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喜欢为师,难道命儿不想与为师夜夜欢歌吗?
明明对自己师父有着那么强烈的感情,却要死死地隐藏在心中。
那些话像是生了根的刺,扎在心上,越想拔越深。
哗啦啦啦——
沐浴的木桶被阴破命狠狠地砸出一个大洞,清水从洞中涌出,哗哗地漫过地面的青砖,逐渐显露出阴破命修长完美的身材。
他迅速起身,拿起浴巾将自己包裹好,运起内力蒸发掉身上的水珠,拿起衣服穿戴好便离开了。
冷风拂过他的脸庞,像一把冰凉的刀,将他烦躁的心情好不容易压下去了一些。
他抬头朝山上看去——只见缕缕若隐若现的白烟在山间升起,像是有一条白龙蜿蜒在山脊之上。
看样子是师父又在泡温泉了。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已经朝着山上迈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便已经站在了温泉入口。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那酒香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有人把整坛千年的仙酿打翻在了空气里。酒气钻入鼻腔,顺着经脉直冲脑门,让他脑袋有些晕晕的,差点站不稳。
阴破命捂着脑袋默念了一遍清醒咒,然后不放心地朝着里面走去:到底是什么酒?竟然只是闻一下,就已经有些许醉意了?师父该不会醉倒在温泉里吧?
师父?
……无人应答。
师父?
……依旧沉默。
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石壁的声音,在空旷的泉洞中回荡。
白雾之中,那道熟悉的人影趴在温泉边的石沿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
阴破命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脚步放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细微的声,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发出大的响动。
白雾逐渐消散,那人影也逐渐清晰。
只见帝空明环臂枕着脑袋,侧脸贴在自己的小臂上。一头漆黑的长发漂浮在温热的水中,如同铺散开来的墨色绸缎,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温泉散发出来的热气围绕在他的身旁,就好似给这下凡的仙子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的,不真实的,美得像一幅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水墨画。
在他的右手上,一个白色的酒瓶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瓶身微微倾斜,残酒一滴一滴地落入水中。身旁散落的空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石台上,他潮红的脸颊和微启的唇能看得出他已经喝多了——那是完全卸下防备的模样,和平日里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帝空明判若两人。
阴破命的呼吸变得急促。
从一开始平稳的呼吸声,逐渐变成轻微的喘息声——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心中的欲望也在逐渐放大。
他看着帝空明那张因酒精过度而红润的脸蛋——那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像是春天枝头最艳的那朵桃花——一个欺上的念头从心中升起,如同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理智。
我要占有他。
邪恶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一颗发芽的种子,深深扎根在心中,以疯狂的速度生长、扩展、缠绕——
我要占有师父!
阴破命看向帝空明的眼神逐渐疯狂,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火光照亮了他全部的欲望和执念。
但是——师父的修为很高,他一只手就可以吊着自己打。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提升修为。只有提升了修为,师父才会被自己牢牢地压在身下。
只有这样,师父才跑不掉。
明……
他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黑色衣袍走下温泉——温热的水没过膝盖,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帝空明,想把师父抱起来。毕竟在温泉里泡一个晚上,身体可是会泡坏的。
就在他把衣服披在师父的身上、准备将其抱起的时候——
帝空明却立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醉倒之人能发出的——十指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指甲几乎嵌进阴破命的皮肉里。
我懂了什么是你说的那种感情……我真的懂……帝空明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拼起来,再碾碎,再拼起来——反复了无数次,只剩下一地的碎片,所以……所以能不能原谅我……
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帝空明此时的样子却是如此的卑微——那种卑微不是示弱,而是一种被击碎了一切骄傲之后的赤裸与脆弱。他的眉头紧皱,眼角有湿痕,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我真的知道什么是爱……真的……我错了……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明……不要离开我……
阴破命的心中又突然一紧——原谅?师父是做过什么错事吗,为什么要说原谅?
那这个,又是指谁?
一想到这里,阴破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如同乌云遮月,转瞬即逝。
他再次想要将师父抱起——这一次,他动作轻柔了许多,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他将帝空明从水中托起,走上石台,轻轻放到地上,用衣袍将他裹好。
师父,一直泡在温泉里,上半身会着凉的。徒儿带你回木屋睡去。
明……帝空明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低诉,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干净……我的爱……
不干净?!
是哪里不干净?
阴破命脸色更加阴沉,他用力抓住帝空明的胳膊——力道之大,帝空明白皙的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五道红印,指尖陷入皮肉,胳膊因为充血不足而渐渐泛青。
被抓疼的帝空明双目皱眉,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记忆像是藏在锁链最深处的恶鬼,此刻被疼痛拽了出来,在意识的废墟上张牙舞爪:
不要……我不要当炉鼎……师父……救我……
炉鼎!?
一股无名之火直冲阴破命的丹田——那怒火灼热而暴烈,像是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栗。他原本紧握的双手力度变得更大,几乎要将帝空明的胳膊捏碎。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响起,这才将阴破命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去——帝空明的胳膊上已经是一片青紫,而他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师父的皮肉。
阴破命猛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此时的他面若寒霜,心中的怒气达到顶点——但那怒火不是对着师父的,而是对着那个让师父变成这样的人。
他一把扯掉原本为师父披好的外衣——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愤怒让他需要发泄,而撕扯衣物的声音恰好能让他稍微冷静一点。那原本就被他垂涎的身材就这么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臂长腰细,腹部紧实,肌肉匀称,线条优美,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玉像——
但他的眼中没有痴迷,只有心痛。
炉鼎……不干净……明……
到底是师父以前被人当作炉鼎、被那个叫的人嫌弃——还是师父被那个人调教成炉鼎,还像条狗一样乞求那个人的爱?
不!不管是什么样子,他是自己的师父!自己喜欢的他!自己不能容忍别人这么欺辱自己的师父!
他轻轻俯下身,躺倒在帝空明的身上——只是静静地贴着,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心跳声紊乱而微弱,像是一面快要碎裂的鼓。
就这么过了数分钟,他又默默地起身,重新为他穿好衣服——动作极轻极慢,每一寸衣料都仔细地整理好,像是在修补一件珍贵的、被人摔碎的瓷器。然后,公主抱抱起他,步伐轻慢地朝山下走去。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师父,就连你自己都觉得脏——所以才会封闭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会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所以才会给我们一种修了无情道的感觉吗?
抱着帝空明的手紧了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的师父,徒儿不嫌你脏,徒儿不嫌弃——徒儿喜欢你。所以,能多将一些爱分给徒儿吗?
看着怀中的美人,内心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那不再是少年的懵懂悸动,而是一种黑暗的、吞噬性的执念,如同深渊里的漩涡,正在将他一点一点地拖入其中。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这个人的眼中才只会只有自己。
阴破命的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师父……
脑袋慢慢俯下,鼻尖轻轻触碰到美人的脸庞——那肌肤温热而柔软,带着温泉的潮气和千年仙桃琼的淡淡酒香。
师父一直不愿意正经教徒儿术法,难道也是在怕徒儿对师父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中沉睡的人许下一个誓言:
师父,你知道我以前每次看到若不害那老东西故意靠着你,摸着你,有时候甚至亲着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嫉妒吗?
明知道自己不干净,为什么还要这么放弃自己呢?
看着那一点朱樱红唇,阴破命舔了舔嘴唇:师父啊,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主动。
说罢,便没再看帝空明的脸蛋——甚至眼中没有一丝留恋。
他抬起头,直视前方,月光在他的瞳孔中碎成一片银白。
自控力,是师父教给自己的第一课。
师父最讨厌没有自控力的野兽了。