明从床上捞起放到轮椅上,推着便往外走。
婴鱼儿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帝空明开口问道。
师父~阴破命的声音拖得又长又黏,像是一尾慵懒的蛇缠上了猎物的脖颈,这么安静美好的夜晚,咱们能不能不要提其他人呢?
他笑着将帝空明推到独属于他的温泉池畔。氤氲的水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腾,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粼粼波光。
阴破命将双手搭在帝空明的肩头,脑袋缓缓靠近他的耳畔,灼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拂在他敏感的耳根上,带着沐浴后清冽的皂角香:
只不过——婴师妹什么时日能回来,那就要看看师父的态度了,是不是啊?
帝空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接话,而是缓缓脱去身上的衣服。
衣衫一件一件滑落,裸露出的躯体简直如同雕塑般完美——肩线流畅如削,锁骨清晰如刻,腰腹间的线条紧致而有力,每一寸肌理都恰到好处。水牢百年的摧残似乎并未在这具傀儡躯壳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像是谁刻意保养、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哪怕早已见过无数次,但此刻阴破命的喉结还是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灼穿背脊的灼热目光,帝空明头也不回,淡淡开口:要看就好好看,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在后面盯着。
师父说的哪里话?
阴破命低笑一声,弯腰将帝空明抱起,一同踏入温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没过腰际,蒸腾的水雾将两人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阴破命将帝空明安置在自己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黑发垂落在帝空明胸口,随水波轻轻摇晃。
而帝空明也听话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身子放松朝后靠去,偶尔还会用后脑勺蹭两下他的下巴——像一只被驯服的猫,慵懒而顺从。
许久,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含着几分餍足:
师父听话的样子——喜欢。
我很好奇。帝空明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飘忽,像这样子,只是得到了我这个人,却没有得到我的心、我的爱——有意义吗?
有啊。
阴破命的手指在他的腰侧缓缓游走,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藏品,指尖掠过之处留下细密的酥麻。
至少——你不就在我身边了吗?
他的声音贴着帝空明的耳廓落下,低沉而暧昧。
至少解渴了,不是吗?
说着,他慢慢吻向师父的后颈,唇瓣贴上那温热而柔软的皮肤。但哪怕是做好了准备,可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的他,动作依旧生涩而笨拙——像是一头幼兽在学习如何捕猎,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了什么。
柔顺的触感让阴破命心中那躁动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
一双柔软的大手捧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扳了过来。
紧接着,阴破命的口腔内便被一个湿热的物体直捣黄龙——帝空明的舌熟练地探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力,卷住了他毫无经验的红舌。
这一刻,阴破命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任由帝空明靠近他、贴近他,任由那条灵巧的舌在他的领地中肆意探索。他垂涎了无数个日夜的师父,此刻正难得如此主动地向他靠近——
可让阴破命失望的是,帝空明之后便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那吻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精确、熟练、不带丝毫多余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阴破命感觉帝空明的舌正要撤离自己的口腔——
他猛然睁开双眸。
双臂如蟒蛇般绕至帝空明的颈后,死死缠拢,使其无法挣脱。
两唇再度印上。
帝空明显然没预料到阴破命会突然反扑,一个不慎朝后仰去。失重的瞬间,两人便直接倒进了温泉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灌入口鼻。帝空明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被阴破命死死压在水面之下。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肺腑中残余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眼前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从水中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帝空明趴在阴破命的肩膀上,条件反射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凉意与余温交织。
我知道师父在想什么。阴破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平静得不像刚差点把人溺死的样子,放心,婴鱼儿没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动师父的。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帝空明湿漉漉的后颈,语气骤然多了几分认真:
当然,我也希望婴鱼儿回来的时候,师父能好好说一下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要不然那家伙老想把你带走。
帝空明没有接话。
他将呼吸调整好后,又推开了阴破命。
再说。
阴破命笑笑没有说话,而是绕到帝空明身后,再次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晌,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阴破命这才缓缓张开双眼。
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在水面碎成银白的鳞光,映照着他那张复杂至极的面容。
好熟练。
自己差点都把持不住了。
他轻轻抱起怀中柔软的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水面,将帝空明放到轮椅上。他取来柔软的布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师父身上的水渍——从额头到脖颈,从肩头到指尖,动作温柔得与方才那个差点将人溺死在水中的疯子判若两人。
待他最后将那头长发仔细擦拭好,又替他将衣物一件一件穿好,这才离开了温泉。
——
待第二日帝空明睁开双眼的时候,便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了。
低头看去——阴破命如同一只八爪鱼般死死地抱住他的身子,四肢缠绕得密不透风,像是在守护什么随时会消失的珍宝。
帝空明刚想张嘴,却感觉下嘴唇传来一阵阵刺痛——
帝空明:……
大概是昨晚那场水中纠缠时不小心咬破的。
他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庞——眉头微蹙,睫毛轻颤,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帝空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阴破命的脸颊。
指腹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嘴唇、脖颈、胸膛,最后停在他的腹部。那里的肌肉在触碰下微微收紧,似乎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轻柔的抚摸。
命儿……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对不起,让你受那么多苦。
帝空明垂下眼帘,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碎裂的悲伤——那是一种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在清醒时看到的表情,脆弱得像薄冰,一碰就碎。
他将身子慢慢靠近,留在腹部的手也缓缓顺着手臂游走到他的手背,指尖一寸一寸地滑过,最终——十指相扣。
这一次倒是非常顺利。
帝空明的右手带着阴破命的左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腰间的束缚,然后引着那只手来到胸口的位置——正对着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
他慢慢扭动身子,将身位放低,贴上了阴破命的胸口。耳朵紧贴着他的心口,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来——砰、砰、砰——像是某种古老而安定的节律。
对不起……明明一开始并不想这样……
而在装睡的阴破命,忽然感觉到自己胸口微微有些湿漉温热的液体。
是……眼泪吗?
与师父十指相扣的左手,无声地紧了紧。
感觉到阴破命手上那细微的动作后,帝空明忽然一僵。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急促地抽回右手,迅速擦拭了眼角残存的泪痕,眨眼间便恢复了那副淡漠如常的模样,然后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唔……
阴破命好似在睡梦中梦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伸手再次抱住了帝空明的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师父……
帝空明没有回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阴破命这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慵懒地睁开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