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破命取出纳魂剑交给岑函,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不准有任何差错。
知道啦知道啦,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岑函接过纳魂剑,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与方才杀人时的残忍判若两人。
将剑拿在手中,心情大好的她便朝着阴破命的寝殿走去,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儿,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而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婴鱼儿此时脑袋已经空空如也。
她跪在地上,双目失焦,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就连阴破命走到了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样子留你一条命还是有点用处的。
阴破命将婴鱼儿身上的锁链切断,那铁链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星血泥。
转身便离开:师妹也别太伤心。毕竟我可不会让师父就这么死掉的——说不准你运气好,也是能见到师父他老人家的。只不过那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嘛~那就不好说了。
你这个变态!
婴鱼儿双眼通红,疯了一般地捡起倒在地上帝空明手中的长剑,想要刺向阴破命——
却被他轻松侧身躲掉,像是看一个孩子的胡闹。
师妹可要想清楚了,你还有父母之仇未报呢。怎么?准备死在这里?
可婴鱼儿哪里还管那些。此时的她只想将眼前的人杀死,然后赶紧跑去阴破命的寝殿,趁岑函还未将师父的魂魄融入的时候,将他救出。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婴鱼儿的剑甚至都未碰到他,自己就已经不知何时倒在了这个可恶的男人脚下。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击倒的,只知道爬起来的时候,口中全是血腥味。
婴鱼儿,本座放了你,不是让你行刺本座的。
阴破命冷冷地说,那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婴鱼儿的头上:若是不想帝空明受折磨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仅三岁时的你,本应与常人一样有美好的童年,应该跟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
阴破命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是你的父亲婴闽,却是多丹门的一名杂役弟子。受不了多丹门的压榨,擅自偷跑出了多丹门,遇到了你的母亲。
说到这里,婴鱼儿的拳头已经慢慢握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一个杂役弟子偷跑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事情,毕竟可有可无。但是你的父亲不该在走时偷拿一枚灵丹。虽说那枚灵丹也没多大事情,可却让多丹门脸上有些挂不住——就随便敷衍地发了个通缉,没有再管这件事。
说着,阴破命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吭了。
趴在地上的婴鱼儿声音已经有了些许压抑到极点的愤怒:所以呢?
就可惜——你的三叔的儿子,刚好被多丹门看中,但是又不太重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唔……该怎么样立个功呢?
说着,他斜眼看向婴鱼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不如——卖一下亲戚吧?
婴鱼儿猛然出拳!拳头裹挟着怒火与内力朝阴破命的面门袭去!
阴破命抬手便接住袭过来的拳头,那拳头被他握在掌心中,纹丝不动,如同撞上了一堵铁墙。
淡漠道:你的拳头不应该对向我。
放开我!婴鱼儿挣扎着想抽回手臂,可无论她如何用力——甚至将内力催到极限——却始终无法挣脱阴破命的手。那手掌如同铁钳,越挣扎越紧。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阴破命松开她的拳头,我们击破西国的时候,许多门派已经跑去其他国家了,现在又反回来攻打我们。其中刚好——有多丹门。
只要你能将多丹门打败,本座可以考虑一下——以后由你来照顾师父他老人家。如何?
婴鱼儿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阴破命,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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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函不出意外地将帝空明的灵魂束缚在了那具傀儡中。
她看着胸口逐渐有了起伏的傀儡——那胸膛开始微微隆起又落下,如同沉睡之人的呼吸。苍白冰冷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岑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帝空明啊帝空明——你可曾想过你会有如今这般下场?
说着,她慢慢靠近,弯下腰,死死地盯着那俊美的脸庞。那张脸近在咫尺,五官依旧精致如画,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放心,等我利用完阴破命——你们两个就可以在地府里见面了。
见帝空明没有任何反应,岑函直起身,扭头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待宫殿回到一片寂静之后——
帝空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明而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半分狼狈。如同一个午睡刚醒的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摸了摸身子,微微皱眉。
啧,这具傀儡真劣质。
系统:哇,宿主大大,你是不知道!那长剑将你劈成两半的时候,真的是吓死系统我了(@[]@!!)
还好吧,反正我又死不掉。
帝空明说着坐起身,鼻子忽然嗅了嗅——
一股熟悉的、清幽而缱绻的香气飘入鼻腔。
昙花?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腰间挂着一包香囊。那香囊针脚细密,布料柔软,里面装着新鲜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拿起香囊,在指间转了转,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系统:怎么了吗?宿主大大?(′⊙ω⊙`)
唔——柔软的床,轻薄的衣服,还有我喜欢的昙花香。帝空明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映出一双满是玩味的眼眸,命儿对我的感情看样子不是很怨恨啊。
系统:那宿主大大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既然那小家伙喜欢玩囚禁……唔……普类?姜明好像是这么说的吧?好像是叫囚禁普类?那我便陪他玩玩吧。
系统:囚禁普类?是囚禁play吧?等下,你说的那个姜明,难道一开始不是你们万道星人吗?
不是。他曾说过,他是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星球。你能找到吗?
系统:宇宙中叫地球的星球太多了,我需要宇宙编号以及星系坐标,才能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地球。
帝空明摇了摇头——就连姜明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再想这些,他再度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出神。
其实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灵魂也没有任何破损,刚刚没有,百年前与曹中胜打的时候没有,百年前截取气运的时候没有——一切都只是演出来的。
就连这具劣质的傀儡,自己只要想,随时都能突破离开。
系统回头看了看已经长了蜘蛛网的系统商店,心情有些低落。貌似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帮过宿主大大——
没办法,宿主大大实在太强了。会炼丹,会画符,会制法器,会禁术。什么都能自己来,系统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陪他聊天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
寝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而缓慢,像是怕惊扰什么。
一身教主服饰的阴破命快步走到床边,然后停下脚步,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的帝空明。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脸上——那张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安静而祥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
阴破命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眉眼的轮廓,如同每一次临死前看到帝空明说对不起时的画面——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残忍,只有安静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师父……
伸出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肌肤,而非冰冷的人造皮肤。此时的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冰冷,已经有了人类该有的温度。
那温度从指腹传递到心脏,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刺入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你还要摸到多久?
冰冷无情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阴破命如触电般地收回手掌,手指微微发颤,瞳孔骤缩。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占据主导位的那个人。
他稳了稳心神,又抬手捏起帝空明的下巴,强迫他仰头与自己对视。那动作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指尖的力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师父,醒了?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盯着他——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看不到底。
把为师困在这具傀儡当中——你到底想干什么?
徒儿不知道。
不知道?
帝空明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眼中分明藏着什么,却像是被浓雾遮住,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楚。
徒儿对师父的感情……好像……很复杂。
阴破命说着,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那其中有恨意、有眷恋、有迷茫、有痛苦,所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我有想过折磨你——把你囚禁在水牢中,亦或是像你对我那样,将你一次一次杀死。
说着,他用手抓着自己的胸口,五指收紧,像是要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从胸腔里挖出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每当想到这里时,心中就会莫名地痛。不想师父受伤。
他将脸慢慢靠近帝空明,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师父,你说——这是为什么?
由于靠得太近,帝空明能感觉到阴破命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的渴望。双目对视
你……
话未说完——
一对红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那吻来得突然而猛烈,如同压抑了九世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阴破命的手扣住帝空明的后脑,不让他逃离,唇齿间带着血腥味和昙花的清香,疯癫而绝望。
帝空明想挣扎,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却始终无法动弹一下——不是因为他被困住了,而是因为……他愣住了。
现在,徒儿好像知道——徒儿想对师父做什么了。
阴破命缓缓抬起头,舌尖舔过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抬起食指轻轻滑了一下帝空明的下唇,那动作轻柔而占有。
徒儿——想将师父留在身边。
帝空明的双目慢慢失神——魂魄溜走了。
小世界内,帝空明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星空,眼角抽搐。
姜明!你到底将阴破命的记忆修改成了什么样!?
蓝星·文国·中区。
顶层公寓里,姜明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综艺,忽然——
阿嚏!
薯片碎屑撒满了整个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