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很快就又能见面了。
阴破命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花瓣摘下,指尖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最易碎的琉璃。很快便制作了几包香囊,针脚细密,缝线规整——那双手刚才还在撕碎傀儡,此刻却在缝制香囊,温柔得判若两人。
他将一包香囊系在傀儡的腰间,那位置正好是帝空明以前挂香囊的地方。剩余的花瓣被他用内力凝成香液,用食指沾了一点,在那傀儡的耳后轻轻涂抹了一层。
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到他的身边,闻着淡淡清香的昙花味,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两人又回到了那木屋外。
阳光从树冠间洒落,碎金般的光斑在石桌上跳跃。师父他老人家抱着小小的自己坐在石凳上面,缓慢地讲述着有趣的故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将小小的阴破命整个人都包裹在温暖之中。
阴破命慢慢用右手扣住帝空明的左手。
那手宽大而有力,掌心有着薄薄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
梦里,帝空明的眼神不像以往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说不明的温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终于泛起了涟漪,终于愿意让他看到水面之下的柔软。
阴破命抬头缓缓贴近,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心跳声在寂静中交织成同一首旋律。脸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帝空明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阴破命情不自禁地舔舐了一下嘴唇——
帝空明低头含住他的唇瓣,温柔地缠绕着他的舌尖……
第二天一早,阴破命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身旁的傀儡——或者说,是不敢再看。整理好衣服便起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与此同时——
在小世界内的帝空明拿着手中的录影猫眼发愁。
因为姜明无意识的插手,阴破命这个九世恶人算是彻底失败了。而且也直接向阴破命揭露了他的阴谋,导致六个长老全部被杀死。
虽然说三长老迟华仙和四长老俞晃是死得挺冤的——他们两人是完全不知情的。
现在六长老的灵魂都在岑函的手中,而婴鱼儿也被抓。
当初让截运给婴鱼儿施展摇摆不定心,其实是为了让婴鱼儿臣服夏初旦的——然后等后来阴破命重生,与阴破命一起击败夏初旦,两人一起统领魔教。
只是没想到这摇摆不定心让婴鱼儿又跑去与冥教合作了。
简直就是下了一把臭棋。
帝空明头疼地将猫眼丢到湖里,那珠子在水面上弹了两下,一声沉入湖底,荡起几圈涟漪。
要不让盲羊他们三个把阴破命杀了,然后等到宇文清成为十世圣人的时候,我亲自出手击杀他?
系统:不建议宿主大大亲手杀死气运之子哟,会有被伪神发现的风险哟(????)
也就是说——还是要用到阴破命啊……
系统:宿主大大,您不是说那个叫姜明的家伙为了不让阴破命成为九世恶人,所以虚改了他的记忆吗?
帝空明:是这样的,没错。
系统:那阴破命应该没有那么恨你了吧?
他随手拿起一根鱼竿垂钓在湖面上,鱼漂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晃动:可我毕竟杀了他九世。他不恨世界,不恨其他人——总归是要恨死我的。
系统:那不妨再用其他方法?
反正还有几百年的时光,不急。
两人聊着聊着,帝空明便感觉到外面好似有一些异常。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波动——像是原本密封的容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外界的气息正从那道缝隙中渗透进来。
他将小世界的大门打开,探出头。
此时他的位置还在九狱之下,下方黑熔散发出来的热浪让他睁不开眼,随手打了个结界隔绝热浪,便走出了小世界。
抬起头——他能感觉到上空的封印被人打开了。
由于分身早已消失,所以此时的帝空明并不知道阴破命和岑函用了五十年就已经攻破西国。
青羽派那些家伙又想干什么?
帝空明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上去看一看。
只见他轻轻一跃,便已经来到了上方。风从封印口灌入,裹挟着血腥与杀伐的气息——那绝不是青羽派该有的味道。
封印口处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帝空明抬手挡在前面,慢慢地走了出去。
当白光消失——
无数邪教弟子已经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同蝗虫般铺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刀剑林立,法器闪烁,杀气冲天。
师父,好久不见。
一怔。
他朝着声音望去——那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眼中。
阴破命站在人群中央,身披黑袍,手持纳魂剑,逆光而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如同深渊凝视着坠入其中的飞蛾。
命儿?
帝空明有些惊讶——他是没有想到阴破命竟然这么快就能攻破青羽派,来到他的面前。
怎么?师父见到我很惊讶?
帝空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本座还以为你会再迟个几百年,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
师父开心吗?
阴破命笑眯眯地朝着帝空明走来,那笑容温和而灿烂,如同少年时的路银卯看到阿路时的模样。
可他虽是在笑,身上那股快要凝为实质的寒意却无法让帝空明忽略——那寒意如同冰锥般从他的身上辐射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成了霜。
凭你,就想杀我吗?
帝空明不屑地抬手,一柄长剑凭空显现在他的手中,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斜眼看向一旁并未打算出手的岑函:不一起上?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岑函笑吟吟地开口,几百年的时间,想必你的魂魄应该也是风中残烛吧?
说罢,阴破命已经运功朝着帝空明劈来!纳魂剑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可当两剑相碰之时,阴破命却感觉虎口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他迅速后退几步,面色凝重地看着帝空明。
哪怕魂魄受损,哪怕百年前与曹中胜一战负伤——他的实力依旧如此之强。
真的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师父,到底有多厉害。
帝空明耍了个剑花,银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便冲向阴破命。
百来回合下来,阴破命渐渐不敌,开始频频失误。从一开始的凌厉进攻变成了苦苦防守,剑招越来越被动,步法越来越凌乱,节节败退。
帝空明的剑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剑都精准地击在阴破命防守的薄弱之处,逼得他不断后退。
你还是太弱了。
说罢,帝空明转身一脚踢飞阴破命!那脚正中胸口,阴破命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鲜血从嘴角溢出。
退至数米后,阴破命缓缓站起——他却没有恼。
他打了个响指。
只见两名弟子将捆绑住的婴鱼儿带了上来。她浑身是伤,双手被铁链锁住,嘴角渗血,眼中的光芒却还没有熄灭。
看到婴鱼儿,帝空明顿了一下——
可就是这么一下。
岑函就已经找到机会,无声无息地来到帝空明的身后。
噗嗤!
一把长剑贯穿他的胸口!
剑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雾!迸出的鲜血滴洒在婴鱼儿的脸上,温热而腥甜。
婴鱼儿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岑函咬牙一用力——竟直接将长剑从帝空明的胸口处往上滑!
那剑刃如同切豆腐般划开骨骼与血肉,从胸口一路切到肩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骨肉分离、肋骨断裂、血管爆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恐怖的乐章。
扑通!
一个上半身被切成两半的尸体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裂处喷出,将脚下的土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殷红。那双眼睛还微微睁着,瞳孔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阴破命迅速丢出纳魂剑——
剑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地钉住了帝空明正在破碎的魂魄,将其牢牢定在原地!那魂魄如同被钉住的蝴蝶,在剑尖下微微颤抖。
只是短短几秒钟,帝空明的魂魄便被吸进了纳魂剑内,剑身上的蓝光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