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破命一间一间地寻找此次的小目标——悟轮,脚步从急切到焦躁,再到压抑着怒火的冷静。每一扇门被他推开又甩上,每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都让他的耐心被磨掉一层。
这个家伙,难道是值夜勤的?阴破命嘟囔着,便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途中倒是遇到几个当时与悟轮在场的弟子,都被阴破命悄无声息地杀死——喉管被纳魂剑一划,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软倒在地,鲜血无声地蔓延开来。
结果兜兜转转找了一圈下来,始终没有悟轮的身影。
这个畜生,到底在哪里?
小世界内。
只见帝空明手指轻轻一点其中一个地方——
黑紫色的魔气如毒蛇般从地面蔓延开来,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空气都变得腥臭刺鼻。探魔铃霎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尖锐的铃声划破夜空,如同丧钟般回荡在整个青羽派上空。
几道光影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有邪修!!!
阴破命心中一惊,瞳孔骤缩——可已经来不及多想,几道凌厉的剑气已经撕裂着空气刺向了他!
他急忙侧身躲避,可剑气来得太快太密,其中一道仍划过他的肋下,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衫。
大胆邪修!哪里跑!
阴破命阴冷地看着已经逼近的长老们,舌尖舔过嘴角的血迹,缓缓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也好——反正你们早晚也得死!
于是,帝空明便在小世界内看着阴破命大开杀戒。
纳魂剑在夜色中化作一道幽蓝的弧光,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血雾在剑锋上蒸腾,惨叫声此起彼伏,青羽派的弟子们如同被收割的麦穗般一片片倒下。
没想到曹中胜一死,青羽派的整体实力就下降这么多。帝空明摇了摇头,啧啧两声,那些大长老级别的人呢?
系统:全被夏初旦暗中害死了,或者利用离间计杀死。要不然魔教永远都要被青羽派压着。
如果只是单单的普通对打,青羽派看来是真的打不过命儿了。帝空明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但是——如果命儿在关键时刻愣神了呢?
只见阴破命游行在人群之中,如同收割灵魂的死神,纳魂剑所过之处,血光漫天。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内门弟子与长老可以与之对抗,但也只是在苦苦挣扎,每一次招架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唔,再不快点回来,青羽派就真要被其他门派吞噬了。帝空明抬手一捏,指尖灵力一闪——一道正在往回赶的人影瞬间感觉路程缩减了许多,明明还在百丈之外,短短几步便已踏入了青羽派的山门。
与此同时,阴破命正与三个长老对战。剑光交错,火星四溅,阴破命的攻势如狂风骤雨,压得三人节节败退。就在阴破命一剑准备刺入其中一个长老的咽喉时——
一道他一直想看见的身影出现在余光旁。
悟轮。
他的手中,竟抓着伤痕累累的帝空明!
帝空明浑身是血,脑袋无力地垂着,半边脸被血污覆盖,衣衫破碎,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那副模样凄惨至极,像是刚刚经受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看着悟轮手里的帝空明,阴破命果真停顿了下来。
手中的纳魂剑顿在了长老咽喉前三寸处,再也没有往前推一寸。
小世界内。
帝空明轻笑: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
那名差点被他刺穿喉咙的长老立刻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猛然刺出,朝着阴破命的心脏处刺去!
阴破命慌忙朝旁边移去,可距离太近,根本躲不掉——但好歹避开了心脏。
长剑刺穿了阴破命的身体,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剧痛令他的视野瞬间模糊,但他咬牙一剑横扫,划开那个长老的身体,朝后退去。
邪修受死!
另外两个长老见阴破命受伤,双剑并举,朝他刺去!
小世界内的帝空明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该我上场了。
被悟轮抓着的帝空明,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恢复了清明。
他一下就挣脱了悟轮的手——那挣脱的力道大得惊人,悟轮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掌打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一堵墙上,砖石四溅。
帝空明化作一道黑光,瞬间飞到阴破命的身边,一把抓起他带走。
就在其他弟子想追上去的时候,那两名长老却伸手阻拦:穷寇莫追!
帝空明回头看了一眼,轻笑一下,那笑容在夜色中一闪而过。随后便带着阴破命朝着远处飞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偏远的空地之上。
四周是荒芜的沙地,稀疏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头顶是冷寂的星空,没有一丝云彩遮蔽。
阴破命虚弱地捂着伤口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脚下一软,转身跌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在石头上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帝空明从小世界内拿出一个药丸,放在阴破命的嘴里:卯,还能坚持得住吗?
阴破命意识模糊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但倔强:放心阿路,死不了。
将药丸吞入,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中升起,阴破命这才感觉浑身发冷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那如坠冰窖般的寒意一点一点被驱散。
他撑起笑容看着帝空明,笑容虽虚弱,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命大。
确定阴破命没有事情后,帝空明这才起身: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
帝空明并没有急着去找食物。他在这空旷的地方逛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从空间内拿出一条青蛇,回到阴破命身边。
卯,看我找到了什么?
帝空明拎起青蛇在阴破命的面前晃了晃,那蛇尾在空中甩出一条弧线:这种空旷的地方也就只有蛇这种生物了。
阴破命也跟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帝空明熟练地处理着蛇肉,刀法利落,然后挖坑,在坑里面点燃火,拿起树枝将蛇肉串起来,架在火上面烤。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那双眼睛在火光中却异常平静。
卯想吃什么口味的?
帝空明说着从空间内拿出一些纸袋包着的调味料,花花绿绿的一排摆在面前:我这里都有。
而此时,阴破命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那一片复杂到无法辨认的暗涌。
良久,这才抬起头:青羽派,也不像传闻那般厉害。
若是前些年的青羽派,实力还是能数一数二的,只是……
帝空明还未说完,忽然顿住。他扭头朝向一个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隐隐约约,他能感受到一股悲壮的力量从那个方向爆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在他的脑海中,盲羊的声音响起:吾主,若不害死在了宇文清的手里了。
帝空明:嗯,我知道了。
阴破命疑惑:只是什么?
听到阴破命的声音,帝空明斜眼看了一下他,那一瞬间的目光极为复杂,但转瞬即逝。他岔开话题:没什么。卯,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运气好,没有刺到心脏,但是也伤及了筋脉。他捏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中透着不甘,没有几年,是好不了了。
帝空明轻轻蹲下,将他抱住。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暖的怀抱散发着淡淡的昙花清香——那是帝空明时不时会在身上带着的昙花的味道,清幽而缱绻,像是夏夜里最温柔的一缕风。
阴破命的心中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因为在他印象中,阿路从来没有抱过自己,就连手都没有牵过。可此刻这个怀抱却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让人舍不得放手。
可是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叫他快离开。那声音尖锐而急切,像是某种本能在嘶声呐喊。
但是——他不想离开。
他抬手想要环抱住阿路。
阿路,我感觉我好像对你……
话未说完——
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又精准无比,像是有人在最柔软的地方插了一刀,然后缓缓搅动。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腹部,粘稠的、热乎乎的感觉从指缝间渗出来——那触感让他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