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日苏宇宙·弗秀亚超星系团·洛尼座星系团·洛星系群·超湖系·鱼胡系第五行星·蓝星·文国·中区。
中区的冬天虽没有华洁省冷,但还是比南方的横兰省冻得厉害。窗外朔风呜咽,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零星的雪花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姜明窝在顶层公寓的沙发里,裹着厚厚的被子,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悠闲地看着电视。暖气的热风从脚底板慢慢升上来,橘子汁水在舌尖炸开,酸甜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么舒适惬意。
突然——
他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柔和而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点亮了。
姜明一愣,手里刚剥好的橘子瓣停在嘴边。
奇怪?最近我也没有做什么善事呀?姜明闭着眼睛仔细思考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唔……不对呀!善事功是万道星给的,我已经脱离万道星了,哪怕我做再多善事,也得不到一分的善事功。除非……
他随即十分虔诚的双手合十。
啊——没想到我死了几千年,竟然还有人记得我,以我的形象去行善……不对!等会,可别是王莹你小子脑抽了啊!是会死的啊!
回到帝空明这边。
九狱之下,漆黑熔岩缓缓流淌,散发着灼热而压抑的气息。
系统小心翼翼地看着满身怨气的帝空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而沉重。
系统:宿主大大?那个,您真的没事吗?(????)?
帝空明死死攥着心脏——那里面有一个姜明的莲花印记。那是帝空明故意留下来的,为的就是想利用这枚印记找到姜明。
没想到,却在这里把他坑了。
养了他几百年啊!
从小小的婴孩到意气风发的少年,从第一世的温柔陪伴到第九世的精心布局——几百年的一切,竟被那个家伙用一指轻描淡写地改写了结局。
帝空明深呼吸几口,不气不气,好歹是活了几十万年的天道至尊。
几个呼吸之后,他调整好了心态,又重新起身。
淡漠地说道:没事。
系统:其实,也不是说没什么进展。在控制你的那个神秘东西消失的时候,一道奇怪的能量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宇宙某个方向飞去。我截取了一部分,然后又去追踪了,方向正是你说的姜明在的那个方向——可是那个奇怪的能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只跟上了一点,就被甩远了。(??◣ω◢)?
说着,系统展示出了它截取到的那部分能量。
那是一团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辉的能量,温暖而纯净,像是凝固了的阳光。
帝空明抬起右手看着手中的能量——
善事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那喜悦如同暗夜中突然亮起的火光:看来,有了意外的收获。这样就可以不用漫无目的去找明了。
系统:那接下来?
既然有了方向,那我就不急了。他从容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边做任务一边找吧,不着急。
好了,现在就是我的自由时间。
因为宇文清是要做十世圣人,所以每一世都要活够一百岁;而阴破命作为九世恶人,每一世只能活到二十二岁。也就是说——帝空明有八百零二年的自由时间。
系统:有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去找那个叫姜明的家伙。其他的宿主大人都是在为自己的目标奔波,反而是宿主大大,好像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对一切都没有太大兴趣。
帝空明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九狱之中如同一弯冷月:反正我们都不会死,也没有了寿命这一说,所以我根本就不怕将来遇到明的时候,他会离开人世。
现在——只要走好我设下的剧情,就可以了。
魔教。
原本应该被封印的白骨,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骨骼表面刻印的封印纹路如同被酸液腐蚀般慢慢溶解,一道又一道,从脚踝蔓延到颅骨。白骨之上,新生的血肉如同蛛网般蔓延生长,肌肉纤维攀附着骨骼重新编织,血管在透明的薄膜下充盈着暗红色的血液。
很快——
一双阴翳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瞳孔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又如同深渊之底最浓稠的黑暗。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缓缓站起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召唤什么。
远在西国的帝空明手中的纳魂剑猛然剧烈颤动——那颤动前所未有的狂暴,剑身上浮现的蓝色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后,纳魂剑挣脱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蓝光,朝着魔教的方向飞射而去!
当帝空明回到魔教之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缓缓落地,脚下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原本因为夏初旦的缘故,这里本应该被那些正教门派综合管控,可现在——黑云遮日,阴风阵阵,乌压压的云层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整座魔教笼罩在永恒的阴暗之中。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那是被禁锢的灵魂在哭泣。
哟,这是谁来了?
魔教教门之上,岑函笑眯眯地看着帝空明,那笑容温和而灿烂,像是老友重逢。可那双眼睛里却是冰冷的算计,每一丝笑意都是精心计算的伪装。
你来晚了哟。在阴破命醒来的时候,我和婴鱼儿就联手把夏初旦杀了。
而你嘛~
帝空明没有理会岑函,径直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面色如常,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殿广场前,所有的魔教与冥教弟子此时正单膝跪地,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从大殿蔓延到广场尽头。他们低着头,不敢仰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是发自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他们在迎接他们的新教主——阴破命。
此时的阴破命,身着之前帝空明的黑色教主服。那件曾经只属于帝空明的、象征着魔教至高权力的黑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比穿在帝空明身上还要契合。仿佛这件袍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而做。
他手上提着夏初旦的人头——那人头的表情还停留在死亡瞬间的惊愕中,眼睛圆睁,嘴巴微张,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冷冷地看着下面。
一旁,婴鱼儿被两名弟子擒住压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嘴角渗血,却仍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师兄,师父他也是有苦衷的!你已经杀了夏初旦,够了吧!
苦衷?阴破命冷冷地看了婴鱼儿一眼,那目光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蝼蚁,放心,我不会杀他。
由于被姜明好心地了记忆——所以他现在的记忆并不是帝空明独自一人拿着纳魂剑一剑一剑将他血肉剔下,而是在夏初旦的逼迫下,含泪将阴破命杀死。
而每一世,也的确是帝空明毁了阴破命。但每次在阴破命临死前,帝空明都会不忍地抚摸他的脸颊,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里,帝空明的眼中含着泪光,手指颤抖着抚过他苍白的脸,声音沙哑而痛苦:对不起……
师父……
虽说你不是有意的,但你确实行动了。所以——你该如何补偿徒儿?
算着时间,师父应该也快到了吧?
阴破命眯着眼睛看向广场入口——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步伐、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他绝不会认错。
岑函挥了挥手:
顷刻间,半数的魔教弟子与全数冥教弟子如潮水般涌出,将帝空明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法器亮起,密密麻麻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如同被千万只眼睛同时盯着。
帝空明凝重地看着大殿前的阴破明。此时的阴破命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与戾气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那股气息浓烈得几乎凝为实质,如同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而且夏初旦还被杀了——有些麻烦啊。
帝空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夏初旦死了,就意味着控制自己手镯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阴破命身上。
好麻烦啊……
阴破命轻掀眼皮,冷漠地看着帝空明。
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人想要臣服的威严——仿佛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支配着一切,如同深渊本身在凝视着你,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帝空明:师父,别来无恙啊。
帝空明四周环顾了一圈,好似在找什么人。
你是在找他们吗?
阴破命说着,从手中丢出六个圆形的东西到空中——那六颗头颅在空中划出六道抛物线,咚、咚、咚、咚、咚、咚依次落在帝空明的脚下,骨碌碌滚了几圈,最终面朝上停住。
那赫然是六位长老的头颅!
每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不甘,有的空洞——但无一例外,都已经凝固成死亡瞬间的永恒。
夏初旦、五长老和六长老死了,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帝空明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但是为什么要杀三长老他们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将几位的嘴巴掰开——却发现他们舌头上的咒全部损毁了,咒文残缺不全,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冥教术法通阴阳,也难怪他们六人的魂魄没有来找自己。
他们的灵魂在哪里?
阴破命轻轻将纳魂剑敲了一下地面。
那清脆的一声如同号令——所有严阵以待的弟子们一拥而上!
可在碰到帝空明的时候——他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原地。
弟子们的兵器只砍到了空气,刀剑交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却连帝空明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是分身。
阴破命抬头望向西国的方向,少年捏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眸清冷如霜。
师父,放心——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