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阴破命被一个药师捡到,帝空明化作邻家的好友陪他度过开心的童年。那段日子阳光灿烂,蝉鸣悠长,两个少年在溪边摸鱼、在田埂上追逐,笑声回荡在整条村子上空。
但是——二十二岁的时候来了一群土匪。
帝空明化作的男孩怕死,带着一众土匪杀进了村子。他手握砍刀,面无表情,一刀将阴破命砍死。
阴破命至死都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第二世。
阴破命出生在富豪世家,帝空明化作里面的管家,悉心照料阴破命,成为阴破命最亲近的人。
从小便带着他四处行善,施粥济贫,修桥铺路。阴破命对这位管家信任有加,视若至亲。
但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帝空明将阴家掏空,一夜之间,家产散尽,亲人离散。阴破命只能流落街头,变成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而帝空明——时不时路过,还踢他一脚。
……
第九世。
帝空明悠悠地喝着茶,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看着被自己捡来的阴破命。
为了不被发现,帝空明用起了那个特别丢脸的名字——路银丁。又给阴破命取名路银卯。
阴破命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学着帝空明一样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小口小口地抿着。那模样认真又笨拙,像一只刚学会喝水的小兽,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两人在茶馆里坐了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棂间洒落,将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然后便离开了。
阿路,我们去哪里?
修行。帝空明牵着阴破命的手,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在帝空明的刻意操控下,阴破命这一世的父母惨死在青羽派的手里。而他,就是那个在血泊中将阴破命捡起来的救命恩人。
夜里,森林深处。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密密麻麻地将两人包围。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手持法器,杀气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
帝空明闪身离开,只留下阴破命一人在原地。
等帝空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原本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阴破命,气息也逐渐冰冷下来。他缓缓垂下眼帘,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已无半分温度。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那剑看着很熟悉。若是仔细看,便能认出——那是纳魂剑。
只见阴破命手持纳魂剑在那些正道人士间穿梭,身影如鬼魅,剑光如银蛇。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性命,鲜血在夜色中绽放成一朵又一朵诡异的花。他如同恶魔鬼魅一般降世,让在场的人无不恐惧——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此刻在他的剑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但是一想到这个家伙残害了那么多生灵,恐惧便化作了愤怒。所有人都红了眼,举着武器朝他蜂拥而去。
虽然阴破命的实力比他们都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阴破命就因为体力不支被砍伤。一道伤口横贯左肩,鲜血汩汩涌出,将半边衣衫染透。
在小世界内的帝空明瞬间出现在阴破命的面前。
只是轻轻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威力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都被掀飞数十米开外,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帝空明没有杀他们的打算——毕竟,这些人是阴破命的经验条。
抓起阴破命,便离开了原地。
两人来到一处山洞内,篝火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帝空明轻轻地将药膏抹在阴破命的伤口上,动作仔细而温柔。
阴破命皱了皱眉,嘶了一声,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帝空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将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一些,指腹的触感变得如羽毛般轻柔。
阿路。
他扭头看向洞口外的月亮,银白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我何时才能为父母报仇?
帝空明轻轻弹了一下阴破命的脑门: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连这些修士都没能打过,怎么可能打得过青羽派的那群人?
唔……疼……阴破命捂着脑门,嘟囔了一声,却没有追问。
帝空明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洞口边缘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淡银色的剪影。
看着静静休息的帝空明,阴破命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很激烈的情感。不像是爱,更像是……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心里点了一把火,温暖而灼热,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烫伤。
不去多想。毕竟阿路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他也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此时的阴破命早已不再是当初跟在帝空明身后的稚嫩小男孩。他身形修长,气势凌厉,那双曾经清澈如溪的眼眸如今深邃如渊,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不再站在帝空明的身后。
他站在帝空明的前面。
阿路。阴破命怀里抱着纳魂剑,嘴里叼着一颗青草,看向青羽派的方向。风从远方吹来,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那双眼中燃烧着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我想去试试。
你现在多大了?
阴破命低下头思索了一番: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了吗……帝空明垂眉,指尖微微一顿。
时间过去的可真快。
既然你想,那我便陪你去一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